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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保安師傅守在門口, 打算叫同學通知陳塵來取包裹的時候, 恰好看見唐靜。
唐靜和陳塵在學校里,也算是“風云人物”, 保安師傅對她們略有印象,唐靜跟著走進門衛室, 看了眼箱子,問:“ 是三五班的陳塵嗎?”
保安師傅:“對,她走了沒?”
唐靜心中一動, 說:“她這幾天沒來學校, 好像發燒住院了。要不我送去她家吧,萬一這箱子里的東西她急用呢。”
那時候,很少人會寄包裹,保安師傅也覺得, 如果東西用包裹寄過來,那一定是挺著急要用的東西。
何況,他見過幾回這兩個小姑娘放學一起走的,于是很放心地將東西交給了她,并且大腦自動認為完成了任務,迅速地將之拋之腦后了。
可能是上天給唐靜的機會,那天她拿走東西的時候,甚至沒有遇到一個熟人。
她抱著東西,就步履匆匆地往家的方向跑了。
在離家附近的無人的小巷子里,她蹲下身把箱子給拆了,里面是一條圍巾,還有……一封信。
她先把圍巾拿出來看了下,這個logo的牌子,她雖然買不起,但是她見過的,周圍的同學們也在下課期間討論過。
然后,唐靜又翻出那封信,拆出來看,看完靠在墻上冷笑。
這世間就是這樣不公平,明明差不多的遭遇,可憑什么人家卻能擁有天上皓月?
而她生日,她就只得到了一罐破星星,那種東西除了積灰,還能干什么?
她把那封信撕的粉碎,然后把圍巾塞進自己書包里。
唐靜又拿出筆,把箱子上的收件人和地址都涂黑了我,然后把箱子踩扁,扔到了一個垃圾堆里。
陳塵出院后來學校上課,發生了兩件事。
一是所有人都在背后議論她那個在她心里早就死去的爸爸,二是唐靜當著她的面,將那一罐星星丟到了垃圾桶里。
關于她爸爸丟下她和秦枚離開這件事,只有唐靜知道,她甚至和謝忱都沒有提過。
她很小的時候,懷疑過,秦枚說他去世了,可她稍稍長大后,就覺得不對,她連葬禮都沒去參加過。
住到爺爺家的第一晚,陳塵因為認床睡不著,坐在樓梯上發呆,恰好聽到了爺爺和奶奶說話。
她爸爸確實沒死,只不過是去了別人那里,當別人的爸爸了。
她和秦枚,都是被留在原地的人。
她將自己的軟肋展示在唐靜面前,以為是敞開心扉,成就彼此的勇敢。
卻不成想,最后,成了別人用來傷害自己的利刀。
陳塵放學后去找唐靜,倆人走在學校的東南角,那邊是學校整理廢舊物資的地方,鮮少有人過去。
陳塵看著她,問:“為什么?”
其實她爸爸做過什么,是個什么樣的人?她并不在乎,也影響不到她,他對她來說,這么多年都是一片空白。
她只是想知道,她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當做朋友的人,為什么要這樣對她?
唐靜的臉上,面無表情:“沒有為什么。”
“討厭你,不需要任何理由。”
“那些天天說喜歡你的,也許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然后就消失不見。”
看過信,開了上帝視角的人,最知道怎么去傷害人。
然后,她從書包里拿出那只裝滿星星的罐子,朝陳塵身后的方向,扔了過去,“啪”地一聲,是碎裂的聲音。
然后,她聽到了唐靜的聲音:“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東西。”
陳塵只看到一道拋物線,等她意識到唐靜扔的是什么東西時,已經來得及了。
玻璃罐子砸向了身后的建筑垃圾里,不知碰到了什么,發出碎裂的聲音。
唐靜看著陳塵平靜的臉上出現裂縫,然后轉身跑過去的樣子,笑了起來。
她終于將這個人推進泥潭里了,就在現在,此刻。
林銳找到陳塵的時候,她正在從建筑垃圾堆里,從那些扎人的木板釘子堆里,一顆一顆地將那些星星撿起來。
林銳問她怎么了,陳塵沒有理他,臉上掛滿了淚水,繼續在縫隙里找她要的東西。
林銳突然想到,剛剛過來的時候,好像看見唐靜就是從這個方向走過去的,于是他急著問:“是不是唐靜欺負你了?”
林銳見她不想說話,于是想幫著她一起撿,卻被陳塵制止:“你別碰!”
“我自己來就行。”
一共99顆,幾乎都是那晚謝忱熬了夜替她疊的。
那也是,他走之前,留下的唯一東西了。
那天她回家后,找了個新罐子,將它們重新裝了起來,99顆,一顆都沒有少。
后來,她上大學,搬離爺爺家,這個罐子是她唯一帶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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