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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帝在等待他的暑期臨時助手的到來。
其實還不到會面的時間點,平時假設他與人相約見面——這機率不大,而威爾帝博士把這歸咎于世界上不用腦子的類人猿太多,出門跟笨蛋呼吸同樣的空氣會使自己窒息——總之,除卻實驗紀錄需要,威爾帝博士平時沉迷科研、忘乎所以,對于「守時」其實沒什么概念。
但這次他難得記得自己在這個暑假將迎來一名助手,并且提前一個小時就準備等待對方的到來——他準備了特別的東西,用作迎接這位算是難得從reborn那傢伙手上拐來的人的「見面禮」。
叮咚——昨晚才裝上的門鈴響起,隱藏在兩片反光鏡片后的眼睛不由得眼睛一亮,來了!
他可是今早才將國際通用的座標發給對方,隱藏實驗據點的光學迷彩遮罩,也是確認她即將到來的半小時左右才關閉;因此,來人只會是那個人——即將擔任他的助手的少女,深海光流。
「進來吧?!雇柕鄄┦烤o盯著監視器,壓抑著自己語句中的興致勃勃,向著對外的迎賓麥克風吩咐一句,同時按下了幾個按鈕,「我把所有安全系統解除了,直接開門進來就行。」
然后準備迎接我特地準備的「見面禮」吧——黑寡婦蜘蛛、響尾蛇、大毒蜥……面對猝不及防地出現在面前的種種劇毒生物,reborn吹牛的那什么「深海光流可是能降伏澳洲內陸太攀蛇的生物·超親和體質」的謠言,肯定就能不攻自破了!
彷彿已經看到惹人厭的第一殺手露出不甘不愿地表情承認錯誤,威爾帝無比期待,親眼見證科學的力量戰勝超自然的瞬間。
在威爾帝博士極致渴望的眼神催促下,門扉恍若受到他意志的牽引,自外向內敞開,與此同時密閉空間中放出了事先準備著的劇毒生物,向著入口前進——
「哎呀哎呀是蟲子欸——這傢伙住的地方好臟啊——科學家跟大人果然都是身心都骯臟的生物么。」戴著巨大紅蘋果頭套的嬌小玲身影低著頭,似乎正觀察著在地上爬行的生物,說話時語調卻偏偏還毫無波瀾,「饒了me吧——me明明還只是純潔的孩子啊?!?
威爾帝:「……」
「弗、弗蘭那小子為什么——?!」
自認為智商高人一等、能hold住任何狀況的威爾帝博士此時已經慌得話都不會說了——他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來的會是弗蘭!那個有夠難搞的術士小鬼!簡直是「噩夢」一詞的具象化的傢伙——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說好的叫做深海光流的少女呢——正當威爾帝博士這么想著的時候,一道完全不輸給弗蘭、同樣平淡無波的嗓音立刻接續著響起:
「……不可以這么說博士,弗蘭?!股倥謇涞纳ひ舻貍鞒?,隨后一抹纖細的人影立刻出現在監視畫面里,「這些都是劇毒生物,作為一個能提出劃時代進化新理論的生物學巨擘,博士不可能隨意放養這些生物。這太沒有作為生物學家的常識了?!?
事實上,連作為一般人的常識都沒有了吧——不明真相的深海光流如此想道。
沒有常識的生物學巨擘威爾帝博士:「……」
「哦——是這樣啊?!垢ヌm露出了「啊,我懂了」的表情,「me——以為,這是不安好心的小鬼頭博士給我們的見面禮呢。me還差點以為,他還像以前一樣個性又怪興趣又糟人又沒有水準?!?
個性怪興趣糟又沒有水準的威爾帝博士:「……」
「怎么可能呢。我想應該是實驗中出了什么意外,才導致牠們跑出來了吧?!股詈9饬魈貏e體貼地幫著編出一個合理到讓威爾帝都忍不住羞愧的理由,「要是跑走的話博士應該會很煩惱,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才沒有出來找我們……」
說到這里,深海光流微微皺起眉頭,似乎有些困擾,但并不存在威爾帝原來想像的那樣「花容失色」、「驚慌失措」,反而宛若只是要處理一件稍嫌麻煩的瑣事,整體來說還是很從容的:
「弗蘭,你先退后……我來抓牠們吧?!棺詈螅伎汲鼋Y論的深海光流如此說道,「對了……能用幻術做幾個籠子出來么?實體的,能把這些動物裝進去。」
「收——到!」
接下來威爾帝看到了讓他這個科學家都覺得不科學的事情發生了——用頗有干勁的聲音回應了深海光流的弗蘭,竟然真的很有干勁地用幻術變了幾個鐵籠和玻璃罐子,而且以監視器都能顯示的狀況來說,那真的是實體幻覺。
……真的是那個嘴賤又鬼頭鬼腦的臭小鬼弗蘭?這么乖巧一定是幻覺是障眼法吧?!
然后是深海光流。那個被威爾帝博士喻為繼第一殺手與其弟子澤田綱吉以后,出現的第三朵奇葩——竟然理所當然地朝劇毒的生物伸出了手:
「過來吧,我不會傷害你們。」
「……」不不,跟劇毒生物保證你不會傷害他們,這是不是哪里不對。
綠發的科學家只能一臉懵逼地目睹一切發生——他看著劇毒的蜘蛛、響尾蛇、毒蜥一個個被深海光流拎起,放到弗蘭用幻覺製造的容器中,整個過程蜜汁乖巧,簡直像是主人拎著自家調皮的小狗回老家。
那畫面,就五個字——尼、瑪、不、科、學。
「嗯……毒牙已經被拔掉了啊?!谷徊挥X得哪里不對的深海光流甚至還有間情雅致扒開響尾蛇的嘴觀察,「黑寡婦也是,被拔掉了……是為了安全起見吧,果然是不小心逃出來的?!?
當然已經拔掉了。威爾帝博士不由得在心中碎碎念,他可沒有在自己的助手兼觀察對象任職第一天、就把人弄死的打算;雖然致力于科學研究,但他也有常識的好嗎……話說他才不想被一個手還放在毒蛇嘴里的傢伙教訓沒有常識啊。
「啊,那光姐你還需要籠子嗎?」認真地把話聽進去的弗蘭,他捧起了關著黑寡婦的玻璃罐子,抬頭望向灰發少女,「還是,me——應該把牠們再放出去找蔥頭小鬼——?」
誰是蔥頭啊你這個頂著一頭雜草色頭發的真正的小鬼——然而沒有等威爾帝氣到失去理智而將這串吐槽脫口而出,深海光流先發了話。
她先是安撫性地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先維持著吧,等到進到里面了,博士會有地方安置牠們的?!?
然后,深海光流歪頭想了想,又抽手拍了弗蘭巨大的蘋果頭套兩下。
「維持幻覺辛苦你了,弗蘭……但是,能請你再堅持一下么?拜託了。」
灰發少女的臉還是那么臭——至少在威爾帝看來就是這樣了。可他當他說服自己拿出科研的精神仔細鑽研少女的表情,卻又覺得似乎對方灰色的眼中有著無比的認真,并且正努力想傳遞給翠發的小孩兒。
大概是接收到了這樣非同一般的認真,那雙一向無波的翠瞳閃了一下,翡翠色頭發的孩子抱緊了懷中的玻璃罐子,下巴擱在容器頂端,特別特別乖巧地微微點點頭。
「me——知道了。」
「謝謝你了,弗蘭。過會兒我請你吃蛋糕。」
深海光流說著也點頭,一點笑意也不帶,唇瓣平直的線條看起來淡薄又寡情。
可是當她轉過頭繼續擺弄籠子與器皿,弗蘭身周驀地開始飄起了柔軟的櫻粉色花瓣——大概是能表達小小術士心情的實體幻覺,偶有幾朵含苞的花蕊落下,劃過灰發少女的發梢都能欣喜地直接在半空中綻放開來。
「……」怎么你們幻術師都這么騷包又浮夸的么?
威爾帝博士看著監視錄影器放送著的離奇畫面,猶豫了很久,才開啟了迎賓用的麥克風。
「剛剛出了一點問題,現在解決了,進來吧?!?
雖然他的新助手、叫做深海光流的少女看起來莫名的邪門——可是,這越發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了。
科學家以工整的字跡在新製作出來的「深海光流的觀察記錄表」上面,以草筆添了幾個項目——像是「對小孩與小動物是否有別樣的吸引力」,諸如此類的。
然后——威爾帝打開了外頭通向里面的門,開始了他的「暑期特別研究」。
「實在很抱歉,博士。因為暫時還沒找到能安置這孩子的地方,所以我擅自將他帶來了這里,對不起?!?
將手上的劇毒生物交還威爾帝并安置好以后,深海光流首先態度端正地向對方賠不是;弗蘭畢竟還是個孩子,深海光流當然不可能丟下對方不管。
「等到聯絡上這孩子的師父,我就會送他離開了,今天能讓他留在這里么?他絕對不會打擾博士您的實驗的?!?
「……嗯,下不為例?!寡b模作樣地沉吟片刻后,威爾帝博士抬高下巴,「勉強」同意了,「不過,要是有哪怕一點麻煩,這小鬼就要馬上給我滾回黑曜樂園;我這里可不是什么麻煩收容所。」
「謝謝您,威爾帝博士?!股詈9饬魑⑽⒕瞎?,態度誠懇地道了謝;只不過在直起腰背時,深海少女像是有些遲疑地又開口道,「不過……原來博士您認識六道?」
她剛剛應該沒說弗蘭的師父是六道骸才是……而且,還知道黑曜樂園這地方,聽起來威爾帝博士對弗蘭也十分熟悉?
「咦——原來光姐不知道嗎?」原先安靜乖巧地待在一旁等候的弗蘭突然開了口,一副積極給偶像解惑的表情,「以前博士和師父曾經狼狽為奸,一起干過大事喔。那時候me跟他們兩個骯臟的大人待在一起,幼小的心靈都受創了呢?!?
面對弗蘭那厚顏無恥地把自己摘出圈子、凈往他身上潑臟水的說法,威爾帝輕蔑地哼了一聲,也懶得反駁弗蘭那小子;當時他會與六道骸合作,也不過是經由多方考量、出于理智做出了最佳選擇。
威爾帝心里清楚明白,反正他和六道骸都不是什么好鳥,說「狼狽為奸」倒也不是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