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艾薩莉.奇古是誰?
對奇古家族而言,是被稱為「掘墓人的珍寶」的重要的家族成員,對澤田綱吉而言,是偶爾會缺乏世俗常識的后輩,對學校里崇拜對方的人而言,則是可靠的大姐頭。
……以及,對深海光流而言,艾薩莉.奇古更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澤田綱吉十分清楚這一點,因為他親眼看到了。
——在他曾經做過的一個夢中。
那是澤田綱吉在很長一段時間后才意識到的事,他曾在夢中見過,艾斯托拉涅歐的實驗室樣貌。
首次是,深海光流第一次因為故障的十年火箭炮回到十年前,再回來以后,彷彿是在暗示他什么一般連續好幾天都做了一樣的夢。
他站在殘破的、堆積著各種儀器殘骸的室內,室內的消毒水味混雜著血腥味,黏稠地鑽進鼻腔,在極其惡劣的環境中,那時的他看見了一個蜷縮在角落的孩子。
澤田綱吉看不清那孩子深埋在膝間的臉,每當他往前想要一探究竟時夢便會消失。
每每被迫醒來之后澤田綱吉總是思考那個孩子到底是誰,心中卻有個最不想承認、最害怕成真的答案。
他擔心那是他所珍視的家人,擔心那是年幼的深海光流。
澤田綱吉擔心對方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哭泣,即便那時他們根本還未曾相識,根本無力阻止——但他畢竟見過還叫做「aurora」時期的少女,見過年幼的女孩單純溫暖的笑容,便希望對方能一直這么笑下去。
他深感無力,并曾經為此難過了好一陣子,甚至久違地起了「不該將對方扯進黑手黨之類的是是非非中」這樣的念頭。
不是想將對方排除在外這種見外的想法,只是真的將對方視作很重要的存在,不管怎么樣都希望能守護好最珍貴的人。
只是因為太過在乎,才希望能將對方放置于遙遠的、觸碰不及,卻絕對安全的位子。
……正因如此。
澤田綱吉直直注視著面無表情,阻擋在自己面前的艾薩莉,悲哀地想道,正因如此,才會在確認了那個夢境的主角并不是年幼的深海光流后,又在霎那間理解了。
如果是深海光流,絕不會希望自己想保護的人……將艾薩莉捲進這樣的事,他理解了這件事。
澤田綱吉兩次夢境所見的內容,看見的都不是深海光流的噩夢,而是艾薩莉.奇古的過去。
——透過艾薩莉的視角見到了在年幼的她記憶中,那抹逆光站在盡處的身影,正是回到過去的深海光流。
當時光流根本不是出于自我防衛、不是因為想起過往實驗室的記憶而感到憎恨,因而才出手傷了人,并耿耿于懷。
那時的深海光流只是一心想要救艾薩莉罷了。
那是足以令一向溫柔并且執著于醫者身份的少女升起名為「殺意」情感的、絕對要守護對方的心情;即便在那之后對傷了人感到愧疚,然而澤田綱吉知道,深海光流實際上并未后悔。
縱使感到抱歉以及承受著難以言喻的負罪感,但深海光流從未流露出「后悔這么做」的情感……這意味著即便再來一次,即便認為這是「錯誤的」,深海光流仍然會這么做。
即便她事后必將承擔遠在其上的代價,甚至再也無法舉起手術刀也一樣,艾薩莉.奇古就是這么重要的、被深海光流所重視的人。
然而不論是深海光流還是艾薩莉.奇古,現在都站在他們的對立面。在不得不對她們出手的現在,除卻悲哀以外,澤田綱吉心中更有著在此之上的憤怒。
金紅色的眼中火光熊熊燃燒,以燎原之勢發出懾人的光,年輕的家族首領再次擺出了戰斗的態勢,一面以冰冷的嗓音說道:
「契爾科夫.巴貝奇……唯有你,我絕不原諒!」
+
并非所有人都理解「價值」一詞真意為何。
巴貝奇十分清楚這一點。
他看過太多不懂什么才是真正有價值的事物,徒勞地為追逐無意義無價值之物而極力奔跑,最終力竭倒下的愚蠢之徒。
在他看來,彭格列十代家族與其黨羽便是那種蠢貨,他們全然不知艾斯托拉涅歐舉家族之力也要奉養的「神」真正的姿態,只是頑固而死心眼地想要將神變回人類,將作為人類的「深海光流」帶走。
愚昧無知,目光淺短,毫無價值。
這是巴貝奇給澤田綱吉等人的評價。即便稍微給他帶來困擾,然而終究是只會揮舞拳頭的猩猩罷了。對于他這種身懷信仰的人類而言,實在是低下到令他感到厭煩。
聽到對方以飽含憤怒的話音宣告絕不原諒自己時——巴貝奇笑了。
為愚昧的凡人毫無自知之明的發言而發笑。
「艾薩莉.奇古并不是什么特別的存在。」不知懷著什么樣的心態,巴貝奇開口說道,「無法適配此世唯一的死神之眼不說,即便只是輪回之眼那種程度,以她的資質也無力承受;就算只在一般的人體實驗者當中,與那些能夠被賦予特殊能力的存在比起來,艾薩莉奇古也是個僅僅只能提高基礎體質,最底層的劣質實驗體。」
「離開了艾斯托拉涅歐家族后,即便在我的安排下獲得了名聲,以及奇古六世的青睞,然而除此以外卻也什么都做不到,毫無頭腦與才能,無法獲得更進一步的成果……令人失望。」
「但就是這樣無能的個體,卻在過去受到aurora大人的重視與庇護……何等褻瀆。」巴貝奇說,他正是發自內心如此認為,即便當時他是刻意出手,為的就是試探深海光流的心理狀態,「若能為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褻瀆贖罪、為aurora大人派上用場,想必正是艾薩莉.奇古地最佳使用方式吧。」
「混蛋……只將人當作工具嗎,你這傢伙!」獄寺隼人一面扔出炸藥解決仍然不懈地涌上攻擊的奇古家族成員,一面咬牙憤怒地吼道,「把深海光流還有奇古兩個傢伙扯回來以后,我絕對要宰了你!」
聞言巴貝奇微微勾起的嘴角越發上揚,與此同時,在他身前的艾薩莉以極為快速俐落的動作抽出捆綁在大腿側面的軍刺,迎上朝著巴貝奇出擊的澤田綱吉,同時自暗袋里掏出一把微型炸彈,朝著想要圍上來幫忙的白蘭與幻騎士扔去。
「哎呀,危險危險,差點就被小艾的玩具給丟到了。」白蘭一個閃身躲過,微型炸彈在他身后不遠處的地上受到碰撞的炸開,直接將地面炸出一個洞,「炸彈中心裝了烈性腐蝕藥劑嗎?不愧是光醬的直屬,連小玩具都這么別出心裁~」
「真的很有意思,但是——不會認為這樣就能打敗我們吧?」白蘭的眼里不含笑意,他再次發出警告,「這點程度最多是拖延時間罷了,不如乖乖束手就擒如何?不要浪費時間了嘛,人家可是很想趕快帶著光醬回去唷。」
確實,儘管艾薩莉的加入讓戰局更加混沌,少年們不得不束手束腳,但在已經決心要將巴貝奇也活捉回去解開洗腦束縛的澤田綱吉等人而言,不可能因為被迫與友人兵刃相見而一昧心軟,導致最終沒能逮住巴貝奇——也就是說,他們固然是難過的,卻越發堅定一定要贏的決心。
巴貝奇自然也知道這一點,無知的人希望神明回歸凡身,不論做出什么樣的舉動都有可能;雖然他有自信不會被任何威脅與利誘動搖,卻也不希望就這么束手就擒。
更何況,擁有死神之眼的艾斯托拉涅歐的「神」可是在這里,在他的身邊啊。
巴貝奇做出了決斷。
「艾薩莉.奇古這個個體確實在各方面皆無突出表現,然而在這樣的場合卻多少能變得稍微有用了點。」巴貝奇再次開口,仍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動手吧,艾薩莉。」
語落的一瞬間,原本還在和澤田綱吉纏斗的艾薩莉猛地后撤,靈巧躲過企圖捉住自己的眾人,回到了更接近深海光流的位置。
在眾目睽睽之下,艾薩莉從身上掏出了匣子與指環——這時澤田綱吉等人猛然想起,似乎他們從來不曾探究對方的火炎屬性——她戴上指環,燃起了火炎。
代表著霧屬性的靛色火之花在艾薩莉的指尖綻放,接著被主人以標準的動作灌注進匣中,受到火炎驅動的匣子立即開啟,匣獸的軀體由匣中姿態獰猛地脫出。
那是一只足足有半人高的靛色蜘蛛,八只眼睛閃爍著與主人如出一轍的不祥綠光,八隻與體型相匹配的粗壯肢器攀附在天花板與墻面,尖銳的口器無意識地咬合,像極了正在咀嚼什么。
「匣獸.霧蜘蛛。」代替被操控的艾薩莉叫出了匣獸的名字,巴貝奇流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當然,比起情報中有的『彭格列匣』的匣獸,霧蜘蛛的強度想必不值一提吧,不過……牠本身也不是單純以比拼個體強度為強項的匣獸。」
「霧蜘蛛真正的使用方式,應該是這樣。」
隨著巴貝奇的話,死白的絲線從霧蜘蛛的口器中噴出,卻不是衝著澤田綱吉等人去的——霧蜘蛛的每一口絲線,最終黏著的對象無一不是奇古家族的成員。
在絲線黏上奇古家族的人后,巨大的霧蜘蛛舞動八隻長腿,那些人便如同提線木偶般被絲線硬是扯動起來,與此同時,靛色的火炎亦順著絲線延燒般地傳輸到那些人們身上。
最為詭譎的事——或者説最糟的狀況發生了。在艾薩莉提供的霧屬性的火炎的支援下,原本已經倒地的人也戰了起來,并且紛紛以霧的火炎做出了模仿澤田綱吉等人的「武器」,一個個甚至燃起了不同屬性的火炎,熟練地繼續反擊。
巴貝奇曾經感嘆,要是「輪回眼」也在這里會更好,但其實同樣的事情,擁有霧之炎的艾薩莉也能稍微辦得到。
儘管控制沒有擁有輪回眼的六道骸那么的精妙,也無法徹底重現死神之眼觀察到的一切——例如,六道骸的話在,也許現在就能重現方才彭格列十代用過的「零地點突破」。
不僅如此,作為同樣屬于禁忌等級的特殊眼球——深海光流的死神之眼、六道骸的輪回之眼……以及巴貝奇擁有的「地獄之眼」,之間的連攜必然會更加順暢;以六道骸那幾乎能欺瞞現實的有形幻術做基礎,就是想要實現「欺瞞世界」這個概念,都絕非不可能。
這么一想,只能具現化武器和更深化能力的艾薩莉,確實不算什么好用的工具。
只是,沒有價值的棄子,在這樣的場合卻也能稍微派上用場了。
心情頗佳的巴貝奇看了一眼與被蛛絲強化的人們再次纏斗起來的澤田綱吉等人,旋即收回視線,再次將注意力放在自己的「神」身上。
深海光流仍是無動于衷的模樣,灰色調的眼眸如同井水般,僅僅只是映照著事物的樣貌,而不曾因外物而受到擾動。
是令巴貝奇尤其安心的平靜姿態。他于是帶著壓抑著狂熱的、極力維持禮儀的笑容走上前,對著深海光流伸出手,「請隨屬下走吧,aurora大人。」
灰色的眼眸看向巴貝奇,沒有多馀的變化,少女依言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濃密的蛛網化作重疊的帳幕,隱去身后的種種畫面,半點影響不到巴貝奇,他彷彿攜著少女一下子遠去,到了旁人都無法觸及的遠方。
——澤田綱吉看著眼前的場景,金紅色的眼眸猛地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