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人是誰不言而喻,他遞了紅綢到她手上,牽著她往門內走去。
一步步配合她的步子,走得不疾不徐,不至于讓她狼狽。跨過火盆等一系列俗禮,才得以進入正堂。
堂前一派喜慶,天地桌兩側的官帽椅上端坐著廬陽侯夫婦。
霍元榮眼角笑出褶皺,喜悅之情不加掩飾,倒是一旁的陸氏面上起伏不大,直勾勾地覷著下方兩人。她到底也沒給兩人難堪,在如此重要的場合,代表的是整個侯府名聲,她不至于如此愚蠢。
吉時到,龍鳳花燭點燃,鞭炮齊鳴,一時之間好不熱鬧。
司儀吆喝一聲,宋瑜雙手擱在蒲團上拜天地高堂,待到夫妻對拜時,她遲疑了一下。沒等她有任何反應,霍川已經不著痕跡按住她的手,使了一些力道。
宋瑜堪堪醒神,跟著他恍惚一拜。
如此才算完畢,她被送入兩人新房,只需等待霍川便是。
☆、第45章 紅幔帳
雖然霍川身份尷尬,但依舊有許多官員前來賀喜。來往儐相絡繹不絕,前院熱鬧不凡,都想借此機會與廬陽侯攀附關系。
前二十年從未聽過霍川的名字,在嫡子霍繼誠過世之后忽然從天而降,對外稱是庶子,其中真情又有誰猜不到。他的身份眾人心照不宣,卻都諱莫如深,面色如常地上前敬酒恭賀,寒暄道喜,談笑風生。
霍川因為眼睛緣故不能應酬酒席,只在周圍兩桌走動一番,象征性地敬了幾杯酒。
眾人見他模樣不免詫異,到底是見慣了各種場面的人,很快從震驚中回神,面色如常地賠笑端酒。待人離開后禁不住同身旁官員嘀咕,“這位的眼睛……”
身旁那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這才心有余悸地住口。
霍川離開不遠,明朗擔憂地覷了他一眼,只見他臉上無波無讕,似乎沒聽見兩人對話。
少頃他坐回座位,低頭詢問:“方才敬酒的那二人是誰?”
在座泰半官員他素未謀面,半生不熟的關系,卻要勉強掛著笑臉應付,著實累得很。是以霍川只撐了一刻鐘,便耐心盡失,薄唇抿著不大愉快,臉上凝了一層寒霜,以至于不少舉杯的人瞧著他都望而卻步。
果然還是聽見了,明朗低嘆一聲:“小人亦不清楚,待婚宴結束后再去問一問。”
霍川低嗯,他方才雖喝得不多,但頭腦已有幾分昏沉,暈暈乎乎地不大清醒。他不嗜酒,是以酒量向來不深,饒是如此仍有熱情的人向他敬酒恭賀,說了幾句早生貴子永結同心的好話,霍川一時高興,便舉杯一飲而盡。
*
喜房門窗貼大紅雙喜字,彩紙剪得精妙絕倫。屋內布置一派喜慶,條案上擺放五谷,壺門床榻四角挑紅羅幔帳,寬敞的大床上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個穿大紅喜服的姑娘。
宋瑜如坐針氈,前頭的熱鬧喧囂似乎與她并無關系,屋里頭候著她的丫鬟和府里的一個婆子,饒是她坐得渾身酸疼也不敢移動分毫。從清早到現在便沒吃過東西,目下肚子餓得厲害,她悄悄地捂著,不發出任何聲音。
不多時外頭傳來聲響,只聽婆子低喚了一聲“郎君”,皂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漸次靠近。
宋瑜混沌的思緒陡然清醒過來,只覺得腸胃痙攣,攪在一塊兒般地疼痛。蓋頭下的小臉皺得像苦瓜,手足無措加上心慌意亂,使得霍川走到她跟前都恍若未覺。
婆子遞上一柄玉如意,“請郎君揭頭紗。”
聲音平平緩緩,毫無波瀾,似乎對霍川的情況了若指掌。
霍川接過玉如意,循著方向面對新娘子,卻一動未動。他唇角翹起,許久緩緩:“三妹。”
宋瑜心口一窒,不知他此舉何意。
俄而他低沉的聲音水一般流淌,潺潺涓涓,“從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夫主。”
下一瞬喜帕掉落,眼前驟然涌入光線,宋瑜恍惚抬頭,對上他漆黑幽深的雙眸,猛然一頓。
他似笑非笑的模樣俊極無儔,身上喜慶的紅色添了幾分明艷。褪去鋒芒畢露的尖銳刻薄,只剩下溫潤美好的顏色,他看著漂亮得不像話。可惜她能看見他,他卻不能看到她的顏色,宋瑜頭一回覺得遺憾,好不公平。
新嫁娘露出花容月貌,連一旁婆子看了都要惋惜,如此精致的一雙碧人兒,可惜了可惜。
接著便是喝合巹酒了,霍川吩咐了聲:“都出去。”
話是對著丫鬟婆子說的,明朗也不例外。他一步三回頭地行至門口,知道這種時候不好有人打擾,是以沒多言語。倒是那個婆子一臉為難,她是侯府多年的老仆婦,在下人面前有些聲望,“這……郎君,恐怕不大妥當……”
霍川偏頭,“有何不妥?”
婆子惕惕然看了他一眼,又覷了覷床榻一臉不知所措的宋瑜,“夫人交代過,郎君的眼睛不便,需得寸步不離地在跟前伺候。”
果真是陸氏身邊的人,聞言霍川反倒笑了,陰森森透著幾分寒意,“如此說來,我跟妻子行房,你也得在旁觀看?”
話說得太直白,連宋瑜都忍不住紅透了臉。若真如此,那這侯夫人的手也伸得太長了些。
誰知婆子非但不走,反而低頭答道:“按照規矩,確實應該如此。”
好個不識好歹的人,也不看看今日什么日子,非要觸人霉頭!
霍川的臉色陡然陰沉,聲音冷冽不容置喙:“滾出去!”
他前一刻還是笑模樣,眨眼便變得面目可怖,別說宋瑜,連那婆子都被喝住。曾聽過這位新入府的郎君不好伺候,目下一看果真如此,他是將來世子,婆子不敢真正惹怒了他,道了聲是便恭敬退下。
屋內恢復寧靜,方才還熱熱鬧鬧的,頃刻間只剩下他和宋瑜二人。
*
不明白他為何非要支開下人,宋瑜傻乎乎地坐在床頭,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沒了丫鬟,難不成要她伺候他?
未料想霍川正有此意,成親只差最后一步,他順勢在宋瑜身旁坐下,手里是兩杯合巹酒。宋瑜正要伸手去接,誰知他卻沒有遞給自己的意思,獨自飲下一杯,“你……”
阿母曾經教過她,合巹酒是兩人相互挽著手臂喝的,他怎么一個人就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