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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川揉了揉她的頭頂,“去王爺府走一遭?!?
宋瑜迷迷瞪瞪地哦一聲,大清早的很不清醒,旋即又重新倒回簟子上。
耳邊似乎聽到霍川問了一句,“三妹,你想不想養貓?”
宋瑜翻了個身,咕噥道:“想?!?
此后如何她便再無印象了,蓋因已昏睡過去。一直到辰末被澹衫喚醒,見床榻僅她一人,才想起早晨與霍川的對話。
新婚三日是該歇息夠了,她借著身體不適為由在忘機庭過了三天清閑日子,但有些事情總歸逃不掉的。她一壁穿衣服一壁問:“大嫂住在哪個院子?”
給她整理袖緣的是府里丫鬟,名喚霞衣,平常瞧著心靈手巧,沒出過大過錯。目下她動作未停,臉上有些微笑意,“在西南方的音緲閣中,少夫人可要前去?”
宋瑜點了點頭,確實有這個意思。她懷著身孕,不方便來忘機庭說話,那便由自己過去,況且侯夫人還說過讓兩人相互照應,總得有個照應的樣子。
用過早飯宋瑜在內室搗騰一通,將上回送給楚蘭素云的香粉另備了一份,送去當作見禮。
路上她隨口問了一句:“太夫人何時回來?”
今日澹衫薄羅不當值,是霞衣和另外一個丫鬟陪伴,名字太繞口了,她一時竟喚不上來。到底伺候了三天,宋瑜不好意思詢問,是以泰半事情都吩咐的霞衣。
“大抵就這兩日,少夫人若是在意,不妨趁早準備一番?!毕家聰v著她上階石,垂頭恭恭敬敬答道。
宋瑜也有此意,她始終不能如霍川所說,做不到坦然處之。可說起來,究竟要準備什么?
她渾無頭緒,應當送一份禮物才是,胭脂水粉固然不合適,旁的又拿不出手。宋瑜苦惱極了,打算從音緲閣回去后再好好準備。
音緲閣與忘機庭很有一段距離,這道門轉過那道門,讓宋瑜好一通記。最后實在給繞得暈了,索性放棄。反正有丫鬟引路,時間長了總能記住,不急于這一時半刻,她安慰自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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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院子里都栽種花草樹木,品種繁多,而甫一進入音緲閣,入目便是一坪土壤種著草藥。品種許多都不認識,旁邊還有個小丫鬟在打理,抬頭見著宋瑜連忙站起,臟兮兮的雙手羞怯地背到身后,懦懦地打了聲招呼:“二、二少夫人。”
少頃醒神咋呼一聲,恍然大悟的模樣:“婢子這就進去通傳!”
說罷便火急火燎地跑了,沒見過這么迷糊的,宋瑜禁不住笑,大嫂跟前伺候的人怎的恁有意思。院里另有其他掃灑下人,見著她均恭敬地行禮,宋瑜款步步入正室,便見陳琴音正從內室走出。
兩人迎頭相撞,宋瑜推開半步施施然喚了聲嫂嫂:“嫂嫂如今身子非比尋常,快別出來了。前幾日我偷懶一直沒來看您,還望您心里不要怪罪于我?!?
她說話時眸中含笑,目光真誠,再加上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教人如何怪罪得起來?
陳琴音抿唇,踅身往屋內走去,坐在一方交椅上,“你同二弟才大婚,肯定有諸多不適應,我也經歷過這樣的事,自然能夠理解?!?
不過短短幾日,她瞧著益發蒼白了一些,身子纖弱輕飄飄的,好似風一吹便搖搖欲墜。不是說有身子的人要好好養著,她為何跟旁人不同?三個月根本不顯懷,大袖衫罩在她身上很是寬松,根本瞧不見肚子曲線。
宋瑜忽地想起一事,在她身旁坐下氣餒道:“我今日原本帶了薄禮打算贈送嫂嫂,仔細一想似乎不妥當,便不拿出來獻丑了。”
談話間已有丫鬟送來熱茶,味道與平常喝的不同,宋瑜端著飲了一口,便苦得咋舌不已,“這茶的味道好奇怪?!?
兩 人喝的不同,陳琴音是普通茶水,她笑了笑解釋:“這里頭加了苦丁,能夠清熱敗火。這幾日天氣熱,喝些苦丁茶對身體有好處。”她才有身孕幾個月,不適宜此 茶,是以便沒喝。說罷想起宋瑜方才的話,“不知弟妹帶了什么好東西,前兒楚蘭素云到我這里來,說了你不少好話,想來定是被你收買了。如此倒讓我更加好奇起 來?!?
宋瑜仍舊喝不慣這味道,叫人另換了一杯,“是我從家中帶的脂粉香粉,都是我平常用過覺著很好的??上Х讲抛屑氁幌?,其中不乏有沉香的成分,我聽旁人說這物對身懷六甲的女子不好。若真如此,斷然不敢害了您?!?
想必陳琴音也知曉,她甚至沒多看宋瑜帶來的盒子一眼。室內早已撤去沉香檀香等熏香,她才診斷出三月不到的身子,很不穩定,凡事都得小心。
見狀宋瑜頗為受傷,將檀木盒子交給霞衣拿下去,轉而另起話題,“我瞧方才嫂嫂模樣,似乎對醫藥頗有研究,連院中都種著藥草之類,莫非嫂嫂還精通醫術?”
“精通不敢當,不過略知一二罷了?!标惽僖裟媒伵琳戳苏醋旖撬疂n,朝她睇來一眼,清清冷冷的瞧不出清晰,“早年家中出售藥材,我跟著父親便學到一些,平常小病小熱拿來應付一番倒是可以,不敢賣弄?!?
宋瑜對這些倒是有興趣得緊,一連問了許多問題,端是要回去效仿的架勢。
陳琴音瞧著好笑,便毫無隱瞞地說與她聽,甚至命人拿來筆紙分門別類地寫下來,名字功效習性,讓宋瑜連連稱嘆。
鮮活明艷的嬌嫩臉龐,與侯府的所有人不盡相同,是讓人艷羨的活力。陳琴音的目光從她身上收回,晦澀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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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后花園設宴款待眾人,亭臺樓宇,雕梁畫棟,入目望去整個府邸美不勝收。
京中有言道端王驕奢淫逸,放蕩形骸,其實不盡然。八個字里頭除卻淫一字,另外七個他全占了。端王是個極其追求完美的人,稍有一點瑕疵都入不了他的眼,是以當他看到霍川出現眼前時,眸光很有幾分復雜。
他邀請的人不多,八角亭內正好湊一桌,都是京城有名有望,平常有來往的人家。
端王今年二十有八,身高八尺,風采翩翩,仍舊未立正妃,府上倒有一名側妃兩位庶妃。天子有意立國母嫡妹姬氏為正妃,卻被他屢屢尋借口拒絕,他不將成家立業放心上就算了,偏偏迷上了養貓這一閑事,真教人頭疼。
光是后院便養了十來只,各個姿態曼妙,步履輕盈地在花叢中穿梭?;舸m看不到,但卻能聽見不少貓叫,纏綿悱惻,此起彼伏,聽得他眉頭從未舒展。
委實太吵了,還是他家小綿羊的叫聲聽著悅耳。
偏 偏端王懷里還抱著一只,便是才生育的那只母貓。藍寶石一般的眼睛,毛色雪白順滑,姿態慵懶地在腿上臥著,幾乎不搭理眾人,偶爾高興了便低叫一聲,聽著沒什 么力氣。端王對它簡直愛不釋手,手掌從被毛輕輕拂過,抬眸覷了霍川一眼,“成淮前幾日大婚,本王為了這小家伙錯過了喜宴。聽聞新婦是隴州出了名的美人,成 淮兄好福氣?!?
一般人應該問一句模樣如何,是否屬實,當真美嗎?他倒好,先是恭賀一番,再問隴州有無什么妙趣的貓,從頭到尾對新娘子的容貌半點興趣也無。
霍川對這些未曾上心,但倒有所耳聞:“城內劉家養了一只貓,眼睛顏色會隨著日光發生變化,早晨柳綠,到了傍晚便漸次轉為靛藍,很是稀罕。”
聞言端王果真來了興趣,當即便命人去打聽,心情大為不錯,“成淮莫非也喜愛貓?我這兒剛下了幾只小崽,不舍得送人,正準備自己養著。品種純正,你若是喜歡便拿去一只養著?!?
恰恰相反,霍川一點對貓一點興趣也無,只覺得這東西驕傲又難養。他是個耐心極差的人,僅剩的一點點全給了宋瑜,再無心思應付旁人。
他思量片刻,“多謝王爺?!?
既然宋瑜喜歡,用來討她歡心未嘗不可。
端王身旁是位年輕的太子少傅,身穿月白長袍,模樣俊朗。令尊是中書省尚書,他姓高字祁謙,同端王關系最為要好。
高祁謙隨手撥拉了兩下貓耳朵,慘遭嫌棄,他將目光放在霍川身上,狀似隨口提起,“廬陽侯近來可好?月前我到侯府拜見他,見他仍舊不能釋懷,形容哀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