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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丫鬟都被屏退了,靜悄悄的只有他兩人。宋瑜表情嚴肅,明知答案是肯定的,仍舊想問個清楚。
他究竟是如何打算的,自己竟全然不知。
霍川不欲多言,嗯了一嗯倒在美人榻上,作勢休憩。
宋瑜心里裝著事,無論如何是睡不著的,況且早上起得晚,這才午時不到……睡什么睡?她僵硬著身子被霍川攬入懷中,直勾勾地盯著他堅毅的下頷,胡思亂想。
若真如此,他要如何做?侯府出事對他一點好處也無,何況她呢……她也是手段之一嗎?
她在懷中不安分地動來動去,霍川哪能睡得著,煩躁地揉了揉她頭頂,“同你沒有關系。”
宋瑜猛地頓住,不明白他為何輕易便能猜到自己心中所想。
然而下一瞬,霍川陰測測的聲音便傳來,“不過三妹,你若是做了辜負我的事,下場一定也不好過。”
宋瑜抖了一抖,沒有出聲。
旋即被他翻身壓在身下,霍川的呼吸近在咫尺,端是要將她逼到絕境的架勢,“聽見了?”
他重量不輕,宋瑜被他壓得喘不上氣,嗚咽一聲搖搖頭,“聽到了,你快起來。”
不知他是哪兒不對勁,好端端的提起這檔子事。蓋因宋瑜今天不打對勁,大抵是被蟬玉刺激了,對他分明是親昵的,卻莫名有種疏離之感。霍川心中陡然生出不安,迫切地需要她保證。
然而聽不到想要的話,霍川沒打算放過她。
宋瑜無可奈何,“我不會的,我最怕死了。”
音落霍川毫不留情地嗤笑,大概是覺著她傻,“誰說讓你死了?”
宋瑜睜開緊閉的雙目,拘謹不安地覷向他,“那你……方才還說……”
下場不好過,在宋瑜眼里與死亡無異。她道行尚淺,跟霍川耍心眼兒只能是吃虧的份兒。
霍川想了想,他斷然是不會看著宋瑜送死的。要懲治她的方法有許多,不過他只對一種有興趣。
*
侯夫人下令將蟬玉埋在城外一處后山,侯府泰半下人埋葬于此。一草席一個坑,無人送行,草草了卻殘生。
澹衫薄羅知曉是她害了宋瑜后,臉上神色說不出的復雜慚愧,尤其得知她死前恫嚇宋瑜,更是羞愧難當。薄羅跪在她跟前,低著頭認錯:“是婢子不該,讓姑娘陷入那等境地……更不該,濫做好人……”
澹衫跪在她身旁,“婢子有錯,請姑娘責罰。”
宋瑜順了順糖雪球被毛,短短一日它已經跟宋瑜混熟,待在她懷里安逸得緊。
說不怪罪是假的,再不小懲大誡一番,恐怕她二人便再不將宋瑜放在眼里了。宋瑜低斂下眸,念在往昔主仆情分上,“去佛堂前跪兩個時辰,我會找人看著你們。另外這月的工錢扣半,去吧。”
澹衫薄羅沒有二話,惕惕然道了聲是便退下。比起上回跪了一宿,這懲罰算得上輕的,姑娘已經待她們算好了。
桌上菜式逐次撤去,宋瑜卻一口也沒動,她現在一點胃口也無,能忍住不反胃實屬不易。
糖雪球還小,吃不得肉一類的食物,恰好府中后院養著一只母羊,剛下過小羊崽。是以宋瑜便每日吩咐人擠一些羊奶送來,糖雪球約莫餓了,便喝得精光。它小小的身體窩在宋瑜手心,吃飽喝足懶洋洋地休息。
宋瑜便維持著這個姿勢,不敢動它,實在忍不住了便會戳一戳它的小肚子。力道很輕,它極低地咪嗚一聲,仍舊沒有睜眼。
霍川有事出去了,順道去端王府詢問如何養貓,大約到傍晚才回來。
宋瑜一個人跟貓玩得樂此不疲,反正她是傷患,沒人會趁這時候尋她麻煩。期間侯夫人和太夫人分別來了一趟,都知道了早上的事。雖不知里頭情意多少,但宋瑜仍舊做出一副感動模樣。
她將親眼目睹蟬玉推搡陳琴音的事情說了,太夫人聽罷唏噓不已,“真個家門不幸……”
宋瑜低頭抿了下唇,她沒告訴兩人原因,不想惹是生非。
偏偏侯夫人十分精明,決計不會輕易罷休,“那蟬玉是個膽小怕事的姑娘,因在府中時候長,我對她有幾分印象。無人指使斷不敢輕易做出此事,想必這背后定然還有一人。”
宋瑜霍地抬頭,對上她意味深長的視線,心頭一窒。
她將霍川害了還不夠,如今還打算嫁禍到自己頭上嗎?宋瑜臉上瞧不出情緒,她迎著陸氏視線坦然一笑,“若真如此,定要將那人找出來,不能讓大嫂平白受驚。”
陸氏微一滯,神情淡淡,“說的極是,不過如今死如對證,要找起來恐怕不大容易。”
宋瑜沒有接話,她現在開口,等于把此事攬到自己身上。可她實在沒那精力管旁的事,索性皺著眉頭低聲呻.吟,果不其然,太夫人的注意轉到她身上,“可是頭疼?你這孩子也真實在,結結實實地摔在頭上,恐怕沒個十天半月好不了。”
說罷便要命人喚郎中,被宋瑜攔住:“不妨事的,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可能有些累了。”
此舉果然見效,太夫人頭一回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同你母親這就走,你好生休息。聽說早晨出了事,這才趕來看看你。”
宋瑜頷首,乖巧十足,“謝謝太夫人關懷,孫媳定會早日康復,屆時再去看您。”
侯夫人雖有不甘,但太夫人已經發話,便不能強留。末了她淡淡覷一眼宋瑜,其中意味令人捉摸不透,“傷好后去琴音那兒一趟,她感念你救命恩情,常常掛在嘴邊念叨。”
宋瑜惕惕然道了聲是,目送兩人離去。
*
糖雪球還不會走路,據說才生下來四五天,四肢沒有力氣,軟綿綿地倒在錦褥中。
宋瑜不敢給它洗澡,但又擔心它身上生虱子,是以只讓它在自己小窩里鬧騰。薄羅扒開看了看,回眸笑著說:“姑娘,這是只公貓!”
她和澹衫佛堂前跪了兩個時辰,原本蔫蔫的毫無生氣,走路都不利索。休息一會兒她便恢復活力了,只有澹衫膝頭青紫一片,站都站不起來。人和人果真是有差異的,宋瑜不無感慨。
恰巧霍川從外頭回來,正值午飯時間,外頭桌上擺滿菜式,湯都涼了宋瑜也沒動筷。她晌午便沒吃東西,也不覺得餓,薄羅勸了許多次就是沒胃口。目下正興趣盎然地喂糖雪球喝羊奶,它白絨絨的小爪子動了動,被宋瑜調皮地輕捏住,上下一晃。
果然糖雪球生氣了,翻了個身不再理它,也不再吃東西。宋瑜這下慌了,她只是想跟它示好而已,何必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