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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非常多。”張助理糾正道。
高峰突然面對張助理問道:“我想知道你對趙法官的死究竟是怎么看的,自殺還是謀殺?”
張助理的眉頭再次皺在了一起,認真想了想后講道:“我知道趙法官的妻子是怎么想的,趙法官的死對她的打擊很大,甚至連我都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再加上有很多人想要打擊報復趙法官,因此她才會認為趙法官的死是謀殺。”
“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看的,自殺還是謀殺?”高峰再次問道。
“自殺。”張助理回道。
高峰盯著張助理說:“看樣子你非常肯定。”
“是我親眼看著他從樓上跳下去的。當時趙法官身邊什么人也沒有,這不可能是一場謀殺。”張助理堅定地說。
高峰沒有再問什么,只是在辦公室里面檢查了一遍之后又回到了辦公桌前,最后將目光落在了放在上面筆記本上,隨手拿起來翻了翻。筆記本是新的,上面連個字跡也沒有,奇怪的是中間有一張被撒掉了一大半。看到被撒掉的頁面高峰的手不由的停了下來,眼睛盯著被撒掉的地方,丟失的半頁像是隨手撒下來的,露出下一張干凈的紙張。被撕掉的頁面上一定寫過什么東西,因為寫的時候非常用力,所以下面的紙張上才會留下了淡淡的痕跡。高峰從辦公桌上拿起一支鉛筆在筆記本上來回劃了劃,干凈的紙張上立即浮現出一個人名來。韓欣。
張助理看到高峰的舉動感到好奇,問道:“筆記本是前幾天我剛剛買的,有什么不對嗎?”
高峰抬頭看了張助理一眼,問道:“具體是什么時候?”
“你是指筆記本嗎?”張助理問,見高峰點頭就接著講道,“是趙法官自殺那天早上買的,他應該還沒有用過。”
“你確定它是新的嗎?”高峰問。
張助理一臉肯定地說:“絕對是新的,我拿回來的時候特地檢查了一下。”
高峰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筆記本上,事實上它已經用過了,撒掉的頁面可能被扔到了垃圾筒里,如果沒有人打掃衛生的話它應該還在這里。時間已經過去兩天了,垃圾早就被運到垃圾處理場處理掉了,根本不可能找回撒掉的頁面,而在筆記本上留下的這個名字可能是個非常重要的線索。“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韓欣的人?”
張助理認真想了想后搖頭說:“聽起來像是個女人的名字,不過我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她是誰?”
“不知道。”高峰說著將韓欣的名字從筆記本上撒下來裝到了口袋里面,接著問道,“在趙法官從樓上跳下之前你有沒有發現他有什么反常的舉動?”
張助理先是搖了搖頭,緊接著講道:“在趙法官跳樓那天他有個案子要判的,通常在判決的前一天他都會再次仔細查看一下整個案件的資料的,以免遺漏什么。前一天他本來要把案子的資料帶回家看的,可是卻落在了辦公室里,還是我幫他把資料送到家里去的。”說到這里他輕輕地嘆了聲,自責地說,“現在想來我當時真的是笨,應該看出他前一天就開始變得情緒低落的,那正是抑郁癥的表現。如果我能夠多留意一點就好了,或許能避免這場慘劇的發生!”
高峰卻不像張助理那樣想,現在看來趙正義跳樓之前確實表現的有些反常,說明兇手至少在前一天就聯系了他,現在關健是要找到這個叫“韓欣”的女人,她或許就是兇手。高峰放下筆記本問道:“在這里除了你還有誰最了解他?”
張助理想了一下說:“有一個人應該非常了解趙法官,他們還是同班同學。”
“誰?”高峰問。
“我們的領導,鄭院長。”張助理說。
法院的院長和死者是同學,這倒是高峰第一次聽說。“可以帶我去見見這位鄭院長嗎?”
張助理點頭說:“請跟我來吧。”
高峰在張助理的帶領下來到了院長辦公室,并見到了這位法院里的最高領導。鄭院長有些發福,可能是長期有應酬而使他的將軍肚非常明顯,卻也讓他看起來官氣十足。經過張助理的介紹之后鄭院長將目光投到了高峰身上,顯然他對高峰的到來并不怎么歡迎,必竟自己的手下在上班時間跳樓自殺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對法院的聲譽多少有些影響,他只希望這件事快點過去,而現在一名偵探找上了門,讓他不得不再面對這件事。
“警方都已經調查清楚了,而且還有那么多的目擊證人看到趙正義是自己從樓上跳下來的,不知道你還要調查什么,難道說他會是被人謀殺的嗎?”鄭院長沉著臉說。
高峰淡定地說:“我是受死者家屬委托調查此案的,至于趙法官究竟是自殺還是謀殺要等我調查完之后才能肯定。”
鄭院長有些生氣,盯著高峰看了片刻卻又無可奈何,最后深吸一口氣問道:“好吧,你想知道點什么?”
“聽說你和趙法官是同學?”高峰問。
鄭院長瞟了張助理一眼,知道一定是他告訴高峰的。“沒錯,我們確實是同學,不過我想這應該和趙正義的死沒有任何關系吧?”
“我的意思是說你們既然是同學,又在一起工作了那么多年,那你一定非常了解趙法官吧?”高峰問。
“可以這么說,畢竟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長了。”鄭院長應道。
“你覺得趙法官是個什么樣的人?”高峰問。
鄭院長認真想了一下這個問題,慢慢講道:“正值、聰明、高智商、公正等等,凡是你能想像得到的褒獎的詞語都可以用在他身上,另外他幾乎每年都被評為優秀法官,工作能力之強在這里無人能敵。”
“那和你比起來怎么樣,你們誰的工作能力更強一點?”高峰問。
鄭院長眉頭微微一皺,不滿地說:“你的意思是說趙正義的死和我有關?”
“我沒有這么說過,只是想知道你們誰的工作能力更強一點而已。”高峰說。
鄭院長本來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的,想了想后又講道:“單論工作能力的話他比我強,只是他這人過于固執,不然院長的職位早就是他的了。”
高峰腦子里面轉動了下問道:“剛才你說死者幾乎每年都被評為優秀法官,也就是說他還有沒被評為優秀法官的時候,請問是什么時候的事,當時他為什么沒被評為優秀法官?”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可以說是老皇歷,沒有必要再提起。再說了,他每年都獲得優秀法官的稱號,偶爾把這個機會讓給別人也是正常的。”鄭院長說到這里有些不耐煩了,催促道,“我很忙,總有做不完的事等著我,你還想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快點問?”
“最后一個問題,你覺得死者真的是自殺的嗎?”高峰問道。
像高峰問張助理相同問題時的反應一樣,鄭院長同樣皺起了眉頭,似乎這是一個非常難以回答的問題。“不是我覺得他是自殺的,而是事實,不止一個人看到他自己從樓上跳下來,不信的話你還可以去問其他人!”
“不用了,謝謝,再見。”高峰已經有了答案,不管是張助理還是鄭院長,雖然兩人都口口聲聲說趙正義是自殺的,但是兩人內心都有完全相反的看法,至少兩人認為趙正義從樓上跳下來有些不可思義。高峰起身向鄭院長告別,走到房門口卻突然又停了下來,轉身問道:“你認識韓欣嗎?”
鄭院長先是一愣,緊接著搖頭說:“我不認識。”
高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張助理追出來問道:“韓欣究竟是誰,你為什么再三提起她?”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她是誰,不過她可能是一個關健人物,和趙正義的死有關系。”高峰回道。
張助理一臉懷疑地看著高峰,隨后講道:“趙法官確實是跳樓自殺的,如果你還不相信的話可去見見老李,他是第一個沖到樓頂上的,而且他在這里干了很多年,對趙法官應該有所了解,你可以和他談談。”
高峰知道這是張助理在向自己提供線索,問道:“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張助理看了眼時間說:“老李昨天上的是晚班,如果你現在趕到保安休息室的話或許還可以見到他。”
“謝謝,我會去找他談談的。”高峰說。
在張助理的指點下高峰很快就找到了保安休息室,一間建在樓梯下面的小房間。房門是虛掩著的,可以看到里面被一組更衣柜占據了一半的空間,一張長椅子靠墻擺著算是整個房間里唯一可以坐下來休息的地方。椅子上坐了位年近六十歲的老人,他穿了身便衣,旁邊放著剛剛脫下來的保安服,手里面正夾著根香煙悠哉地抽著,狹小的空間因此變得煙霧繚繞。
“老李。”高峰推開門叫了聲。
老人一愣,盯著推門進來的高峰看了看,遲疑地說:“你是......”
高峰知道自己沒認錯人,老李已經換完了衣服,抽完這根煙可能就要回家了,幸好自己來的及時。“我叫高峰。”高降隨手關上了房門。
“高峰。”老李皺了皺眉,疑惑地問道,“我們以前見過嗎?”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是受宋愛蓮的委托到這里來查案的。”高峰說。
“宋愛蓮。”老李重復了一句,緊接著問道,“你是說趙法官的老婆吧?”
“是的。”高峰說著來到了老李身邊,“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關于趙法官的事?”老李突然變得有些緊張。趙法官的死讓他很難過,同時也讓他的生活變得沉重起來。他是第一個沖到樓頂上去的,可是他卻沒有攔住趙法官,現在不管走到哪里都感覺人們在背后對他指指點點的,似乎一切都是他的錯,趙法官是因為他才死的。
“是的。”高峰應道。
老李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變得冷靜一點,伸手把椅子上的衣服往旁邊移開,給高峰讓出一個位置來。“你想問什么?”
高峰沒有坐下,而是站在了老李對面,他知道自己這樣居高臨下和對方談話會給對方一種無形的壓力,以至于對方不敢向自己撒謊。“聽說那天你是第一個趕到樓頂去的?”
“是的。”老李的聲音有些哆嗦,“我比別人早到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
“你今年多大了?”高峰突然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老李一愣,想了一下才回道:“五十七了。”
高峰接著說:“像你這樣大的人還當保安的不多了,我想你一定不會比年輕人跑的更快,為什么你會比其他人早到一分鐘?”
老李聽到這個問題稍微松了一口氣,這個問題之前警察也問過,因此他知道該怎么回答。 “當時我在下面值班,聽到有人叫喊后我發現趙法官站在樓頂,我知道他有抑郁癥,擔心他會出什么傻事就就立即沖上去了,而其他人要比我晚一些才上去。”
“看來你很了解趙法官。”高峰說。
“算是吧。”老李說著稍微停了下,接著講道,“我在這里干了有十二個年頭了,認識趙法官也有十六個年頭了,對他多少也有些了解。”
“你覺得趙法官是個什么樣的人?”高峰問。
“好人,當然是個好人!”老李有些激動地叫道。
“為什么?”高峰問。
老李苦笑一聲說:“你知道我是怎么和趙法官認識的嗎?那是在十六年前我和鄰居發生了一點矛盾,情急之下我就把對方打傷了,接著人家就把我告了,當時負責審理案子的就是趙法官,他判了我四年。我本來就沒有一技之長,出獄之后人們又因為我坐過牢更不敢用我了,為此我差一點走上了邪路。這時我又遇到了趙法官,我把所有的錯都怪在了趙法官身上,偷偷在趙法官身后給了他一板磚,結果當警察抓到我時趙法官不當不告我,反而替我向警察求情,最后還幫我介紹了這份工作。你說天底下哪還有這樣的好人?”
高峰接著問:“在你發現趙法官站在樓頂到你趕到上面這中間有沒有發現什么可疑的情況或可疑的人?”
老李認真想了想后搖頭說:“沒有,什么也沒有。我到樓頂時就只看到趙法官一人站在那里,當時我說了一籮筐的好話求他下來,可是他連一點反應也沒有,就在我沖過去打算抱他下來的時候他卻縱身跳了下去。”說到這里老李停下來重重地嘆了聲,自責地說,“這都怪我,如果我再跑快一點的話就能抓住他,他也就不會......哎,這全都要怪我!”
高峰突然又問道:“你聽過韓欣這個人嗎?”
“韓欣?”老李皺起了眉頭,低聲說,“我好想聽過這么一個名字。哦,對了,是有這么一個人!”
“她是誰?”高峰有些興奮,終于有人知道韓欣是什么人了。
老李回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趙法官曾經審理過一個案子,受害者的名字就叫韓欣。”
“告訴我那是什么時候的事,是個什么樣的案子?”高峰追問。
老李一邊回想一邊說:“到現在應該有十年了吧,如果不是你突然提起這個名字我根本不會想起這件事來。那是一個小女孩被幾個人侮辱的案子,我記得小女孩的名字就叫韓欣。趙法官審理了那個案子,并做出了最終判決,只是那個判決非常有爭議,當時還鬧得滿城風雨。”
高峰皺起了眉頭,他想起來了,十年前確實有這么一個小女孩被侮辱的案子鬧的滿城風雨,只是他沒想到判決這個案子的人就是趙正義。另外,高峰也想起鄭院長說趙正義十年前因為一些原因沒被評上優秀法官,現在看來鄭院長不想再提起這件事是不想給一個死者再抹上一層黑。高峰有些不解,趙正義為什么會在筆記本上寫下十年前審判過一個案子里的受害者的名字,是因為他也認為自己當時的判決有失公正嗎?不管怎么說,高峰現在終于弄明白了韓欣的身份,同時確定趙法官的死一定和十年前的判決有關。
“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要問你,你覺得趙法官的死是自殺嗎?”高峰問道,這是今天他第三次問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老李搖了搖頭說,“我只知道趙法官是我親自看到他從樓上跳下去的,至于他究竟為什么要那樣做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警察說趙法官是自殺的,我想或許就是這樣的。”
高峰點了點頭,他問了三個人同一個問題,張助理和鄭院長看起來沒有說出心里話,只有保安老李回答的還算是客觀。“謝謝你。”
就在高峰打算離開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了開,緊接著沖進來一男一女。男人心急火燎的,滿頭的大汗,女人相對顯得鎮靜,進屋后只是看著高峰。
“終于找到你了!”男人稍微松了口氣,上前拉著高峰叫道,“快點跟我走!”
高峰看了男人一眼,向站在男人身后的女人問道:“蕭月,出什么事了?”
“又發生了一起命案。”蕭月回道。
“什么?”高峰的眉頭緊了起來,不管這第三起命案是否和前兩起命案有關系,三天里發生三起命案在這座小城里絕對算是一件大事。
身為刑警隊長的胡兵已經快被給逼瘋了,前面的命案還一點線索也沒有呢就又發生了一起命案,不管兇手究竟是誰,這都是對警方的一次挑釁,他必須盡快抓到兇手才行。急于破案的他再次找到了高峰,不管發生什么事他都要說服高峰幫自己才行,不然他這個刑警隊長也只有引咎辭職的份了。
“大哥,這次無論如何你都得幫幫我!”胡兵肯求道。
“還是說說究竟是怎么回事吧。”高峰隨胡兵、蕭月走了出去。
胡兵一臉喪氣地說:“和你分開后我和蕭月本打算到工廠殺人案中的受害者家里找他老婆談一談的,可還沒等我們趕到呢就接到了報警電話,又有一起命案發生了。我蕭月當即趕到了現場,出事的是一位私營老板,他死在了自己家里,初步判斷死亡時間是今天早上兩點左右。死者結過一次婚,現在單身,是他請的傭人前去打掃衛生時才發現他被殺了,也是這位傭人報的警。”
高峰注意到胡兵用到“被殺”這個詞語,于是問道:“有嫌疑人嗎?”
“沒有。”胡兵搖了搖頭,這也是他急于找高峰出馬的一個原因,連個嫌疑人也沒有,想要破這個案子可見非常的難。“我已經審問過報案的傭人了,擁有房間鑰匙的只有死者和傭人,而傭人根本不可能殺得了他。”
“為什么?”高峰問。通常警方都會把可以隨意進入死者家里的人做為懷疑對象,而胡兵卻說傭人不可能殺人,這其中一定有別的原因。
“傭人擁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據,她是早上七點半才趕到死者家里的,至于說她為什么不可能殺害死者,這個等你見到她時自然會明白的。”胡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