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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一記槍響
司懷冷笑一聲:“老變態。”
他怎么可能因為錢出賣身體!
而且還是假的!
那道聲音不說話了。
司懷叭叭叭地繼續說:“你知道我結婚對象多少有錢么?”
“你就算想勾引我也拿點真東西出來,全是假的算怎么回事,邪教干了這么多年連點錢都沒攢下來?難怪開在深山老林里……”
那聲音安靜了很久,周遭的空氣開始扭曲。
司懷仿佛感受到了對方的怒意。
眨眼間,他腳下的金山銀山消失,變成泛著炙人氣息的巖漿池。
巖漿流動,隱約可以聽見噗呲噗呲的聲音。
滾燙的熱氣自腳底升起,雖然知道是假的,但這熱氣太過逼真,司懷皺了皺眉,額上冒出汗水,滴落在眼睫上,模糊了視線。
司懷覺得不合理,人家的幻境都是根據自身的欲望變換。
他好不容易做了個夢,幻境居然是由別人來操縱的?
媽的,想想就生氣。
司懷擦去額頭的汗水,瞇起眼睛,掃視周圍。
巖漿、火山……所有都是假的。
時候這些虛假的東西,其他什么都沒有。
沒有對方一絲蹤跡。
不像是他的夢境,更像是他入了對方的夢。
一切都在對方掌控之下。
司懷在心里默念凈心神咒,眼前沒有任何變化。
這老變態有點東西。
不男不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他的語氣不再平靜,帶了絲怒意。
“不知好歹。”
“司懷,入我六道,超脫輪回,得道成仙……”
聲音帶著奇異的韻律,令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司懷恍了恍神,不知從哪兒飄來淡淡的香蕉味,他立馬收回紛飛的思緒,凝神靜氣。
司懷冷冷地說:“你叫我一聲爸爸,我教你做人。”
話音一落,他腳邊的巖漿翻滾涌動。
司懷仿佛都聞到塑料拖鞋被燃燒的臭味。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退,巖漿往上翻滾,撲面而來。
不知怎么的,巖漿冒的熱氣忽然變成了香蕉味兒的,熾熱的溫度也開始褪去。
司懷鼻尖發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再一睜眼,出現的是臥房白色的天花板。
他回到了現實。
“嘿嘿嘿嘿嘿。”
左側響起了熟悉的笑聲。
司懷偏了偏頭,臉上的香蕉皮滑落。
“……”
黑毛臉站在窗外,雙手扒拉著窗戶。
黃鼠狼則站在黑毛臉的肩上。
兩雙黑眼睛緊張兮兮地看著他。
司懷低頭,手邊是它們吃剩的香蕉皮。
不止手邊,腳邊、床上、地上也到處都是。
司懷把香蕉皮扔到一旁,對它們說:“謝了。”
黑毛臉咧開嘴巴,露出一口大白牙,又嘿嘿地笑出來。
聽見浴室傳出來的水聲,司懷連忙從床上跳起來。
“大和尚!”
洗手間的門沒有鎖,他直接沖了進去。
陸修之剛洗完澡,渾身赤裸,發梢的水珠沿著肌肉往下滑落。
司懷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陸修之抬眸看他:“大和尚?”
司懷面不改色:“你肯定聽錯了。”
“我剛剛喊的是你的名字。”
說完,他立馬轉移話題:“我剛剛夢見六道觀的觀主了。”
“他好像想勾引我入伙。”
陸修之眉心微皺:“怎么回事。”
司懷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我就睡了覺,然后聽見有個不男不女的聲音喊我。”
“應該就是六道觀的那老變態,企圖勾引我……”
陸修之用毛巾隨意地擦了下發絲,拿起一旁的內褲。
司懷話音頓了頓,伸手摸了把他的腹肌:“然后就我立馬就質問他,你知道我結婚對象多有錢么?長得多帥么?器多大活多好么……”
下一秒,熟悉的微涼氣息覆到唇上。
陸修之按住他的后腦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唇齒相交,淺嘗輒止。
陸修之擦去他唇邊的水漬:“然后呢?”
司懷舔了舔唇,往下看了眼:“你先收槍。”
陸修之:“……”
平靜了一會兒,兩人走出洗手間,對上兩雙烏黑的眼睛,一大一小,眼巴巴地望著他們。
陸修之:“……”
司懷:“就是他們把我叫醒的。”
陸修之收回視線,嗅到空中淡淡的香味,腳步猛地頓住。
“安魂香。”
安魂香,顧名思義,主要是起靜心助眠的功效。
十幾年前有一段時間盛行用安魂香,后來有人發現安魂香的安魂定魄作用甚微,反而容易讓人放松警惕,易受邪崇侵害,之后道協各個道觀命令禁制使用安魂香。
司懷知道安魂香的事情,皺了皺眉,難怪他剛才一下子就睡著了。
他連忙翻出清心符,塞給陸修之。
陸修之抿唇:“安魂香對我沒用。”
司懷愣了下。
陸修之沒有解釋,徑直走到床邊,翻起床鋪。
木質床板上畫有陣法,貼著符紙。
陸修之臉色沉了下去。
司懷看了眼陣法,是青龍赤血陣的簡易版本。
他翻開另一張床鋪,也一樣。
“這個道觀果然有問題。”
陸修之抿唇:“羅新志有問題。”
司懷瞇了瞇眼睛:“他是誰?”
陸修之:“……觀主。”
司懷這才想起了自己忘記的事情。
到桃源觀的第一天,司懷問過羅新志道觀沒落的原因。
羅新志說的是他不清楚原因。
“他肯定有問題!”
“水果店老板都知道這里道教沒落的原因,他身為觀主不可能不知道。”
“羅、羅……”司懷頓了頓,隨口道,“羅大志,聽起來就不是個正經人!”
陸修之默默地點頭。
黃鼠狼忽然叫了兩聲,跳到窗沿上,兩只小手往一個方向指了指。
司懷順著它指的方向望過去,看見方道長換了件新道袍,走向三清殿,應該是想去做晚課。
司懷連忙拿起手機,給方道長打電話。
沒有接。
“先去三清殿。”
陸修之嗯了一聲,走到墻角,打開行李箱。
司懷沒有注意陸修之拿了什么,他探出窗外,掃視周圍。
剛才負責清掃的小道士不見了,周圍沒有其他人,隱約可以聽見三清殿傳來的誦讀聲。
司懷拿出手機,飛快地打了一行字,通知張會長和盧任,讓他們趕緊帶人來。
發完消息,司懷和陸修之走向三清殿。
離三清殿越近,誦讀聲越發清晰。
“聞經悟道,罪滅福生;聞經悟道,罪滅福生;聞經悟道,罪滅福生……”
依舊是邱祖懺文,但和之前不同,眾人的聲音猶如一潭死水,不帶任何情感。
司懷走進大殿,十幾個道友整整齊齊地在蒲團上打坐,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關注誰走進了大殿。
方道長就在最后一排。
“方道長。”
司懷推了推他的肩膀,方道長沒有任何反應,低聲念誦著懺文。
他雙眼無神,儼然陷入了幻境。
“司觀主,你來參加晚課了么?”
一道聲音在前方響起。
司懷抬頭,羅新志站在三清神像旁。
他穿著青衣道袍,臉上依舊是那副和善的模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司懷懶懶地回道:“我來給你上一課。”
“子不教,父之過。”
羅新志面露茫然:“司觀主,你在說什么?”
司懷:“你這個老變態,別裝了。”
“我都名草有主了。”
“你又丑又窮,怎么好意思勾引我的。”
聽見勾引二字,羅新志嘴角抽搐兩下,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語氣冰冷:“司觀主再考慮考慮吧。”
“是否要改變心意。”
話音一落,殿內的誦讀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齊齊回頭,無神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司懷和陸修之。
司懷臉色微變,不止是陷入幻境。
羅大志還能操縱這些人。
和酒店那些員工一樣。
司懷猶豫片刻,抬手直接打了方道長一巴掌。
殿內十分安靜,這清脆的巴掌聲異常響亮。
羅新志都愣了下。
司懷盯著方道長,他沒有任何反應,眼睛依舊無神,只不過臉上漸漸出現了五個指印。
陸修之沉默了。
司懷默默地背過去手,他還以為和酒店那些人一樣,可以打醒。
“司觀主既然害了我座下弟子,是不是該還給我一些?”
司懷挑了挑眉:“你個老變態臉皮還挺厚的。”
“我替天行道,匡扶正義,還你個屁,真是不知羞恥。”
知道他牙尖嘴利,羅新志抬起右手,冷聲道:“可惜了,本來想打留你一條生路。”
“現在看來,只需要你的身體就夠了。”
司懷繼續說:“你看看你這個老變態,沒羞沒臊,居然當著這么多人面說出這種話。”
羅新志冷冷地看著他,低聲念咒。
坐在蒲團上的道士們一齊起身,掏出隨身攜帶的法器。
方道長直接抽出法劍,銀光一閃,劃破了司懷的t恤。
司懷偏頭躲開,眉心緊皺。
他倒不怕打不過這些道士,主要是怕混戰的時候,萬一不小心打中他們什么重要部位……
見司懷一直躲避,羅新志冷笑一聲,繼續念咒。
道士們的攻勢更猛了,方道長離司懷最近,直接使出太乙玄門劍,招招刺向司懷命門。
司懷側身,順勢踹了腳身后的不知名道長。
這些人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腳步頓了頓,繼續沖上前。
司懷抽空看了眼陸修之的情況。
陸修之的身手很好,這些人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
再這樣打下去沒有用。
司懷狠狠一拍方道長的手腕,奪下長劍。
他低聲對陸修之說:“得先讓羅大志閉嘴。”
陸修之嗯了一聲。
司懷掃了眼自己到羅新志的距離,正琢磨著該怎么突破人群過去。
“砰——”
一記槍響。
羅新志眉心出現了一個血窟窿。
作者有話要說: 陸修之:這才叫物理攻擊
*
明天外婆生日啦,不一定能二更,至少會有一更的!
黑毛臉的來源
《淮南子·氾論訓》“山出梟陽” 漢 高誘 注:“梟陽,山精也。人形,長大,面黑色,身有毛,足反踵,見人而笑。”
第114章 福德神殿
血液從羅新志的眉心涌了出來,沿著鼻梁下滑,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睜大眼睛,身體緩緩倒地。
司懷愣住了,手里的勾魂鏈垂到地上。
他本來還想試著偷襲勾魂……
這下羅大志是真的閉嘴了。
司懷茫然地看向陸修之。
陸修之半闔著眸子,神色冷淡,他右手拿著一把銀色的手槍,槍口直指前方。
司懷第一次不知道說什么,看著他手里的槍,說了句廢話。
“你、你帶槍了?”
堪比在飯店遇到熟人,問你來吃飯嗎?
陸修之嗯了一聲。
司懷干巴巴地問:“這、這個合法嗎?”
陸修之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顯然是不合法的。
司懷趕緊看了眼周圍的道士們,沒了羅新志的念咒聲,他們又恢復成一開始的癡呆狀態,雙眼無神,嘴里還喃喃說著邱祖懺文。
司懷松了口氣,他們沒看見就行。
司懷遠遠地看了眼羅新志的身體,見他手指還在顫動,對陸修之說:“要不再補一槍,萬一沒死透呢?”
陸修之往前走了兩步,手腕動了動,槍口朝下,對著羅新志的胸口又是一槍。
“右邊也打一下,萬一他的心臟長反了呢?”
“砰——”
槍聲再次響起,羅新志的身體死的透透了。
司懷握緊勾魂鏈,盯著地上的尸體。
忽地,殿內燭火飄動,三清神像迸發出灼目的金光,隨著金光照亮整所大殿,三座神像發生變化,從元始天尊開始,頭部的發絲由黑變白,莊嚴肅穆的五官逐漸變換,變成一張白須白胡的老人臉。
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三座截然不同好的神像變成了同一個神像。
老人眉眼下彎,嘴角上揚,明明是一副和藹可親的神色,卻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
陸修之抿唇:“福德正神。”
司懷又看了眼神像,和百歲村土地廟里的神像一模一樣。
司懷心里驚了驚,土地是邪教教主?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羅新志的身體也散發出一道金光。
和土地像一模一樣的魂魄浮在空中,飄到神像前。
四張一模一樣的臉同時開口:“我有三寶。”
他的聲音和夢境里拿到似男似女的聲音一樣,帶著奇異的韻律,響徹大殿,蠱惑人心。
殿內所有道士同時跪下伏地。
司懷沒有什么感覺,只覺得這嗓門大了點,聽得腦殼痛。
他偏頭看陸修之。
陸修之眼睫顫了顫,似乎有些恍神。
司懷偏頭,在他唇上不輕不重咬了一口。
陸修之回過神。
司懷舔了舔唇:“等把這糟老頭搞定再親。”
“一曰慈。”
話音一落,殿內響起悠揚的樂聲。
樂聲回蕩,司懷指尖顫了顫,險些把手上的勾魂鏈扔掉。
“二曰儉。”
四個福德正神同時抬起右手,四個如意快速旋轉,砸向司懷和陸修之。
司懷側身避開,揮劍一砍。
襲到面門的如意被砍成兩半,掉落在地。
司懷右手虎口被震的發疼,只好把劍換到左手。
陸修之緊抿著唇,槍口轉動。
“砰、砰、砰——”
三槍,兩個如意被打得粉碎,另一個如意不是實物,消散在空中。
司懷瞇起眼睛,抬手用力一甩勾魂鏈。
勾魂鏈穿過一個福德正神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
“那是塑像。”陸修之說。
他眉心微皺,抬手按下扳機。
連射三槍,子彈穿過塑像,響起啪嚓的聲音。
四個福德正神臉上露出同款譏諷的笑容。
子彈傷不了他。
司懷知道。
他抓住時機,猛地抬手,勾魂鏈直接纏住時候一個福德正神。
福德正神臉色虛假的慈祥笑容消失。
他冷聲道:“經壇土地,神之最靈。”
纏在他身上的勾魂鏈微微松動,
司懷凝神靜心,握緊勾魂鏈,勾魂鏈不僅沒有松開,反而纏得更緊了。
福德正神神色微變:“怎么會……”
勾魂鏈是普通陰差的法器,他身為自然神,不可能被這種東西困住。
司懷也不清楚為什么,他用力一扯勾魂鏈,只見福德正神的臉色逐漸扭曲。
不止臉,身體也開始扭曲、分裂。
司懷加大力度,福德正神的身體忽然裂開,變成了兩個魂魄。
一個是五六十歲的中年男人,神情陰鷙,和羅新志長得有兩三分相像,另一個則是真真正正的福德正神,只不過雙眼緊閉,似乎封閉了自己。
司懷瞇了瞇眼睛,看來這老變態不知道用了什么邪術,和福德正神的神魂結合。
難怪百歲村無福德正神。
司懷用力一勾,將福德正神拉了過來。
“你個老變態,連老爺爺都不放過!”
“禽獸不如!”
“……”
中年男人臉色劇變,咬牙切齒:“這怎么可能……”
“區區勾魂鏈。”
司懷撩起眼皮:“這可是道天天尊特地給我定制的勾魂鏈。”
“道天天尊,就是你那個太陰大帝的爸爸,四舍五入,我就是你爸爸。”
“……”
中年男人低吼一聲,周身陰氣繚繞,轉瞬間變換成黑氣。
他雙手泛著濃郁的黑氣,反轉結印,十幾道陰魂從他身后冒了出來。
司懷瞇起眼睛,這些陰魂都長得挺眼熟的,是百歲村那些鬼。
那個小男孩還在哇哇大哭。
土地官階比陰差大,能從陰差手下奪過這些陰魂并不奇怪。
“纏住司懷!”
中年男人發令,緊接著沖向陸修之。
他看見司懷和陸修之方才的親昵,一旦奪下陸修之的身體……
中年男人勾起嘴角,陰冷一笑。
下一秒,十幾雙手纏了上來。
“司觀主!快勾他!”
“他就是六道觀觀主!”
“司觀主!快!我出力了!記得幫我向判官大人減刑。”
“我已經從良了,為民除害!”
…………
中年男人難以置信:“你、你們竟然……”
話未說完,他喉頭一緊,勾魂鏈纏了上來。
沒了福德正神的神魂,中年男人就是個普通的厲鬼。
司懷冷笑,收回鏈子,一拳砸在他太陽穴:“我有三拳。”
“一曰普通攻擊。”
一拳下去,中年男人的魂魄被錘到了地上,太陽穴一處的腦袋陡然消失。
“啊啊啊啊啊!!”
“二曰普通攻擊。”
“三曰普通攻擊。”
三招普通攻擊下去,魂魄少了小半個腦袋,半個身體。
看著觀主的慘狀,百歲村眾鬼嚇得往后退了退,非常慶幸剛才自己的明智之舉。
一個沒有出手的慫貨連忙喊道:“司觀主,剛才他說要給我方道長的身體,我沒有答應啊,四舍五入我、我也能減刑嗎?”
司懷沒搭理他,心神一動,召喚來小青。
小青吸了吸鼻子,看向一旁福德正神的神魂。
“這個不能吃。”
司懷踹了腳中年男人,質問道:“你們邪教的鬼王呢?”
快放出來給小青吃。
中年男人疼得眼前發黑,聲音顫抖:“什、什么鬼王?”
司懷:“吃了商陽市很多鬼的那個鬼王。”
“我們是正經道觀,沒有鬼王……”
司懷冷笑:“正經道觀養那么多厲鬼?”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正要說話,殿外忽然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
“小心安魂香!”
“前方有陰氣。”
聽見張會長和其他道友的聲音,司懷不再質問中年男人,連忙對陸修之說:“槍給我。”
陸修之把槍放到他掌心。
司懷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指紋,用衣服裹著槍柄,快步走到羅新志的尸體身邊,把槍塞到他掌心。
中年男人:“……”
塞完,司懷起身,小聲問陸修之:“槍貴不貴啊。”
陸修之輕笑:“不貴。”
中年男人看向司懷。
司懷抬起胳膊,又是一拳砸下去。
不貴也是錢!
第115章 得賠功德
司懷這一拳下去,中年男人半張臉頰被陽氣灼燒沒了。
他嘴唇顫抖,痛的說不出話來。
司懷低頭,看著地上那把銀光閃閃的槍,更氣了。
出來這么多天了,錢還沒賺到,還害的大和尚損失了一把槍。
大和尚的不貴肯定不是普通人眼里的不貴。
司懷越想越氣,又揍了兩拳。
中年男人上半身殘缺,僅剩的胳膊也沒了。
他眼前發黑,艱難地說:“你要錢的話,我有……”
司懷冷笑:“你哪里有?夢里?”
中年男人:“……”
很快,殿外的張會長等人趕了過來,看著亂糟糟的三清殿,眾人懵了。
殿內沒有三清神像,只有三座殘破的福德正神像,香案前站著十幾名道協成員,各個神情恍惚,雙眼無神,嘴里念著說著邱祖懺文,不遠處的墻角還縮著十幾道陰魂,瑟瑟發抖地看著沖進大殿的道士們。
場面太過混亂,眾人反應不過來到底怎么回事。
“司觀主,這、這發生了什么事?”
“方道友?道友?這是中了幻術么?”
“羅道友中槍了嗎?!”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問個不停。
司懷隨口回答了幾個問題:“大事,中了幻術,他死了。”
他倚著墻,指了指身后的方道長等人:“先把他們從幻境里拉出來吧。”
張會長上前一步,掃視眾人。
他皺著眉頭,從懷里掏出天蓬印,咬破指尖,掐訣施咒:“炎帝烈血,北斗燃骨。四明破骸,天猷滅類。”
咒聲響起,天蓬印飛速轉動,迸射出一道白光,照在殿內眾人身上。
呆滯的十幾名道士怔在原地,無神的雙眼漸漸恢復焦距,神情逐漸正常,恢復了神智。
白光掃過身體,司懷虎口處的疼痛直接消失,肌肉的酸痛也消失了,整個人精力充沛,仿佛剛才沒有打過架似的。
司懷看了眼張會長掌心的天蓬印,忍不住嘀咕:“難怪邪教要搶這個印,居然還能治病。”
陸修之:“天蓬印是天丁神印,滅鬼祟,治疾病,佩之大吉。”
司懷瞇起眼睛,仔細打量天蓬印。
虧大了,早知道上次拿到的時候好好研究一下。
司懷嘟囔了一句:“祖師爺怎么就沒弄出個道天印呢。”
陸修之正要開口,便聽見司懷的下一句話。
“我去和張會長套套近乎,研究研究天蓬印的原理。”
陸修之沉默了。
祖師爺沒有,這是準備親自做一個么?
司懷走到張會長面前,一旁的方道長眨了眨眼,清醒過來。
他看著司懷手里熟悉的劍,又看了看周圍。
桃源觀、道協的道友們……
方道長滿臉茫然:“這、這是怎么了?”
“我們不是已經解決了六道觀的事情,回商陽了么?”
司懷懶懶地說:“你瘋了。”
“……”
方道長無奈:“司觀主,您就別開玩笑了。”
“你剛才陷入了幻境。”張會長解釋道。
方道長愣了下,立馬反應過來。
他恍然道:“難怪是我抓捕到的六道觀觀主……”
幻境內發生的事以他為主,他在里面沒有察覺到,出來后才意識到不對勁。
方道長輕嘆一聲,突然感覺臉有點疼,抬手摸了摸,是真的疼。
司懷面不改色:“都是因為這個老變態。”
他晃了晃勾魂鏈,其他人這才發現勾魂鏈上還捆著一抹陰魂。
陰魂殘缺不堪,臉只剩下小半張。
方道長:“他、他是?”
司懷:“老變態。”
中年男人:“……”
見方道長更茫然了,司懷補了個前綴:“六道觀那個老變態。”
方道長懂了,震驚地看著這道陰魂:“他就是六道觀真正的觀主嗎?”
司懷點頭。
張會長盯著陰魂,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他的小半張臉和記憶里的某一張臉劃上等號。
“羅鴻遠?”
聽見自己的名字,羅鴻遠艱難地睜開僅剩的眼睛,眼珠轉了轉,發現叫自己的人是張會長,冷笑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張會長,您認識他?”
張會長皺眉:“羅鴻遠,是六合觀觀主的親傳弟子。”
“當年我明明親自送他進了警局……”
“怎么如今變成了這副樣子?”
司懷:“可能因為心理變態遭天譴了吧。”
羅鴻遠:“……”
司懷扯了扯勾魂鏈,對羅鴻遠說:“聽見沒,會長問你話呢。”
羅鴻遠緊閉著嘴巴,勾魂鏈漸漸纏到脖子上,雖然現在是魂體,但他依舊能感受到那種窒息的感覺。
他被迫開口:“我當年幻術雖然修行的不到家,但對付幾名小片警還是不在話下的,他們害怕受罰,讓別人頂替了我的名字……”
在警方那邊,羅鴻遠已經是個已死之人,所以只知道有六合觀余孽,但查不出具體是誰。
之后又借著羅新志的身體加入道協,得到了一手信息,因此道協也沒有發現這件事。
司懷沒有聽他嗶嗶,趁這會兒功夫,他一直在打量張會長手上的天蓬印。
天蓬印通體乳白色,底部的符文是鮮紅的,看久了像是在液體流動一般。
符文和司懷學過的符文截然不同,似乎還加了陣法,十分復雜。
看了好一會兒,依舊沒有明白原理。
司懷只能死記硬背下來。
大概是他盯得太久了,張會長扭頭看司懷,笑問:“司觀主對天蓬印感興趣么?”
司懷摸摸鼻子,隨口道:“是挺感興趣的,這個印應該很貴吧。”
張會長笑了笑:“天蓬印傳承千年,是無價之寶。”
司懷挑了挑眉,道協可真有錢。
“會長,除了羅新志觀主,其他道友們并無傷亡。”
張會長松了口氣:“不幸中之大幸。”
匯報的年輕道長頓了頓,有些想不明白:“羅觀主是受了槍傷……”
司懷淡定地說:“對,這個姓羅的還持槍了。”
年輕道長依然疑惑,羅新志持槍,為什么槍傷都在他身上?
看出他的疑惑,司懷鎮定自若地解釋:“這老變態的魂魄脫離身體后干的。”
“持槍開槍都是違法亂紀的事情,他想要栽贓嫁禍給我們。”
不等年輕道長問出問題,司懷立馬說:“不過我們道協的道長們深明大義、明察秋毫、火眼金睛,不可能被這點小伎倆蒙騙……”
羅鴻遠:“……”
他想說話,但司懷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勾魂鏈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嘴。
年輕道長畢竟還年輕,被這一通夸臉頰通紅,腦袋發暈。
他羞澀地說:“哪里哪里,司觀主過譽了。”
過了會兒,年輕道長才想起另一件正事,轉身問張會長:“會長,那些陰魂都是百歲村的陰魂,要超度嗎?”
說到陰魂,司懷才想起來還有個福德正神在殿里。
他連忙走過去,福德正神的神魂仍然躺在地上,只不過邊上多了個小青。
小青蹲在福德正神身邊,直勾勾地盯著,嘴邊還有一絲亮晶晶的可疑痕跡。
大概是因為天蓬印,福德正神的神魂和之前相比凝固了幾分。
見司懷盯著這道魂魄,方道長也盯著看了會兒,越看越覺得眼熟。
方道長看了看魂魄,又看了看臺座上殘破的神像。
他心里一驚,結結巴巴地問道:“這、這該不會是福德正神?”
司懷點頭:“是他。”
方道長倒吸一口氣,連忙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司觀主,你要不要避一避?”
司懷疑惑:“避什么?”
方道長壓低聲音:“不是你把他揍暈的么?”
司懷:“……不是。”
方道長狐疑地看著司懷,滿臉寫著真的嗎我不信。
司懷:“……”
“方道長,你對我有誤解。”
方道長沉默片刻:“司觀主,我覺得你對你自己有誤解。”
“……”
忽地,福德正神眼皮顫了顫,幽幽轉醒。
他臉色雖差,但神情和藹慈祥,十分有親和力,和羅鴻遠冒充的福德正神完全不一樣。
福德正神緩緩從地上起來,看見蹲在自己身邊的小青,抬手摸了摸小青的腦袋。
小青猛地抬頭,驚奇的看著這個老爺爺。
他突然沒有剛才那么餓了。
福德正神朝著司懷等人鞠了一躬,道歉:“是老朽失職,連累諸位道長。”
張會長連忙說:“此事與您無關。”
福德正神看著羅鴻遠殘破的魂魄,長嘆一聲:“不,怪我有了私心。”
“實不相瞞,我生前是長村村長,也就是現在你們所說的百歲村……”
福德正神生前姓羅,全名羅茂德,與羅鴻遠同族,羅鴻遠是他看著長大的,也是被他帶著入道教。
羅茂德修的正統道教,生前樂善好施,矜貧救厄,因福德深厚成為城隍麾下一員,十幾年前,恰好百歲村一帶的福德正神晉升,職位空缺,他便申請回到百歲村,想照拂父老鄉親們。
“……那日見到羅鴻遠,本想勸他重回正道,沒料到他竟布下了七煞鎖魂陣,我法力低微,又無防備之心。”
福德正神又嘆了口氣,當年如果他強硬一些,便不會有今日六道觀的事情了。
他朝著司懷又鞠了一躬:“多謝這位道長。”
如果沒有司懷,大概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被羅鴻遠完全吞噬。
司懷把羅鴻遠的魂魄扯到福德正神面前,問:“你要揍一頓出出氣么?”
福德正神搖了搖頭:“地府自會處置他。”
話音一落,兩名陰差出現在殿內,他們都穿著黑白兩色的制服,其中一個是前兩天在六道觀出現的陰差。
他徑直走到司懷面前,抱拳道:“司觀主,十分抱歉,我們已經徹查清楚,余湮城隍玩忽職守,沒有發現福德正神一事,放縱六道觀發展,危害陽間,如今已被撤職。”
司懷哦了一聲。
見陰差對司懷如此恭敬,周圍的道長們心里大驚,墻角的陰魂們直接說了出來。
“司觀主好像真的和地府有關系啊。”
“我、我下輩子一定當道天觀的香客。”
“我現在就當道天觀的香客鬼。”
“咱們道天觀信奉的是哪位天尊啊?”
“好像叫道天天尊吧?”
…………
陰差臉色不變,完全不介意這些陰魂說什么。
他抬手,勾魂鏈直接勾住墻角十幾道陰魂,接著對福德正神說:“大人,失禮了。”
福德正神點了點頭,任由自己被勾魂鏈捆住。
見他們轉身要走,司懷連忙開口:“等一下。”
陰差腳步頓住,問道:“司觀主,您有何吩咐?”
司懷撩起眼皮:“既然六道觀的事情都是因為城隍,城隍隸屬地府,你們不用負責嗎?”
陰差愣了下。
“得賠……”
司懷頓了頓,陰間的錢,他有的是,不缺元寶。
琢磨了會兒,他開口說:“得賠功德。”
第116章 拔槍
聽見“賠”字的時候,方道長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聽見“賠功德”三個字,他眼前一黑。
居然問地府要功德?!
司觀主你膽子也太大了!
方道長走到司懷身邊,輕輕地喊了一聲:“司觀主。”
司懷瞥了他一眼,挑眉:“你也要?”
方道長:???!!!
不等他開口否認,司懷扭頭對陰差說:“你聽見群眾的呼喚了吧。”
“我們華國道教協會因為你們工作上的漏洞,受到了很大的損失。”
“得多賠一點。”
方道長弱弱地說:“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司懷拍拍方道長的肩膀:“方道長,做人要知足。”
“我們只要一點功德修行就行了,元寶這種身外之物就不必在意。”
方道長:“……”
他真的不是要敲詐勒索地府的意思!
陰差呆呆的聽著司懷叭叭叭。
他還沒有從功德兩個字反應過來。
功德,顧名思義,功能福德。
惡盡曰功,善滿稱德。
佛道兩教,功德都是靠自身修行,行大善除大惡者,幾位尊神自然會給予功德。
像司懷這種主動要的,把功德當成貨幣、獎勵的道士,陰差死了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見過。
愣了好一會兒,他慢吞吞地說:“司觀主,您真會開玩笑。”
司懷眨了眨眼:“我沒開玩笑。”
陰差:???
空氣十分安靜,氣氛十分僵硬。
司懷淡定地說:“我知道你做不了主,轉達一下我們的意思就行了。”
我們?
方道長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陰差不知道該說什么,恍恍惚惚地點頭,帶著陰魂們和福德正神離開。
等他們走了,司懷又拍了拍方道長的肩,豎起大拇指:“老方,剛才配合的不錯。”
“你好樣的。”
方道長:“……”
沉默良久,他小聲問:“司觀主,你剛才的話是認真的嗎?”
“廢話。”
司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種事我能開玩笑嗎?”
方道長又沉默了,這話聽著還怪有道理。
司懷繼續說:“咱們吃了這么多苦,總得讓地府賠償點。”
“打白工是不可能打白工的。”
他條條有理地分析道:“我剛才說要功德,就算他們不肯給,也不可能給我們點元寶應付了事,至少給點類似勾魂鏈之類的法器吧……”
方道長都聽懵了。
半晌,他幽幽道:“只要膽子大,地府都不怕。”
司懷面不改色,義正辭嚴:“我們遵紀守法、行得正坐得端,怎么會怕地府呢。”
末了,他看了眼方道長:“方道長,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方道長:“……我只是對鬼神有敬畏之心。”
司懷拍拍他的肩:“你開心就好。”
說完,他在唇邊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
方道長沉默了,一轉身,對上盧任狐疑的目光。
“行云,你做了什么虧心事?”
“師父,你聽我解釋。”
…………
桃源觀除了羅新志,其他幾名道士都是掛單道士,并不算是桃源觀的道士,只是臨時居住在桃源觀。
司懷用勾魂鏈試了下,他們魂魄是正常的。
魂魄沒有異常,并不能確定他們與六道觀無關,道協的人不擅長審問,張會長和警方打了聲招呼,警方將幾名道士帶回去審問調查。
其他人則留在桃源觀善后。
清理完桃源觀內的安魂香、符箓之類東西,焦昌市道協的會長走到眾人面前。
他是個頭發花白,年過花甲,老淚縱橫地對所有道友說:“諸位道友,我近些年身體力不從心,忽視了余湮道教的發展,是我失職了,不然當初桃源觀也不會加入道協,幸好住在桃源觀的道長們安然無恙……”
說著,焦昌市道協會長顫巍巍的彎腰,似乎是要鞠躬道歉。
張會長連忙上前扶起他:“這怎么能怪您呢,總道協也有不對的地方,十幾年前,若是我們謹慎一些,不可能留下六合觀的余孽,再者,如果近些年嚴格考察加入道協的道觀,也不可能忽視了桃源觀的怪異之處……”
司懷懶得看他們作秀,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兩個會長身上,沒有人注意他們,索性直接拉著陸修之離開。
走進一旁的玉皇殿。
陸修之抬眸看他:“怎么了?”
司懷小聲說:“六道觀的鬼王還沒找到呢。”
陸修之:“……”
聽見鬼王,小青冒出頭,細聲細氣地說:“司懷,我現在不餓。”
剛才被福德正神摸了摸頭,小青覺得神清氣爽,肚子飽飽。
司懷:“那可以留著以后吃。”
小青恍然大悟,夸道:“司懷真聰明。”
陸修之:“……”
他抿了抿唇,正猶豫該如何開口,便聽見司懷開始念咒。
“天晴地明,陰濁陽清,五六陰尊,出幽入冥。”
是六道觀召喚厲鬼陰魂的咒術。
司懷眼巴巴地看著周圍的神像,沒有任何反應。
接著走向下一個殿,藥王殿。
也無事發生。
他們走遍整個桃源觀,在每個殿內都施了一遍咒,甚至連幾間臥房都沒有放過。
別說陰魂,連抹陰氣都沒有看見。
小青亮晶晶的眼睛逐漸暗淡。
司懷微微皺眉,拿出勾魂鏈問道:“要不要玩?”
小青點點頭。
司懷把勾魂鏈給他。
勾魂鏈放到小青掌心,瞬間變小,變成適合小青尺寸的大小。
看著這神奇的一幕,小青一下子被轉移了注意力。
他眼睛又亮了起來,抓住勾魂鏈的一端,直接咬了上去。
司懷沉默了會兒,問道:“能吃么?”
小青皺巴著小臉:“硬。”
磕牙,不能吃。
司懷慢吞吞地說:“那就別吃了。”
“磨磨牙。”
小青點點頭。
陸修之:“……”
小青玩的開心,直接把鬼王的事情拋到腦后。
司懷湊到陸修之耳邊,小聲問:“你說鬼王到底被藏在哪里了?”
“那鬼會不會去搞下一個六六觀了?”
對上他烏黑的眸子,陸修之輕聲道:“或許被羅鴻遠、那個老變態吞噬了。”
司懷琢磨了會兒,覺得非常有道理。
“你說的對,那個老變態喪心病狂!”
小青附和道:“喪心病狂!”
司懷:“說不定商陽的那些鬼都不是鬼王吃的,是他自己吃的。”
小青:“喪心病狂!”
看著這一大一小,陸修之眼里帶了絲笑意:“嗯,喪心病狂。”
…………
道協本來是打算明天在六道觀做道場,出了桃源觀這件事,所有道長們身心交瘁,精疲力竭,張會長便把時間推遲,讓大家在酒店修養幾天。
六道觀名單上記載的人、鬼都已經抓捕歸案,現在酒店是安全的。
只是余湮的酒店不多,除去上次那家出事的酒店,只剩下另一家三星級酒店。
司懷懶得排隊拿房卡,在大堂內坐了會兒,等前臺沒人了,才慢吞吞地走過去。
“請問您叫什么名字?”
“司懷,陸修之。”
兩人的名字在道協名單上,前臺小姐看著電腦屏幕,面露難色:“不好意思,兩位道長。”
“現在只剩下一間情侶房。”
司懷哦了一聲,問道:“情侶房怎么了?”
前臺小姐解釋道:“情侶房只有一張圓床,其他和標間的差別不大。”
剛才的兩位道長聽見情侶房三個字,臉直接黑了,她都沒來得及解釋。
司懷點頭:“那就情侶房。”
前臺小姐松了口氣:“二位不介意就好。”
“這是房卡。”
她飛快地遞過去房卡,生怕他們后悔。
“請在這里簽下名。”
司懷接過房卡,指了指陸修之,對她說:“我們是夫夫。”
前臺小姐懵了:“道、道長還能結婚嗎?”
司懷挑了挑眉:“還能吃肉呢,嚇不嚇人。”
前臺小姐:“……”
情侶房在頂樓,房間比標間大三分之一,隔音效果也很好,完全聽不見走廊的動靜。
司懷放下行李,看著正中央的白色圓床。
很大、很軟,看起來很好睡的樣子。
司懷快速沖了個涼,穿著一條內褲撲到床上。
比看起來還要軟。
他翻了個身,手肘不知道撞到了什么按鈕。
圓床忽然抖了起來,上下左右地震動,同時,房間內響起了低啞曖昧的音樂聲。
陸修之脫衣服的手一頓,走到床邊,尋找開關。
司懷本來挺困的,被床的震動給震清醒了。
他一偏頭,對上陸修之近在咫尺的臉。
鼻梁高挺,淺棕色的眸子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溫柔了兩分。
司懷看得心癢癢,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理直氣壯地說:“開都開了,不要浪費。”
“陸先生,拔槍吧!”
作者有話要說: 司懷:決一雌雄!
第117章 彈無虛發
司懷仰頭,吻住陸修之的唇。
微涼的氣息拂過面頰,司懷瞇起眸子,忍不住貼近陸修之。
襯衫的布料磨蹭著赤裸的胸口,泛起一陣癢意。
司懷下意識抬手,想要撓一撓,手剛抬起來,便被陸修之扣住,壓在柔軟的枕頭上。
口腔內壁被濡濕的舌尖滑過,司懷低哼一聲,纏了上去,舌尖交纏,呼吸愈發急促。
看著司懷迷蒙的神情,陸修之眸色變暗,含住他的唇瓣,啃噬輕咬,密密麻麻的細吻覆在唇角、臉頰、耳廓……
他輕輕的咬了一口耳垂,吮吸輕嘬。
灼熱的呼吸噴吐在耳廓,司懷身體顫了顫,耳朵是他的敏感點,感官仿佛被放大了幾倍。
感受到司懷的反應,陸修之頓了頓,吻的愈發用力。
司懷雙手環住陸修之的脖子,兩人緊貼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變化,電流似的酥麻感蔓延至全身。
司懷湊到陸修之耳邊,啞著嗓子說:“陸先生,你都上膛了,還不——唔。”
話未說完,對方的指尖壓在他的唇上,探入口腔,隨著圓床的節奏,攪動著舌頭。
司懷并不反感,含住他的手指,舔了舔,含糊不清地喊了聲:“老公。”
陸修之呼吸一滯,司懷每次叫老公,都是為了刺激他。
他垂著眸子,咬了口司懷耳后根的肌膚,留下淺淺的牙印。
“慢慢來。”
他怕司懷受傷。
司懷眼睫顫了顫,凝視著他的眼睛,又喊了一聲:“老公。”
“我皮糙肉厚。”
“耐艸。”
他話音落下,房間內的音樂聲也停了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心跳聲。
陸修之扣住他的腰,把人抱緊懷里。
司懷白皙的肌膚染上紅色,鼻尖也透著淡淡的粉色,他整個人都軟綿綿的,像是飄在空中。
感受到陸修之的吻漸漸向下,司懷扣了扣他的掌心,聲音帶了絲黏膩:“要親耳朵,爽。”
越簡單直白的話越能勾動陸修之,他緊緊的箍住司懷的腰,吻住那紅透了的耳朵。
“司懷、司懷……”
聽著耳邊的呢喃,司懷睜開眼睛。
陸修之額上沁著一層薄薄的汗水,眼里充斥著欲望,不再是平常冷淡的模樣。
司懷恍了恍神,心臟跳的更加劇烈。
他斷斷續續地說:“你、你也可以叫我老公。”
陸修之抿了抿唇,在他耳畔喊了聲:“老公。”
司懷瞇起眼睛:“好像沒、沒什么感覺……”
他看著陸修之的側臉,迷迷糊糊地想著,大和尚為什么對這個稱呼這么敏感……
兩人十指相扣,司懷仰起頭,雙眸失神,仿佛有股電流順著脊柱向下延伸,他四肢都軟了。
白色的床單凌亂。
………………
不知過了多久,司懷趴在床上,嗓子疼、腰疼、腿疼……身上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陸修之把他抱起來,走向浴室。
浴缸里的水已經放好了。
陸修之沒有直接把他放進浴缸,而是讓司懷坐在自己腿上,先清理。
司懷靠在他肩上,看著鏡子。
鏡中模模糊糊映出一道白色。
看著上面的量,司懷慢吞吞地說:“陸先生,你真是彈無虛發。”
“……”
陸修之拍了拍他的屁股,清脆的聲音回蕩在浴室內,十分響亮。
司懷臉不紅心不跳,面不改色地說:“好聽么?”
“好聽就是好屁股。”
下一秒,腰間的大手緊了緊。
“司懷,你再勾我,明天就不用起床了。”
司懷:“真的嗎?我不信。”
…………
第二天,司懷癱在床上,連上廁所都是陸修之抱著去的。
第三天,司懷能自己上廁所了,還玩了會兒手機。
第四天,司懷才重新活了過來。
司懷四天沒出門,道協的聚餐也沒有參加。
方道長有些擔心,雖然微信消息一直在回,但他擔心司懷是不是在斗法時受了什么內傷,所以一直不出門。
糾結了會兒,他敲響了司懷的房門。
司懷剛洗完澡,披著塊浴巾開門。
“司觀主,你沒事……”
看見司懷頸側、胸口若隱若現的印記,方道長的聲音越來越低,臉頰越來越紅。
司懷懶懶地問:“什么事?”
方道長眼神飄忽,不知道自己該看哪里。
“沒、沒什么事,我就是——”
話未說完,房間門被砰得關上。
司懷茫然地看向身旁的陸修之。
陸修之掀了掀眼皮:“穿衣服。”
司懷這幾天待在房間都不穿衣服,只穿一條內褲,裸慣了。
現在他也不想為了方道長穿衣服,索性回到床上,撥通了方道長的微信電話。
陸修之瞥了眼,確定是語音通話,才收回目光。
“方道長,有什么事么?”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會兒,才響起方道長的聲音:“沒什么,就是想提醒你明早七點要出發去山上做道場。”
司懷哦了一聲:“我看見群里的消息了。”
“那、那我就先掛了。”
說完,方道長飛快地掛了電話。
司懷有些納悶,他沒有多想,起身翻衣柜里的道袍。
前兩天陸修之讓陳管家把道袍寄過來。
快遞是陸修志拿的、拆的,司懷一眼都沒有看過。
明天就要穿了,他得檢查檢查。
如果皺巴巴的話,需要熨燙一下,明天做道場的道士們大多是華國總道協的道長,司懷不能丟祖師爺的臉。
瞥見司懷的行為,陸修之開口道:“我昨天燙過了。”
司懷愣了下,不是因為陸修之給他燙衣服,而是陸修之居然會燙衣服?
看出他的驚訝,陸修之淡淡地說:“我在白龍寺待了很多年。”
任何事都要親力親為。
司懷眨了眨眼,腦海里浮現陸修之一本正經地熨燙袈裟的模樣。
“你真是個精致的大和尚。”
陸修之:“……”
…………
第二天清晨,眾人出發去豐興山。
六道觀的道場是陰陽兩利道場,既能為豐興山周圍村落的生者消災解難、祈福延壽,又能為超度被困在山上的亡魂。
陰陽兩利道場和陰事道場、陽事道場的區別不大,都是有高功和經師誦經掐訣,向神靈祈求。
高功自然是張會長,經師則是從各個道觀挑選。
司懷雖然資歷較淺,但是他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被商陽道協推舉成其中一名經師。
商陽道協一共派出兩人,一個是司懷,另一個是方道長的師父,白云寺的盧任觀主。
道場不對外開放,一同前往豐興山的都是各個道協的的成員們。
高功經師在道場內等候吉時,其他道長們在外圍觀望。
站在一眾四五十歲的道士們中間,二十多歲的司懷格外顯眼。
從外地趕回來的道士們不認識司懷,輕聲議論道:
“這位道長是哪所公觀的?”
“年紀輕輕竟然能和會長一同做道場。”
“好像是道天觀,叫司懷。”
“道天觀,我略有耳聞。”
“好像在年輕人里名氣不小。”
…………
隱約聽見自己的名字,司懷抬頭,只見一個穿著經衣的老頭朝他走了過來。
老頭走到他面前,頷首示意:“司觀主。”
司懷點了點頭。
見他這副不冷不熱的態度,老頭臉上的笑意僵了僵,問道:“司觀主,您不記得我了嗎?”
司懷唔了一聲:“不記得。”
老頭:“……”
盧任觀主笑道:“司觀主,這位是焦昌市道協的朱響道長,前幾天在桃源觀見過一面。”
介紹完,他看向朱響,幫司懷說話:“那日場面較為混亂,司觀主又和羅鴻遠斗法許久,大概沒有和您打過招呼,”
司懷抬眸,看了眼朱響稀疏花白的頭發,有了點影響。
他又哦了一聲,懶洋洋地抬頭:“你有什么事嗎?”
朱響他擔任焦昌市道協會長一職幾十年,像司懷這種小道士,見到他就算不是恭恭敬敬,那也得是客客氣氣的態度。
這種散漫的態度,朱響第一次遇到。
他微微皺眉,緩緩開口:“司觀主,我年過花甲,今年可能是最后一年留在道協了。”
司懷敷衍地應了一聲:“祝你退休快樂。”
朱響:“……這次道場,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能和諸位道友們同臺的機會了。”
司懷:“哦。”
盧任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朱響并不在此次到場的名單上。
又說了這些賣慘的話,找上司懷的目的可想而知。
見司懷還沒有反應過來,朱響咬了咬牙,開門見山地說:“實不相瞞,我前兩日去找張會長的時候,他告訴我經師的名單已經確定下來了,我晚了一步。”
在座的經師們不是各地道協的會長,就是某些大觀的觀主。
相比之下,司懷更好拿捏一些。
因此,朱響找上了他。
“我輾轉反側了整整兩天,還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這才找上你……”
司懷眨了眨眼,懂了。
這老頭想讓他讓位,自己當經師。
盧任臉色變了變,開口道:“朱會長,這會事情您應該提前和張會長商議。”
“再者,吉時快到了,這種時候臨時更換經師,也是對神靈的不敬。”
朱響:“張會長也在我和司觀主之間猶豫不決。”
盧任皺眉,心道張會長分明就是不好意思拒絕你,你倒換上了衣服,觍著個老臉找上司懷?
朱響繼續說:“豐興山乃是焦昌市的山脈,由我親自祈福度亡,想必三清天尊也會甚感欣慰。”
聽兩人對峙了一會兒,司懷放下翹著的二郎腿,站了起來。
他身形瘦削高挑,比朱響高一個頭,雖然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意,但眼眸漆黑,直勾勾盯著人的時候有些滲人。
朱響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司懷撩起眼皮,問道:“你就是想當這次道場的經師,貢獻自己的一份力,祈福度亡,沒有別的目的是吧?”
朱響應道:“那是自然,我這把年紀,時日無多……”
司懷打斷道:“我知道了。”
朱響:“道友,我只是想……”
司懷沒搭理他,扭頭盧任說:“方道長他師父,你記得幫我作證。”
“那是自然,你是我們商陽道協的一員……”
話未說完,盧任就聽見司懷說了兩個字。
“準了。”
司懷對朱響說:“那你去吧。”
朱響心里一喜,轉身走向張會長,準備告知他這件事。
盧任連忙拉住司懷,低聲道:“司觀主,這次道場規模不小,又有張會長親自主持,利于修行啊。”
司懷隨口道:“我尊老愛幼。”
“方道長他師父,你不用擔心我的修行,我是天才。”
自己說自己是天才。
盧任沉默了。
半晌,他問道:“那你剛才說的作證。”
司懷淡定地說:“他做道場,我拿工資。”
不用干活還有工資,這種好事他怎么會錯過!
第118章 功德金光
山里的氣溫雖然比市區低一些,但是經衣復雜厚重,司懷熱得后背有些黏膩。
之前因為要做道場,得注意形象,他不敢隨意弄道袍,但是現在不需要了。
司懷直接撩起衣袖,扯了扯道袍。
微風吹過,涼快不少。
他漫不經心地將前額的發絲捋到腦后,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懶散隨性的氣質。
盧任深深地看著司懷,良久,感慨一聲:“司觀主活得真是通透。”
司懷挑了挑眉,商業互夸:“您也挺有眼光的。”
盧任失笑:“難怪行云整日惦記著司觀主。”
道教有些派別雖然沒什么戒律,但是像司懷這種隨心所欲的人本來就少,道士更是少之又少。
盧任修道數十載,除了司懷,也只遇到過一個。
現在想想,他當年也像方行云一樣,喜歡跟在人家屁股后面……
盧任恍了恍神,陷入回憶。
很快,他又被司懷的問題拉了回來。
“行云是誰?”司懷皺眉問。
他有些納悶,現在道士,怎么一個兩個都惦記著他的身體?
盧任沉默片刻:“行云便是……方道長。”
司懷哦了一聲,對他說:“方道長和我只是普通的道友關系。”
“方道長他師父,你不要誤會,我已經成家立業了。”
盧任:“……”
他誤會什么了?
見吉時快到了,司懷朝著盧任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走向外圍的陸修之。
陸修之是圍觀人群中唯一一個不穿道袍的人,再加上他神情冷漠,周身縈繞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息,沒有道士主動靠近。
司懷毫無阻礙地走到他身邊。
陸修之眉心微皺,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他的視線一直在司懷身上,看見了朱響和司懷交談。
具體內容聽不清,但從幾人的表情里也能猜出一二。
更何況臨近吉時,司懷居然走了出來……
司懷微抬下頜,指了指站在盧任邊上的朱響。
“那穿經衣的老頭說想做道場,還不收錢。”
“我就讓給他了。”
陸修之望過去,冷眼看著朱響臉上溢出的喜悅。
焦昌市道協在國內屬于末流,不僅僅是因為六合觀、六道觀的事情,最主要的原因是當地道協不作為,沒有宣揚發展正規道教,也沒有按部就班調查、清除邪教,否則六道觀不可能猖狂到主動向道協出手。
焦昌市道協會長完全是矮子里面拔高個,論資格能力,朱響參與不了這次道場,一開始便不再名單內。
感受到陸修之身上的陰氣,司懷卷高衣袖,露出白皙的胳膊,接著往陸修之身上挨了挨:“真涼快。”
陸修之沉默了一會兒,從司懷的書包里拿出一個手持迷你小風扇。
打開,放到司懷面前。
司懷愣了下:“哪來的?”
陸修之:“陳管家寄來的。”
司懷樂呵呵地吹著小風扇:“陳管家也太貼心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離吉時越來越近,場上的道長們神色肅穆,場外的道場們則躁動起來。
有人看見司懷站在陸修之身旁,一動不動,看樣子不準備去做道場,又看見朱響已經準備起來,他忍不住問:“這是換人了嗎?”
“誒?司懷怎么下來了?”
“那個老道長是誰啊?”
“為什么臨時換人?這老道長吃得消三天三夜的道場嗎?”
“咱們道協的門面擔當就這樣被撤了?”
…………
聽見他們一口一個老道長,人群中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年輕人皺了皺眉,開口道:“那位是焦昌市道教協會的會長,朱響朱道長。”
“朱響道長為道協效力多年,管理焦昌市,”年輕人頓了頓,瞥了眼不遠處的司懷,繼續說,“論資排輩,的確比司懷觀主夠格。”
“先前不參與怕是有別的原因,如今頂替司懷觀主并不奇怪。”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看向年輕人,討論起來:
“這是誰啊?”
“他是張會長的親傳徒弟,越永逸。”
“原來如此,那司懷觀主之前大概是替補?”
“論什么資?論資司觀主還天賦異稟呢。”
“我倒覺得司懷年輕,為人猖狂,不如朱響道長。”
…………
陸修之神情愈發冷淡,眉宇間隱隱帶了絲不悅。
司懷沒有聽見他們的話,他坐到一旁的樹下,舉著小風扇,打起了瞌睡。
吉時一到,場上的所有道長屏息凝神。
陰陽兩利道場的科儀比陽事道場、陰事道場的科儀多一些,第一天的科儀是開壇、取水、安水、蕩穢、揚幡、掛榜、三清表、三元表、攝招、安靈、朝孤、凈廚。
第一步是開壇,樂聲起,張會長拈香揚聲道:
“日出扶桑紅映紅海,瑤壇肇啟闡宗風,全真演教談玄妙,大道分明在其中。”
步虛開口:“寶座臨金殿,霞光照玉軒,萬真朝帝所,飛舄躡云端。”
“開壇演教天尊!”
眾人唱贊吟偈,步罡踏斗,請求神靈天尊蒞臨醮壇。
忽地,一陣清風吹過,空中堆疊的云層緩緩飄動、消散。
林間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山里的小動物們都冒了出來,遠遠觀望著道場科儀。
“不愧是張會長啊。”
“張會長道行深厚,竟然吸引了如此多的生靈。”
“我覺得這是場上諸位道長的功勞。”
…………
道士們低聲交交談,忽然有人指著天空,大聲問道:
“這、這是什么!”
眾人抬頭,湛藍的天際出現了一朵七彩祥云,緩緩飄近,停在道場正上方。
“這是祥瑞!”
話音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穿透祥云,直直地落了下來。
在里道場一定距離時,金光分散成數道,照向場上的眾人。
數道金光粗細不一,有比針線還細的,也有拳頭大小的,一部分照在道場內部,一部分照在道場外圍。
“這、這是……”
被金光照拂的道士們神色齊齊一變,他們能清晰的感受到體內沉疴去盡,精氣神翻了數倍,身上充斥著力量,修行也受益匪淺。
“這、這是功德金光!”
一名老道突然喊了出聲:“老朽在十幾年前,有幸見過一次。”
眾人震驚不已,仔細一看,發現金光照射的那些人,都與參與了前段時間剿滅六道觀的一行。
“我好像是聽說過有人和陰差討要功德。”
“那人似乎是司觀主?”
司懷的名字一出來,眾人紛紛找他在哪兒。
六道觀的事情,司懷從頭到腳都參與了,而且還親自抓到了六道觀觀主。
看到在樹下睡覺的司懷,眾人沉默了。
不是因為他睡覺,而是因為他周圍沒有一絲一毫的功德金光。
連他身旁沒穿道袍的冷臉男都有,司懷卻沒有。
“怎么會這樣?”
“大概是有人夸大其詞了吧?”
“司懷這種脾性,我估計那幾天都沒有出力。”
“難怪讓朱響道長頂替他,張會長真是明察秋毫。”
…………
聽見自己的名字,朱響正了正神色,壓抑住內心的喜悅。
他步罡踏斗,踩在坎一位上,悄悄掃了眼周圍,發現幾位經師周身都縈繞著金光,只有他沒有。
朱響表情僵了僵,步伐差點亂了。
盧任冷漠地看著他,低聲喊道:“朱道長,莫要影響此次道場。”
眾人身上的金光漸漸暗淡,忽地,一道更加明亮、兩三米粗的金光照射下來。
眾人驚呆了,愣愣地看向金光落的地點。
一棵枝葉繁茂的樹。
樹下的人還在睡覺。
下一秒,司懷就被眾人嘈雜的討論聲吵醒了。
他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差點被亮瞎。
司懷瞇著眼睛:“好大的太陽。”
嘀咕了一句,他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向另一棵樹。
作者有話要說: 開壇的話源自《全真密旨》
第119章 死得其所
親眼看著司懷走出功德金光的范圍,眾人驚呆了。
這是什么操作?!
陸修之也怔了下。
圍觀群眾有人看得心急,對著司懷的背影喊道喊道:“司觀主,別走啊。”
“那可是功……”
司懷沒聽清他們說什么,只覺得這幫人真是太吵了。
不是應該好好看張會長的道場么?
怎么一個個都在嘰嘰喳喳的聊天。
司懷掏出兜里的耳機,帶上,走到另一棵樹下,眼睛一閉,繼續睡覺。
眾人:???
司懷一離開,那道兩三米粗的金光“嗖”的一下,瞬間追了上去,繼續罩住司懷所在的大樹。
眾人:!!!
坐下沒多久,司懷又感受到熟悉的亮光。
他睜開眼睛,這下完全清醒了。
司懷抬頭,背靠著的大樹被陽光籠罩,樹枝、樹葉都折射的淡淡的金光,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剛剛不還沒有太陽的么?
司懷眨了眨眼,突然發現不遠處的那些道士們沒有關注道場,反而都直勾勾地看著他,神情呆滯。
準確的說,看的是他周圍的陽光。
司懷瞇起眼睛,頭頂響起陸修之的聲音。
“功德金光。”
說完,陸修之按住他的肩膀,擔心司懷沒有反應過來,又要走。
司懷聽清楚了,愣了愣。
這么突然?
司懷低頭,看著落在指間的金光。
金光不是陽光,灑落在身上不僅不熱,反而還有些涼快。
不僅如此,早起的困乏也消失的一干二凈,他整個人都很舒服。
愣怔幾秒,司懷連忙召喚出小青。
小青一臉茫然地出現,見那么多道士都盯著自己,他沒有說話,乖乖地坐在司懷邊上。
金光掃過魂魄的每一寸每一處,小青身上濃郁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淡。
小青摸了摸肚子,更茫然了。
飽了。
就挺突然的。
司懷看了看小青,又看向陸修之,小聲問:“你有什么感覺嗎?”
陸修之垂下眸子,吐出兩個字:“暖和。”
纖長的睫毛掩蓋住他瞳仁里的擔憂。
陸修之屈了屈手指,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陰氣在一絲絲消散。
如果沒有了陰氣……
和別人短短幾秒的功德金光不同,司懷的功德金光足足持續了不少時間,眾人就這么呆呆地盯著。
不止人看呆了,遠處山坡上的小動物們也看呆了,只有一只黃鼠狼及時反應過來,飛快地躥近,蹲在樹邊,悄悄地摸了兩把功德金光。
司懷正在感受功德金光的效用,接著便看見周遭的金光逐漸變淡、變細。
眼看著就要消失了,司懷這下驚訝了。
“就給這么點?”
眾人:“……”
這叫點么?!
等時候金光褪去,所有人才如夢初醒。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司懷身上:
“司觀主果真是天之驕子。”
“不知道天觀收不收掛單道士。”
“道天觀在哪所城市來著?”
…………
司懷仰頭,看見了頭頂上的七彩祥云。
他面不改色地說:“做神不能這么小氣。”
“要向咱們道天天尊學習,大方慷慨,博愛慈悲……”
司懷嘀嘀咕咕了一會兒,空中的七彩祥云突然抖動兩下,化為淡金色的雨霧,落了下來。
這雨霧雖然不能和功德金光相比,但是覆在身上涼絲絲的,很舒服。
司懷心想,等回家就給祖師爺上粗粗大大還持久的香。
雨霧籠罩住了整座豐興山上,驅散陰氣,喚醒靈氣。
小動物們跪伏在地,樹枝上的鳥雀低低地吟唱起來,為道場的樂聲伴奏。
豐興山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道場上的所有道長神色嚴肅,凝神靜氣,繼續步罡踏斗。
張會長緩緩開口:“伏以,壇樹八極,按八卦以立壇界;玄元闡化,仗玄科而叩請高真。”
莊嚴的聲音響起,眾人的注意力被拉回道場。
在所有人周圍都縈繞著若有若無霧氣的時候,有人周圍沒有霧氣,干干凈凈,十分醒目。
“那是朱道長?”
“怎么如此……特立獨行?”
“和司觀主的對比略大啊。”
“你們剛才不還夸人家朱道長嗎?”
“不是我,是誰說的朱道長比司觀主夠格?”
…………
感受到身上灼熱的目光,朱響臉色忽青忽白。
他耳邊嗡嗡作響,覺得自己被赤裸裸的拎到眾人面前。
朱響不敢看周圍的道友,往前走了兩步。
隱約聽到身后一位經師的嗤笑聲。
瞥見盧任就在身邊,朱響咬了咬牙,側身靠了過去,想要蹭一蹭他周圍較為濃郁的霧氣,好讓自己不那么丟臉。
結果霧氣精準避開他的手指,緊緊地貼到盧任身上。
朱響周圍的真空地帶更明顯了。
他瞪大眼睛,臉上的贅肉顫抖,胸腔起伏兩下,喉頭涌上一股腥甜。
見狀,盧任淡淡地提醒:“朱道長,司觀主是有仙緣的人。”
不是什么軟柿子,甚至比硬茬子還要硬。
朱響臉色更差了,早知道司懷是這種人的話,他怎么可能會想著擠走司懷!
道場的經師與天地神溝通,像司懷這種有仙緣的人參與,能發揮最大的效果,
如果朱響一個小時前沒有讓司懷下去,說不定還能分到一絲功德霧氣。
偏偏他在道場開始前讓司懷離開。
說不定還會影響到以后……
朱響手指發顫,臉色比頭發都要白了。
見他身形微晃,盧任抬手扶了一把,皺眉道:“朱道長,距離結束還有一天時間呢。”
圍觀人群中的越永逸臉色也不好看,不止朱響,他周圍其實也沒有霧氣,只不過沒有朱響那么明顯,眾人沒有注意到。
越永逸看向司懷,他只不過替朱響說了幾句話而已……
道場一共三天三夜,夜里,最后一項科儀結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氣,為了確保道場不出任何意外,負責的高工經師們直接住在六道觀,其他道長則各回各家。
司懷伸了個懶腰,扭頭對陸修之說:“我覺得明天可以睡個懶覺,不用來了。”
陸修之嗯了一聲。
幾米外的黃鼠狼聽見了,飛快躥到司懷面前,跟上他們的步伐。
司懷腳步一頓,低頭看它。
黃鼠狼眼睛骨碌碌地轉了轉,比了個下山的手勢。
司懷瞇起眼睛:“你想跟我走?”
黃鼠狼點點頭。
司懷挑了挑眉,問道:“你會說話么?”
黃鼠狼嘰嘰地叫了兩聲。
司懷:“你會說人話嗎?”
黃鼠狼:“……”
這還用問嗎?!
司懷:“看來不會。”
他又問:“那你會識字嗎?”
黃鼠狼沉默地搖了搖頭。
司懷懶懶地說:“什么都不會還想跟我走?”
他從兜里掏出兩個糖,扔給黃鼠狼。
“吃顆糖醒醒腦。”
黃鼠狼:“……”
陸修之有些訝異,他以為司懷會同意。
家里有個鬼王、有個雞精,再多一個黃鼠狼,并不奇怪,他也不介意。
對上陸修之的目光,司懷笑了笑,解釋道:“這黃皮子是野生的。”
“不適合家養。”
還是山里更自由自在一些。
司懷瞥了眼黃鼠狼的身影,見它跑到黑毛臉身邊,收回視線,繼續往外走。
沒走幾步,兩個年輕道士攙扶著朱響,擋住了去路。
朱響臉色很差,一天下來仿佛老了十幾歲,和周圍紅光滿面、精神健旺的道士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走到司懷面前,緩緩道:“司觀主,我高估我自己的身體了。”
司懷哦了一聲:“那你挺沒有自知之明的。”
朱響:“……”
他咬了咬牙,繼續說:“現在這把年紀,著實是吃不消三天三夜的道場了。”
“說不定我這個老身子骨就折在上面了。”
司懷又哦了一聲:“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朱響:“……”
沉默了好一會,他開口道:“司觀主,其實我是想……”
司懷冷笑:“你想賴賬?”
沒門!
作者有話要說: 司懷:@方道長他師父
第120章 唇槍舌劍
朱響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賴賬是什么意思。
這怎么能叫賴賬呢?
他愿意退出,把經師的位置還給司懷,司懷不是應該樂得重返道場么?
怎么不按套路來?!
朱響咬緊牙關,繼續說:“司觀主,我的身體是真的一日不如一日,今天早上還險些出了紕漏,幸好有盧任觀主及時出手相助……”
司懷:“那你得去謝謝他。”
朱響:“那是自然,我稍后就……”
司懷:“找我干嘛?”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
朱響跟上去,企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司觀主,今天的場景你也親自見到了,一旦參與此次道場,你的道行境界肯定會更上一層樓。”
司懷撩起眼皮,隨口說:“我的道行已經在頂層了。”
“再上就要當神仙了。”
“……”
朱響被他懟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司懷像是鐵了心不參與道場。
陸修之側頭,看著朱響溝溝壑壑的老臉,語氣冷漠:“這就是你的誠意?”
朱響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他知道陸修之的言下之意。
道歉。
朱響有些拉不下臉,他堂堂一個市道協會長,要向司懷這個小輩道歉?
猶豫之際,司懷走得更遠了。
朱響連忙追過去,在司懷面前丟臉,總比在眾人面前丟三天三夜的臉好。
他咬了咬牙,僵硬地說:“司觀主,是我錯了。”
司懷疑惑:“你哪兒錯了?”
朱響嘴角抽搐,深吸一口氣:“我、我不應該倚老賣老,頂替你的位置參與這次兩利道場。”
司懷哦了一聲,原來是這件事啊。
“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司懷點頭:“我原諒你。”
朱響呼出一口氣:“那明日……”
司懷淡定地說:“你繼續當經師,這種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得抓住。”
“畢竟你時日無多了。”
朱響:“……”
他不是都道歉了么!
朱響難以置信地看著司懷,怒道:“司懷!你到底想讓我做什么?”
“讓你做人。”
司懷懶洋洋地說:“做人要講究誠信,做畜生不用。”
賴賬這種事情,他是絕對不會縱容的!
朱響氣得雙手發顫,眼前發黑,往后退了兩步。
他身后的兩個道士連忙上前扶住,知道朱響理虧,他們倆對視一眼,沒說什么。
見朱響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司懷瞇了瞇眼,拉上陸修之,離他遠一些。
司懷湊到陸修之耳邊,小聲提醒:“這糟老頭可能想碰瓷。”
“咱們趕緊溜。”
司懷連忙拉著陸修之離開,留下朱響和他兩個徒弟在原地。
“朱道長,發生什么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朱響緩了好一會兒,視線才恢復正常。
見眼前的人是張天敬,他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老淚縱橫:“張會長,我、我剛才向司懷道歉,想讓他頂替我經師一職,可是他不同意啊……”
朱響聲淚俱下:“我這把老身子骨,不知道挨不挨得到明天……”
張天敬皺了皺眉,撥開他的手,臉上和善的神情逐漸消失,語氣也帶了幾分嚴肅:“朱道長,想參與此次道場的人,求著司懷換人的是你,現在又要反悔把他換回來?”
“你真當兩利道場是兒戲么?!”
朱響表情僵了僵,沒料到張會長會朝他發火。
“張會長,我、我其實是擔心自己會影響大家……”
張天敬冷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與其把心思放在這種地方,不如好好思索明日道場之事。”
說完,張天敬轉身離開。
越永逸表情也不怎么好看,他本以為朱響是個有資歷的老道長,沒想到是這種當面一套背后另一套的人。
越永逸跟著張天敬走向臥房,猶猶豫豫地開口:“師父,我、我今天白天在眾人面前幫朱響道長說話了。”
張天敬腳步一頓,看向這個唯一的親傳弟子:“你說什么?”
越永逸支支吾吾地說:“我就說了幾句朱響道長比司懷厲害之類的話……”
張天敬皺眉:“你和司懷從未有過交集,如何得出這個結論?”
越永逸小聲說:“我看司懷為人散漫,連道場都不放在心上,又是個無名小觀的道士。”
怎么看都不是個厲害的人。
“司懷天資過人,百年難得一遇。”
張天敬嘆了口氣:“你怎么能……”
“罷了,你這兩天去和他當面道歉。”
“師父……”
越永逸喊了一聲,張天敬沒有理會他,頭也不回地走進臥房。
…………
酒店
司懷和陸修之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
他不僅不困,反而神清氣爽,精神充沛,感覺還能大戰三百回合。
司懷癱在椅子上,翹著腳刷微博。
刷了刷主頁,發現有人拍了早上的七彩祥云。
【大長腿元帥:我拍到了七彩祥云!今年必會好運!】
評論:
【這個不是p的嗎?】
【不管是真是假,轉發了再說。】
【是真的,我爸媽就在余湮縣,也拍到了。】
【聽說是有道長開壇做法。】
【你們敢不敢把話說全了?!】
司懷順手轉發微博,加了句話:【轉發祥云圖,抽10個平安符。】
下一秒,這條微博底下便多了數十條評論。
【???大長腿是觀主的小號嗎?】
【你們做了什么py交易?】
【敢不敢抽美容符?】
【不管了,先轉發再說。】
…………
【祖師爺喜歡這朵云。】
司懷剛回復了其中一條評論,手機頂端跳出董大山的電話。
“司懷!那個邪教的事情忙完了?”
司懷嗯了一聲:“差不多了。”
他剛想說自己和邪教斗智斗勇的過程,便聽見董大山咋咋呼呼地說:
“那你趕緊畫符,別玩微博了!之前的庫存都快沒了,我生怕你在偷偷摸摸跟蹤邪教的人,都不敢給你打電話……”
“……”
司懷面無表情:“我趕緊畫符,不和你嗶嗶了。”
平安符的銷量最高,司懷之前也只做了平安符的印章,其余的符都是他親手畫的,這段時間因為六道觀的事情,一直沒有補庫存。
司懷翻了翻行李,沒有符紙,也沒有朱砂。
這個時間店鋪也都關門了。
司懷想了會兒,敲響樓下方道長的房間,討來了符紙和朱砂。
畫了幾疊美容符、清心符鎮宅符之類的符紙熱身,司懷提筆,沾了點朱砂,眼前浮現出天蓬印的符文。
剛落筆,他便感受到了不同。
和之前隨心所欲的畫符區別很大,畫天蓬印符文的時候,能明顯地感受到無形之中有股阻力,每一筆都十分生澀。
司懷凝神屏息,全神貫注地勾勒符文。
一筆一畫、一撇一捺。
最后一筆,力度出了一絲差錯,符廢了。
司懷挑了挑眉,重新畫。
扔了一張又一張符紙,直到第五張,司懷終于完整的畫出了一張天蓬印的符文。
一個小時,他才畫出一張符。
司懷放下筆,手腕有些酸脹。
忽地,一股淡淡的清香飄了過來
司懷扭頭,陸修之站在邊上,身上沁著水汽,顯然剛剛洗完澡。
“天蓬印?”陸修之問。
司懷點頭,拿起符紙,念咒掐訣。
符紙垂在空中,一動不動。
什么事都沒有發生。
司懷愣了下,不應該啊。
他明明感受到了符成。
陸修之:“載體不對。”
司懷眨了眨眼:“這符紙是方道長的。”
“白云觀要倒閉了嗎?”
居然用假符紙?
陸修之:“……不是。”
“黃符紙承受不住天蓬印的威力。”
黃符紙具有通靈降神、禳災驅鬼的效用,價格低廉,是道符的首選材料。
天蓬印是天丁神印,普通的黃符紙無法承受容納,更別說發揮功效。
司懷追問:“不用符紙那要用什么?”
“玉石。”
司懷:“……”
聽起來就很貴的樣子。
難怪這些印這么稀缺!
都是錢啊。
司懷果斷地放下筆。
陸修之抿了抿唇,正要開口,只見司懷低頭,湊到他手邊,輕輕地嗅了嗅。
溫熱的呼吸拂過手腕,陸修之指尖顫了顫:“怎么了?”
司懷摸摸鼻子,上下打量陸修之:“你……”
陸修之以前身上的陰氣比小青還重,從頭到腳都縈繞著濃郁的陰氣,站在遠處,司懷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微涼的氣息。
可是今天變了。
身上的陰氣變淡了些,氣息也沒有那么冷了。
司懷直接伸手,抓住陸修之的手腕,感受他的體溫。
好像是沒有以前那么冰冰涼涼了。
司懷瞇起眼睛:“你剛剛背著我在浴室自力更生了嗎?”
陸修之:“……”
他屈起手指,半晌,緩緩說:“功德金光。”
濃郁的陰氣對他身體有百害而無一利,功德金光只為他做了一件事,驅除陰氣。
雖然只驅除了一部分,但和之前相比,差別很大。
尤其是對司懷來說。
陸修之垂眸,凝視著司懷漆黑的瞳仁,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緊張。
他低聲問:“司懷,你會不會……”
陸修之的聲音很輕,司懷沒有聽見他說話,仰頭問道:“你該不會渾身上下都變燙了吧?”
“我——”
陸修之剛說了一個字,司懷就站起身,碰了碰他的唇。
唇瓣溫度變化不大,但微涼的氣息,一下子就變得灼熱了。
滾燙的呼吸噴吐在臉上,是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感受。
司懷舔了舔唇,心癢癢的,身體也熱了起來。
明天反正沒事……
他面不改色地說:“祖師爺既然讓你變熱,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要好好檢查一下你的身體。”
“就從唇槍舌劍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司懷:成語小天才
第121章 槍林彈雨
司懷主動親上來,陸修之愣怔了一秒,隨即奪過主動權,卷住他濡濕的舌尖。
司懷沒有爭,微啟著唇,享受陸修之的主動。
陸修之的口腔溫度也比之前高了些,溫熱軟滑的舌頭掃過他的口腔內壁,一陣陣癢意蔓延至全身,背脊發麻。
司懷仰著頭,上顎被頂得又麻又癢,他本能地環住陸修之的脖子,摩挲著后頸溫熱的皮膚。
雖j熱乎乎的,但挺好摸的。
司懷微微恍神,他本來還以為自己只喜歡冷冰冰的東西……
察覺到他的出神,陸修之眸色暗了暗,咬了咬他的唇瓣,吻得愈發深入。
唇齒間都是對方的氣息、味道,司懷瞇了瞇眼,更強烈的酥麻感順著脊柱往下。
吻到他都快缺氧了,陸修之才松開司懷的唇,抬手解開睡衣的扣子。
陸修之的睡衣是很普通的長袖長褲,把身體包得嚴嚴實實。
他慢條斯理地解著扣子,司懷忍不住上手,摸了把胸肌。
感受到陸修之體溫的變化,司懷挑了挑眉:“陸先生,你真是炙手可熱啊。”
“……”
司懷抓住自己的衣領,頭一低,直接把t恤扒了下來。
等陸修之逐一解開睡衣的扣子,赤裸著上半身,司懷早就脫得連條內褲都不剩了。
他性致勃勃地走向浴室,對陸修之說:“浴缸好像也可以按摩的。”
情侶房的燈光偏暗,昏黃的燈光灑在司懷身上,增添了絲曖昧情欲。
他沒有絲毫遮掩,大大咧咧地往前走,身體的每一寸都暴露在陸修之的視線里。
走了兩步,腰間到一道癢意,司懷抬手撓了撓,白皙的皮膚瞬間映出了紅痕。
陸修之扔掉手上的睡衣,大步上前。
司懷剛握住浴室的門把手,身體忽地騰空,被抱了起來。
下一秒,他的后背抵在冰涼的瓷磚上,陸修之的吻再次壓了下來。
陸修之不久前剛洗過澡,浴室里充斥著水汽,瓷磚又濕又涼,司懷能清晰地感受到冰涼的水珠沿著肩胛骨下滑,和陸修之灼熱的體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司懷被刺激的腰都軟了,險些站不穩。
陸修之掐住他的腰,微微屈膝,抵在他腿邊。
司懷本想借力站穩,肌膚相貼后,反而更刺激了,他渾身無力,只能靠在陸修之身上。
陸修之偏了偏頭,密密麻麻的細吻從唇角落到后頸。
司懷低哼一聲,下巴壓在他的肩頸處,看到鏡中滿臉潮紅的自己,以及陸修之的背影。
陸修之手臂、背部肌肉結實緊致,十分明顯,司懷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陸先生,你引體向上一定很厲害吧。”
指尖刮過背脊,司懷忍不住拍了下他的屁股,吹了聲口哨。
“屁股真翹,這么翹的屁股,不用——”
話未說完,他的耳朵便被狠狠地吮吸了一口,強烈的電流般的刺激令他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斷斷續續地低吟。
陸修之嗓音暗啞:“厲不厲害,你不知道么?”
緊接著,司懷腰間一緊,陸修之把他托了起來。
身體懸空,他本能地抱住陸修之。
陸修之眸色漸暗,吻住他的耳垂。
司懷咬住他的肩膀,眼尾也染上了一抹紅色。
留意到司懷在看背后的鏡子,他忽地轉身,抱著司懷走到鏡前。
司懷呼吸猛地加重,腳背緊繃,圓潤的腳趾蜷縮。
陸修之側了側身,司懷臉頰貼在鏡子上,呼出的熱氣模糊了鏡面。
看到鏡中自己和陸修之深吻,唇齒交纏,司懷頭皮發麻,心臟劇烈跳動。
浴室的燈光愈發朦朧。
……………………………………………………………………………………………………………………………………………………………………
不知過了多久,司懷渾身癱軟,精疲力竭。
而且還沒用上浴缸的震動功能。
司懷躺在浴缸里,累得一動都不想動。
他看著正在調試水溫的陸修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槍林彈雨。”
“……”
陸修之把花灑拿到他手邊,調試水溫:“燙么?”
司懷舔了舔唇:“沒你燙。”
陸修之手一頓,掐了掐他的臉頰。
“不想起床了?”
司懷閉嘴。
調好水溫,陸修之放輕力度,擦拭司懷的身體。
他的動作很溫柔,再加上溫熱的水逐漸包裹住身體,司懷有些昏昏欲睡。
睡著前,司懷迷迷糊糊地又說了幾個字:“我,殫精竭力。”
陸修之眼里帶了絲笑意,撥開他前額的發絲,落下輕輕一吻。
等他把司懷抱到床上,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陸修之站在床邊,垂眸看著司懷的睡顏。
司懷習慣側睡,身體微微蜷縮,抓著被子一角,他眉眼恬靜,顯得十分柔軟乖巧。
像小時候一樣。
陸修之看了很久,掖了掖被角,指腹不小心蹭過司懷的手背。
似乎是有些熱,司懷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
陸修之半闔著眸子,手指僵了僵。
以前司懷都是主動蹭上來……
半晌,陸修之看了眼時間。
六點半。
他拿起手機,走到陽臺上,撥通易助理的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才被接通。
“陸總。”
陸修之嗯了一聲,一時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聽著電話那端的呼吸聲,易助理嚇得瞬間清醒,從床上坐起來,連忙開口:“您已經回商陽了嗎?”
“還是需要我幫您訂機票?”
“和國防部的合作已經談下來了,正在商議具體的合同內容,道天觀的審核暫時沒有消息……”
易助理把能想到的項目、事情全都說了一遍,陸修之還是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見陸修之問:
“你現在在談戀愛嗎?”
易助理有些懵,大早上的打電話給他就為了這個?
“沒有,我的身、我的心都是陸氏集團的。”
“……”
沉默了會兒,陸修之問道:“那你平時是怎么解決生理需求的?”
易助理怔了怔,陸總為什么莫名其妙關心他的私生活了?
而且還是這個時間?
是故意趁他沒睡醒想試探他嗎?
易助理大腦飛快地轉動:“陸總,我清心寡欲,把所有精力都奉獻給了陸氏集團。”
陸修之:“……你平時都不看、那些電影嗎?”
易助理:“不看,別說電影,我連小說都不看。”
“……”
陸修之:“那你以前讀書的時候……”
“我讀書的時候就更不看了,一心一意學習,為進咱們陸氏集團打下了良好的基礎,沒有當初的自己就沒有現在的我——”
陸修之面無表情地掛斷易助理電話。
沉思良久,他撥通寂無大師的電話。
白龍寺早課還沒有開始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寂無師父。”
陸修之喊了一聲,開門見山地問:“寺內藏經閣是否有雙修功法?”
寂無大師:??!
“嗯?”
陸修之:“我知道五層收有道教心經。”
寂無大師緩緩說:“白龍寺內對藏經閣了解最多的人是你。”
言下之意,有沒有雙修功法你自己心里有數。
陸修之淡定地問:“這一年沒有收錄新的嗎?”
之前收錄的書籍,他都看完了。
說完,他又強調:“雙修功法。”
寂無大師吐出兩個字:“不知。”
“山里信號不好,改日再聊。”
“……”
聽著手機響起的嘟嘟聲,陸修之皺了皺眉。
決定回到商陽后親自去一趟白龍寺。
找一找新的功法。
…………
之后兩天,司懷都沒有出門,一直窩在房間里畫符。
方道長只在微信上問了他一次,確定他不去后便沒有再問,不過每天晚上都會給司懷發一些自己對兩利道場的心得感悟。
最后一天晚上,道場結束的時間,方道長打來電話。
“司觀主,你在房間嗎?”
司懷嗯了一聲。
方道長又說:“道場結束了,張會長讓所有道長都去一樓餐廳吃夜宵。”
“他還特地囑咐我叫上你。”
聽見夜宵,司懷沒有猶豫,ザ戲畔鹵省
他是有點餓了。
“知道了。”
餐廳在一樓,道士們都是從豐興山回來,直接去餐廳,從頂樓下來,司懷和陸修之都沒有遇到其他人。
直到到了一樓走廊,才遇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道士。
司懷瞥了他一眼,不認識。
陸修之微微皺眉,冷眼看著朱響。
朱響表情變了變,為了不撞上司懷,他特地沒進餐廳。
沒想到居j在走廊撞上了。
想到這幾天傳到他耳朵的各種非議,朱響咬緊牙關,扭頭就走。
忽地,一陣陰風襲來。
一個面色死白,手拿勾魂鏈的陰差出現在朱響眼前。
朱響嚇得叫出了一聲:“你、你……”
陰差的視線從朱響身上,緩緩挪到他身后的司懷。
陰差抱拳道:“司觀主。”
朱響瞪大眼睛,竟j是司懷叫來的?!
他聽說過司懷受陰差青睞,但沒想到他竟j能召喚陰差。
他厲聲呵斥道:“我陽壽未盡!你不能抓我!”
陰差有些疑惑,繼續往前走。
濃郁的陰氣撲面而來,朱響連連后退,見勾魂鏈離自己越來越近,身體抽搐了一下,倒地不醒。
陰差更疑惑了,他白天在豐興山見過這個道長,是經師之一。
怎么看見他嚇成這樣?
他沒空多想,這次露面是有任務的。
陰差走到司懷面前,開口道:“司觀主,我奉無常大人的命令,給您送東西。”
司懷哦了一聲:“什么東西?”
陰差解釋:“您那日所說的,我原話轉達給了無常大人。”
“諸位大人們商議過后,派我給您此物。”
說完,陰差手上出現了一個精致鏤花的木質盒子。
“無常大人說,這是道天印。”
司懷這下愣住了,祖師爺有印?
作者有話要說: 陸修之: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第122章 好生之德
祖師爺有印?
師兄怎么從來沒有說過?
印為什么會在地府?
……
各種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司懷接過陰差手里的木盒子,直接打開。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印章,表面沒有雕刻任何符文動物,像塊方方正正的豆腐。
印章的顏色是帶有油脂光澤白,在燈光下透著絲淡淡的黃色,沒有絲毫打磨的痕跡,仿佛是塊普通的玉石。
司懷拿起印章,印章不大,他一半掌心的大小,拿著剛剛好,很方便。
他看了眼印章底部,底部刻著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道天。
天蓬印底部刻有陣法符文,可是這個道天印除了道天二字,其他什么都沒有。
司懷:???
他瞇著眼睛,凝視了很久。
沒有感受出任何東西,這就是兩個普普通通的字。
陰差抱拳道:“司觀主,東西已經送到,小的先行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要走。
司懷連忙攔住,問道:“你還沒說這個印要怎么用呢。”
陰差腳步一頓,實話實說:“小的不清楚。”
司懷愣了下:“你們領導沒說?”
陰差搖搖頭,想了會兒,又說:“大人只說過一句話。”
“時機到了,司觀主便會知道如何使用。”
司懷:“???”
“什么時機?”
“這、這小的就更不知道了。”
陰差一問三不知,而且還有公務要處理,司懷沒有為難。
陰差道謝,路過昏迷不醒的朱響,停下腳步,施法把人喚醒。
朱響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俯視自己的司懷,以及他手里拿著的東西,想起其他人說的司懷曾問地府要好處,終于反應過來陰差突然出現的原因。
他又羞又惱,臉色忽青忽白,變了好一會兒,才顫巍巍地扶著墻,從地上爬起來,快步離開。
陸修之瞥了他一眼,視線落到司懷手上的印章。
道教法印各有用處,有祈福、號令、辟邪等等功效,每一枚印章與道教諸神緊密關聯,有多年歷史,是世世代代傳承下來的。
可這道天印不是。
見陸修之盯著道天印看,司懷索性把印給他:“噥。”
陸修之垂眸,指腹摩挲印章。
不論是外觀還是觸感,這枚道天印過于新了些。
而且時機也有些奇怪。
像是發現司懷在研究印章,特地趕出來的。
司懷偏頭,小聲道:“你也發現不對勁了是吧?”
陸修之嗯了一聲。
司懷憤憤地說:“我懷疑地府是故意糊弄我的。”
“連個說明書都不給我,讓我拿來砸鬼么?早知道我還不如要點別的呢……”
他不滿地說著,路過垃圾桶,就要把手上的木盒子扔了。
陸修之握住他的手,抿唇道:“這是檀香紫檀。”
司懷手一頓,他不懂木材,更不知道檀香紫檀是什么東西。
不過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貴的樣子。
“多少錢啊?”
陸修之:“百年寸檀,寸檀寸金。”
這個盒子的木材,他看不出年份,定然有價無市。
司懷愣了愣,立馬抱緊木盒子。
他感慨道:“看來是我錯怪他們了,他們是來給我送錢的。”
陸修之沉默片刻,想把掌心的道天印放回木盒子。
“它不配。”
司懷隨手把印塞進褲兜。
塞完,他扭頭問陸修之:“這個印也有價無市嗎?”
陸修之搖頭:“羊脂白玉。”
價格不菲,但是能買到。
可是如果只是普通的羊脂白玉,為什么會用檀香紫檀來裝?
陸修之陷入沉思。
司懷沒想那么多,抱著盒子走向電梯:“我把這個放回房間。”
陸修之走了兩步,余光瞥見朱響站在酒店門口,走進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全球限量款。
不是普通的道協會長買得起的。
陸修之皺了皺眉,走進電梯,給易助理發了條信息:
【查焦昌市道協。】
回了趟房間,再重新去餐廳,耗費了不少時間。
夜宵是自助餐的形式。
司懷和陸修之抵達的時候,張天敬已經發表完了這幾日道場的感想,舉著茶盞,對所有人說:“我以茶代酒,敬諸位道友一杯。”
所有人同時起身,和張天津舉杯示意。
司懷就近坐下,開始剝小龍蝦。
方道長一屁股坐到司懷邊上,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會兒司懷,見他狀態挺好,松了口氣。
“司觀主,晚上道場結束的時候,山林里的小動物都來送行,上次我們見到的山精也在……張會長?”
司懷抬頭,張天敬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
張天敬笑問:“司觀主,這幾天休息的可好。”
司懷應了一聲。
“那就好。”
張天敬笑了笑,看了眼身旁的越永逸,緩緩開口:“三日前的開壇,永逸說了些不該說的話,還請司觀主多擔待。”
司懷慢悠悠地剝著小龍蝦:“誰?”
“永逸。”
張天敬喊了一聲。
越永逸不情愿地走上前,對司懷說:“司觀主……”
司懷瞥了他一眼,不認識。
“你說了什么話?”
司懷完全不知道越永逸說過什么,但這話在越永逸聽來,就是司懷當著眾人的面讓他難堪。
越永逸低著頭,攥緊拳頭,對司懷愈發不滿。
他是上清觀的親傳弟子,司懷只是一個無名小觀的觀主……
“永逸。”張天敬沉聲道。
越永逸咬了咬牙,低聲說:“我不應該質疑司觀主被選為經師,對、對不起。”
司懷哦了一聲:“行吧,我原諒你了。”
他的語氣不冷不熱,越永逸更不滿了。
張天敬微微皺眉,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司懷笑道:“那些話哪怕沒有穿到司觀主耳里,永逸也該向您道個歉。”
司懷敷衍地唔了一聲,繼續吃小龍蝦。
張天敬直接坐到他身邊,開口道:“司觀主,過段時間首都要舉辦全國道協的交流活動,你有空來參加嗎?”
司懷:“過段時間是什么時候?”
張天敬笑道:“暫時計劃是九月份,或許會推遲。”
“還沒有定下具體的日子。”
司懷:“那到時候再說吧。”
知道他的脾性,方道長連忙打圓場:“張會長,司觀主沒有別的意思……”
話未說完,張會長笑了笑:“我和司觀主接觸過,知道他為人耿直,不會誤會的。”
“司觀主天資過人,是我國道協的翹楚,我也就是提前說一說,希望司觀主屆時能向所有道友們分享自己的修行感悟……”
這些話司懷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心只吃小龍蝦。
越永逸握緊手里的茶杯,對師父居然都這副態度?
他神色不悅,用力地放下手里的飲料杯。
啪的一聲,引起了不少注意。
張天敬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對越永逸說:“永逸,你現在回房做晚課。”
越永逸:“可是師父……”
張天敬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越永逸嘴唇動了動,咽回嘴里的話,轉身離開。
司懷撩起眼皮,看了看越永逸的背影。
“張會長,我是金天觀的……”
很快,不少道士都來找張天敬套近乎。
張天敬朝著司懷笑了笑,轉身離開,和其他道長們談話。
等他走了,方道長才湊到司懷耳邊,小聲說:“那個越永逸是張會長唯一的親傳弟子,天資不錯,在首都名氣不小。”
“他平常接觸的都是各個大觀的人,大概對司觀主有誤會吧。”
司懷挑了挑眉:“有什么誤會?”
方道長點頭:“那就——”
“好”字還沒說出來,他聽見了司懷的下一句話。
“他就是嫉妒我。”
方道長:“……”
司懷懶懶地說:“天才總是遭人妒忌的。”
“我已經習慣了。”
“……”
…………
道場圓滿結束,六道觀的事情也處理完了,所有人在酒店修養了兩天,便各回各家。
同時,商陽警方和焦昌市警方一同在網上發了聲明:
【近日,商陽警方和焦昌警方以及華國總道協的諸位道長們一同破獲一起跨市詐騙案。】
【兩個月前,商陽市出現穿著道袍的不法分子,以長命百歲為噱頭哄騙不少市民信教、購買符紙飾品之類的東西,警方調查過后,發現該組織名為六道觀,藏匿于焦昌市某山林里……因此,商陽警方與焦昌警方、以及華國總道協的共同合作,前往六道觀,辛苦多日后,合力剿滅這特大詐騙團伙……】
【最后,小編提醒大家,我國宗教信仰自由,請注意不要受人蒙騙,戳一戳這條鏈接,便能看到全國正規道觀,以及道觀的具體地址、聯系方式等等喲~】
配圖是六道觀的一些照片,還有監控里調出來的藍袍道士的照片。
【警察叔叔牛逼!!】
【我聽說過這個六道觀!我媽當初還信了幾天,被我拉去信道天天尊了。】
【我記得這幾個道士,在商陽大學城看見過。】
【為什么道天觀不在道協的名單上啊?】
【我記得以前討論過,好像是還在審核?】
【這都過去多久了?不會是審核失敗了吧?】
…………
刷到這條新聞的時候,司懷和陸修之已經到商陽了,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剛想轉發商陽警方的微博,順便告訴大家審核的事情。
華國總道協的官方微博比他快一步,發了微博。
【華國總道協:道天觀的一審很早就已經通過了,二審需要多名德高望重的道長同時參與,因為最近在道長們忙著處理六道觀的事情,道協不少公務都暫時擱置了,請大家耐心等待哦,不久后,道天觀就會出現在華國總道協的官網了。】
這條微博就是告訴大家道天觀的審核是肯定會通過的,只不過走正規程序要耗費些時間。
司懷挑了挑眉,有些驚訝華國總道協的居然會為他說話。
他點了個贊,轉發這條微博。
回到陸家,一切都沒有變化,雞精趴在石頭上曬太陽,陳管家正在收拾祖師爺牌位前的供品。
看見這一幕,不等司機停好車,小青立馬跑了出去,把陳管家要扔掉的貢品塞進嘴里,接著開始擦拭香爐。
院子里沒有香客,小青擦著擦著,往嘴里塞了把香灰,砸吧砸吧嘴巴,好像還挺好吃的。
司懷和陸修之一下車,陳管家便迎了上來,接過行李,對他們說:“司總和費女士說要過來。”
司懷疑惑:“他們來干什么?”
陳管家:“來蹭飯。”
司懷:“司家破產了么?”
司弘業走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司懷的話。
他嘴角抽搐,一個月不見,這小子嘴里還是沒有好話。
司弘業:“再過一百年司家都不會破產!”
司懷哦了一聲:“那是祖師爺有好生之德。”
第123章 空氣好轉
司弘業瞪大眼睛,氣得鼻孔都大了一圈。
見陸修之望了過來,他深呼吸幾下,壓住怒氣:“這么久不見,你對你爸就這種態度?”
司懷撩起眼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久么?”
“不就幾天?”
司弘業眼角抽搐:“一個月了!”
“你連自己在外面呆了多久都不知道嗎?!”
聽見具體時間,司懷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才一個月?”
“比這更長的又不是沒有。”
“咱們以前都十幾年沒見過了。”
司弘業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司懷繼續說:“十幾年沒見,你看我對你態度好過?”
司弘業:“……”
司懷上下打量司弘業,見他不說話,微微皺眉:“老司,你不會老年癡呆了吧?”
司弘業:“……”
司懷:“有病就去看病,不要諱疾忌醫。”
談話間,費秀繡從司家跑了出來。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跑到幾人面前,看了看司懷又看了看陸修之。
見他們手腳健全,一點事情都沒有,費秀繡才松了口氣:“我剛剛看到新聞,你們沒事就好。”
司弘業冷哼一聲:“司懷能有什么事。”
費秀繡想了想,點頭道:“也是,小司你有祖師爺罩著,能出什么事。”
司弘業:“……”
陸修之開口道:“進屋談吧。”
“晚飯已經準備好了。”陳管家說。
司懷連忙問:“陳叔,有冰粥嗎?”
“有,特地為您做了。”
司懷眼睛一亮,不再搭理司弘業,樂呵呵地往屋里走。
看著司懷的背影,司弘業低聲呵斥道:“這小子,有了吃的就忘了老子。”
費秀繡涼颼颼地說:“沒有吃的他也不惦記著你。”
司弘業:“……”
費秀繡撇撇嘴:“你要是人前人后一副模樣,小司說不定就不是這種態度了。”
司弘業眼睛一瞪:“我人前人后怎么就兩幅面孔了?”
“我是個表里如一的好男人。”
費秀繡問道:“誰每天晚上都問我司懷的消息?”
“誰看到有車停在就陸家第一個沖出來?”
司弘業頓了頓,沒想到費秀繡說的是這個。
他沉默片刻,面不改色:“我怎么知道是誰,你問我我問誰去……”
他一邊小聲嘀咕,一遍快步走進陸家。
飯菜陳管家早就煮好了,等幾人坐下來,便直接上了菜。
菜大多數是熱的,知道司懷不喜歡,陳管家在他手邊放了不少冷盤。
司懷美滋滋地吃著,還是陳管家最了解他。
見他一直吃冷盤,沒有夾一筷子大魚大肉,司弘業忍不住說:“這么多菜不吃,怎么光吃這些?”
“你都瘦……”司弘業頓了頓,立馬說,“瘦的跟猴似的,可以去動物園了!”
司懷瞥了他一眼,懶懶地說:“老司老司老眼昏花。”
司弘業:“……”
“你——”
司弘業剛張嘴,費秀繡的筷子懟到嘴邊。
一大塊紅燒肉堵住了他的嘴。
“食不言。”
說完,費秀繡扭頭,喊了聲司懷:“小司。”
司弘業:“……”
說好的食不言呢?
“六道觀的事情是全部解決了嗎?我聽說它前身也是個邪教,蟄伏了十幾年啊。”
司懷應了一聲:“六道觀的道士都已經解決了,剩下的都是些信教的普通人,警察會處理。”
費秀繡好奇地問:“我聽小姐妹說,這個六道觀可以讓人復活啊。”
“真的假的?這么神奇的么?”
司懷點頭:“不算是復活,是搶占別人身體……”
司弘業喝著酒,聽兩人一問一答,說著鬼、魂魄、神仙等等之類虛無縹緲的事情。
當是電視劇還是小說啊?
吃完飯,他低聲對費秀繡說:“你信司懷的話就算了,怎么還當著修之的面聊起這些。”
費秀繡翻個白眼,扭頭問陸修之:“修之,你覺得鬼神存在么?”
陸修之嗯了一聲。
司弘業嘆了口氣,對陸修之說:“修之,你不用勉強自己。”
陸修之:“……我沒有。”
聞言,司弘業又嘆了口氣:“你真是個好孩子。”
陸修之:“……”
…………
第二天
司懷拿著包瓜子走向院子,坐在小馬扎上,一邊磕瓜子一邊和祖師爺匯報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六道觀的人是真的蠢,居然連咱們道觀的地址都能找錯,我都掛在淘寶店里了,還不信,他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說完六道觀的事情,司懷慢吞吞地說:“對了祖師爺,陰差給了我一枚道天印,要怎么用啊?”
“您給點指示唄。”
司懷盯著三炷香,香火噼里啪啦的燒著,青煙直直地飄向空中,沒有任何變化。
不說就算了。
司懷翹著腿,掏出手機,開始刷微博。
除了微博,電視新聞也報道了六道觀的事情,表揚了道天觀,再加上昨天總道協直接點名了道天觀,道協的各個道觀紛紛轉發微博,關注道天觀,給道天觀帶了不少粉絲。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半天時間,道天觀漲了大幾萬的粉絲。
司懷正糾結發條什么微博,便刷到白云觀發了幾張大家豐興山上做道場的圖片,其中有一張是司懷穿著道袍的背影,還艾特了道天觀。
司懷索性直接轉發了這個微博。
【是在余湮做道場嗎?!】
【難怪我余湮縣最近的空氣質量那么好!】
【余湮+1,最近山里很多小動物都冒出來了,還不怕生。】
【焦昌市區的表示也覺得空氣變好了。】
【焦昌隔壁市的也感覺最近空氣清新了。】
【我覺得商陽最近情況也挺好的。】
…………
發現評論清一色都在說空氣好,司懷仰頭,看了眼天空。
和之前偏灰調的天空比起來,的確好了不少。
天朗氣清,萬里無云,像是一張被p過的照片。
司懷仰頭看著天空,陸修之在屋內看著他,忍不住拍了張照片。
剛拍完,易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
“什么事?”
“陸總,焦昌市道協的確有問題。”
“這些年華國總道協雖然沒有給焦昌市撥很多的資金,但是文化局沒有忽視過焦昌市,文化局近五年撥款至少五億,但是焦昌市道協什么都沒做,估計是被吞了。”
“會長朱響他名下資產很多,比總道協的張會長都要多,豪車、別墅、酒店,而且這把年紀身邊還跟著幾個女人……”
酒店?
陸修之掀了掀眼皮,問道:“哪所酒店?”
“悅愛酒店,就在余湮縣市區。”
陸修之沉著眸子,不是他們住過的那兩所酒店。
朱響名下既然有酒店,不可能把他們安排到桃源觀。
“誰負責安排道協住宿的人?”
“是焦昌市道協的,具體是誰不清楚。”
“繼續查。”
易助理應了一聲,問道:“朱響要處理嗎?”
陸修之看著院子里和小青一起磕瓜子的司懷,抿唇道:“把文件給文化局和紀委,他們會處理。”
“好的。”
易助理掛掉電話,打印資料,裝進文件袋,離開辦公室。
這種文件他親自送到文化局和紀委才安心。
剛走到地下車庫,一個年輕男人迎面地撞了上來,易助理被撞得后退了兩步,文件袋掉到了地上。
“抱歉抱歉,不好意思。”
年輕男人連忙幫著撿起來,遞給易助理,轉身慌張地跑了。
聽見轎車解鎖的聲音,還嚇得踉蹌兩步,險些摔倒。
易助理皺了皺眉,打開文件袋,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文件沒有被掉包。
他收回視線,走向一旁黑色的轎車。
背后,白色墻面上,逐漸浮現出一張似笑非笑的怪臉。
第124章 處變不驚
易助理背脊突然爬上一股涼意,他腳步頓住,轉身看過去。
地下車庫空蕩蕩的。
現在早上十點,是工作時間,地下車庫沒有人,安靜到易助理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掃視一圈,沒有發現什么異常,身后的白墻似乎灰了一點。
易助理沒有多想,打開轎車車門,啟動、離開。
等轎車駛過減速帶,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不遠處蹲在車后的兩個女生才慢慢地起身。
“嚇死我了,易助理怎么大早上就離開辦公室?”
“幸好我眼睛亮,不然就被抓到遲到了。”
胡靈雨松了口氣,整了整有些皺巴巴的裙擺,對身旁的同事余芳說:“走吧,再不去辦公室估計陳姐就要發現了。”
余芳點頭,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什么,啊了一聲:“我包還在你車上。”
胡靈雨按了按車鑰匙,張望周圍,催促道:“你快點。”
“好的好的。”
車停在靠墻的停車位,余芳急匆匆地跑過去,手臂在墻上蹭了一下。
墻面不是冷硬的,而是軟軟的,黏糊糊。
像是有什么東西粘在了墻上。
余芳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頓時冒了出來。
“快快快。”
余芳沒有細看墻面,連忙打開車門,拿起包,順便抽了張紙巾擦拭手臂。
關上車門的剎那,一道沉重的呼吸聲在背后響起。
“你感冒了嗎?”
余芳轉身,忽然發現胡靈雨站在幾米之外,茫然地看著她:“什么感冒?”
那剛才身旁的呼吸聲……
余芳僵了僵,緩緩扭頭。
手側的白色墻面突然開始蠕動,接著浮出一張塌鼻眑目的怪臉。
怪臉直勾勾地盯著她,肥厚的嘴唇揚了起來,露出一嘴鋒利的牙齒。
“啊啊啊啊!!!”
余芳嚇得連連后退,跌倒在地上。
她越害怕,怪臉越興奮。
怪臉的嘴角越咧越高,逐漸從墻里鉆了出來。
胡靈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連忙走過去:“怎么了?”
“陸總來了嗎?”
余芳嚇得話都說不出來,胡靈雨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只看到一面白色的墻。
她更納悶了:“什么啊?”
下一秒,胡靈雨的胳膊被余芳狠狠一拉,她跌坐到地上,一道腥臭的風刮過,及肩的長卷斷了一截,落到地上。
“艸!”
胡靈雨還沒有反應過來,便看到一團黑影朝自己的臉蓋了下來。
她拎起包,反射性地砸了過去。
黑影避開,桀桀的笑了兩聲,陡然朝下,一口咬住余芳的手臂。
鮮血頓時溢了出來。
“啊啊啊啊!!”
胡靈雨這下看清了黑影的模樣。
只有一張臉,連個腦袋都不是,扒拉在余芳手上,緩緩爬向她的臉部。
近距離對上怪臉,余芳嚇得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胡靈雨哆哆嗦嗦地用包狠狠地砸了下去。
怪臉頓了頓,陰冷地看向胡靈雨。
“怎么了?”
地下車庫忽然響起幾道腳步聲,保安隊的人趕了過來。
“救命!!!!”
…………
第二天,陸修之剛到辦公室,易助理便急匆匆地跑進來。
“陸總,秘書部的余芳出事了。”
陸修之解開袖口:“什么事?”
“昨天在車庫里撞上了什么東西,還有人說是鬼……”
易助理三言兩語說不清,直接調出昨天早上的監控。
監控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兩個女孩驚慌失措的樣子。放大后,隱約可以看到有團黑影從墻上跳了出來。
“余芳在醫院,胡靈雨倒是在辦公室,但狀態也不太好。”
易助理是昨天下午回公司后才知道的這件事的,看到監控的第一時間,他就打電話給陸修之,可是電話一直打不通。
易助理按了按鼠標,一低頭,瞥見陸修之頸側的撓痕,秒懂原因。
萬分慶幸昨天沒有打通電話。
“陸總,這件事要……”
話未說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是ceo和總經理。
聽見電腦外放的監控聲音,ceo開口道:“陸總,不止余芳和胡靈雨撞到了監控里的東西,宣傳部、財務部等等都有人說撞見了。”
“今天總公司有三十多人請假了。”
“警方昨晚檢查過了,說沒有異常,”ceo頓了頓,繼續說,“但是公司內人心惶惶,還有人在網上說公司鬧鬼。”
“因為前段時間六道觀的事情,大眾對道教的接受度變高了,我覺得可以請幾位道長到公司來,不管是不是鬧鬼,至少可以穩定大家的情緒……”
十年前開始,陸氏便是由陸修之全權掌控,但是他極少露面,幾乎不出現在人前。
去年下半年才回到公司,過上朝九晚五的生活。
ceo和陸修之的接觸僅限于公務,但聽人說過他極其厭惡鬼怪的事情。
而且陸氏是科技公司。
科技公司鬧鬼……
可眼下也只有這么一個好辦法。
ceo犯愁地看向身旁的總經理。
總經理看見陸修之手腕上的佛珠,補充道:“和尚僧人也可以,我聽說白龍寺有不少得道高僧。”
陸修之抿唇:“不用。”
“道士夠了。”
ceo和總經理齊齊松了一口氣。
“我調查過了,商陽最出名的道觀是白云觀和道天觀,首都道觀的道長趕過來的話至少要多花一天時間,白云觀是老牌道觀,名氣能力……”
陸修之打斷:“道天觀。”
ceo愣了下:“好、好的。”
他有些納悶,自己都沒說完兩所道觀的優缺點,怎么就直接定道天觀了?
晚上
司懷趴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微博,隨手把那些公司鬧鬼的微博劃了過去。
“明天有事么?”陸修之問。
司懷搖頭:“沒。”
陸修之:“那明早和我一起去公司。”
司懷手一頓,偏頭看了他一會兒,語重心長地說:“陸先生,縱欲傷身啊。”
陸修之:“……”
司懷繼續嘀咕:“再說了,大白天的辦公室paly有點太危險了吧。”
他可沒有暴露癖好,也不樂意被人聽墻角。
陸修之沉默片刻,把那段監控視頻發給司懷。
看完,司懷哦了一聲,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剛才齷齪的想法而害臊。
甚至因為沒有辦公室play升起點小遺憾。
司懷面不改色地說:“行吧,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公司。”
他往回刷微博,找到那條鬧鬼的微博,還是個大v號。
【小張愛科技:驚了!業內知名科技大企業居然鬧鬼了!好像還出了人命,不少職員都跳槽了!聽說高層已經準備請道士了。】
【臥槽?哪個公司啊?】
【不是,科技公司鬧鬼?真的假的?】
【果然,科學的盡頭就是玄學么。】
【我好像知道是哪個公司了……】
【博主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自由職業么?】
…………
隔天早上,司懷特地換了身輕便的道袍,跟著陸修之去公司。
先去了地下車庫,在車庫里逛了一圈,走遍角角落落,司懷沒有看見任何陰氣。
從地下車庫到會議室的路程,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現象。
會議室里坐著幾名高管和董事,正在等陸修之和司懷。
ceo沒有關注司懷是和陸修之同時進來的,兩人一進門,他連忙問司懷:“司道長,您有發現什么嗎?”
司懷:“沒有陰氣,不是鬧鬼。”
聞言,ceo松了口氣。
不是鬧鬼就好。
見他一臉如釋重負,司懷慢吞吞地說:“估計是精怪。”
精怪身上沒有陰氣。
ceo:“……”
精怪什么的,聽起來就很玄學。
還不如鬼呢。
好歹鬼死之前還是個人。
ceo沉默了會兒,看向一旁的胡靈雨:“胡秘書,你再說一遍當時的經過。”
胡靈雨詳細地說了一遍當時發生的事情。
大致經過司懷都在監控上看見了,他追問:“那個黑影長什么樣子?”
胡靈雨想了會兒,慢慢說:“就、就是一張臉,很丑,好像是從墻上出來的,余芳那會兒很害怕地看著墻面,我一抬頭它就沖過來了。”
司懷斬釘截鐵地說:“是精怪。”
ceo:“……”
他忍不住問:“司觀主,您知道是什么精怪嗎?”
司懷應了一聲:“鬼面。”
“是一種長在墻上的怪臉。”
ceo問道:“那你準備怎么對付這個、這個鬼面?”
“對付容易,首先要把他找出來。”
司懷一邊說,一邊從包里拿出黃符紙和朱砂,開始畫符。
ceo愣住了:“司道長,您這是……”
司懷淡定地說:“畫符。”
“我身上沒有對付精怪的符紙。”
他拿起毛筆,沾了點朱砂,漫不經心地畫著符紙。
畫完還大大咧咧地放到一旁,堆疊起來。
看起來就不嚴謹。
會議室有董事們坐不住了,低聲議論起來:“我見過白云觀的道長畫符,不是這樣的。”
“我怎么感覺不太靠譜啊?”
“這位是哪個道觀的道長?”
…………
陸修之皺了皺眉,輕輕叩了下桌面。
眾人立馬噤聲。
ceo湊到易助理耳邊,小聲問:“你沒有請錯吧?這位真的是道天觀的觀主嗎?”
“會不會是哪個詐騙團伙的漏網之魚啊?”
“……”
易助理和ceo關系還可以,怕他丟了飯碗,低聲提醒:“司觀主不只是道天觀的觀主。”
“他還姓司。”
姓司怎么了?
ceo張了張嘴,問題還沒出來,便想起陸家和司家的關系。
他臉色變了變,驚訝地看著司懷。
難怪陸總對道士不反感,還指定要道天觀!
感受到ceo的灼熱目光,司懷撩起眼皮,望了過去。
ceo立馬說:“司觀主真是有仙人風范。”
“臨危不懼,處變不驚啊!”
作者有話要說: ceo:老板娘!!
*
二更不知道什么時候,小天使們早點睡哦~
評論里有小天使在問,解釋一下,這是最后一條大支線
把以前的故事講清楚了,正文就完結啦
*
鬼面
這是一種喜歡害人的妖怪。它是會在墻上出現的長得十分兇惡的怪臉。它大約有一尺大小,會改變自身大小,會變換自己顏色,還會從墻上脫離出來,附在人類的臉上把人類殺死。
《太平廣記》
咸陽縣尉李泮,有甥勇而頑,常對客自言,不懼神鬼,言甚夸誕。忽所居南墻,有面出焉,赤色。大尺馀。趺鼻眑目。鋒牙利口,殊可憎惡。甥大怒。拳驅之。應手而滅。俄又見于西壁,其色白。又見東壁,其色青,狀皆如前,拳擊亦滅。后黑面見于北墻,貌益恐人,其大則倍。甥滋怒,擊數拳不去,拔刀刺之,乃中。面乃去墻來掩,甥手推之。不能去,黑面遂合于甥面,色如漆,甥仆地死。及殯殮,其色終不改。出《紀聞》
第125章 會變漂亮
聽見ceo的話,坐在他身邊的董事們忍不住看過去,神情各異,但統一地覺得他大概吃錯了藥。
知道ceo聽懂了自己提醒的易助理:“……”
司懷面不改色地接受了稱贊:“應該的應該的。”
“我只不過有祖師爺風范。”
陸修之眼里帶了絲笑意。
留意到陸修之的眉眼舒展開來,ceo呼出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道:“司觀主,那您準備怎么找出鬼面?”
稱呼都從你改成您了。
易助理多看了兩眼ceo。
司懷快速地畫了厚厚一疊天猷符,放下筆,看了眼胡靈雨:“你用包砸了它,對嗎?”
胡靈雨點頭。
司懷挑了挑眉:“那就好。”
胡靈雨有些疑惑。
司懷:“這種精怪都很記仇,肯定會再次找上你。”
他扭頭對ceo說:“有誘餌在,它肯定會出來。”
胡靈雨:“……”
道理她都能懂,為什么說的這么直接!
她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孩子啊。
司懷把天猷符放進懷里,接著拿出兩張平安符,遞給胡靈雨。
胡靈雨鄭重地接過,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司、司道長,那我、我需要做什么嗎?”
司懷想了想:“一個人呆著吧,它好下手一點。”
“……”
胡靈雨想哭。
陸修之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緩緩說:“既然如此,就不用聚在這里了。”
董事們仿佛被粘在了椅子上,動了動,還是沒有起來。
其中一個董事開口道:“司道長,就算您說精怪記仇,那它也有可能襲擊別人的是嗎?”
總經理接著說:“司道長,您身上應該還有不少平安符吧?”
“不如分發給大家,好讓大家安心。”
司懷:“一張一百。”
總經理看了眼陸修之,說道:“錢您不用擔心。”
“您身上還有多少平安符?”
司懷從書包里掏出一疊又一疊的平安符:“要多少有多少。”
陸修之淡淡地說:“總公司所有人一人一張。”
司懷吹了聲口哨:“陸總財大氣粗。”
陸修之:“……”
易助理上前,接過司懷手上的符紙:“我這就去安排。”
拿了平安符,董事們還是有些不放心:“如果精怪襲擊我、別人了怎么辦?”
司懷揚眉:“又沒讓你們單獨行動。”
“這么多人還打不過一張臉?”
“……”
司懷沒再搭理他們,跟著陸修之離開。
胡靈雨的工位在秘書處,為了避免出現意外,除了幾個高層和高層的秘書,所有普通職員都放假。
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胡靈雨更想哭了。
司懷打開秘書處的門,推了把椅子頂住門:“我就在對面,有事就叫。”
胡靈雨含淚點頭,
秘書處對面便是陸修之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風格簡約,玻璃門、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
司懷走到窗前,看著對面的寫字樓,有些好奇:“不會被看見嗎?”
陸修之:“單面可視。”
司懷眨了眨眼:“那門呢?”
陸修之:“可調光。”
說完,他按了桌上的按鈕,全透明的玻璃門開始霧化,阻隔視線。
他瞇了瞇眼,兩步走到陸修之身旁,低頭親了下去。
他勾住陸修之的舌頭,糾纏起伏。
余光瞥見落地窗外明亮的世界,有種當著所有人面深吻的感覺。
不得不說,真的挺刺激的。
快要喘不過氣,司懷才松開陸修之的唇。
陸修之抬手,擦去他唇邊的水漬,眸色深了些。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陸總。”
ceo推開門,將文件夾放到陸修之桌上,開始匯報工作:“陸總,這是七月份的報表……”
司懷聽不懂他們的專業術語,將玻璃門調回透明,坐到沙發上,抱著果盤,懶懶地看著對面的胡靈雨。
ceo的語速很慢,字正腔圓地說著每一個字,眼神時不時地飄向司懷。
他其實有點好奇那個鬼面到底長什么樣。
還好奇道士會怎么捉妖怪。
想借著匯報工作拖延時間。
半分鐘后,陸修之冷聲問:“陳樣,你很閑?”
ceo連連搖頭,收起小心思,加快語速。
司懷其實感受到了ceo的目光,從會議室開始,這人就有點奇奇怪怪,老是偷看他。
是因為他?
還是因為陸修之?
想著,司懷用力地嚼了嚼草莓。
等ceo離開后,他嘴里塞了最后一個草莓,隨口問:“他也是你的秘書嗎?”
陸修之:“他是ceo。”
ceo是首席執行官。
司懷有些疑惑:“你不是ceo嗎?”
陸修之:“我是總裁。”
司懷一臉茫然,搞不懂ceo和總裁的區別。
陸修之解釋:“我決策,他負責具體工作。”
司懷懂了:“原來ceo是個打工仔。”
“聽起來這么高端的打工仔,工資要多少啊?”
陸修之說了個數字。
司懷差點被草莓噎住:“九、九位數?”
這就是打工仔的參差么?
陸修之輕笑:“他能給公司帶來的利益遠超于這點工資。”
司懷有些恍惚,是他格局小了。
半晌,他慢吞吞地問:“那你們倆關系應該不錯?”
陸修之果斷吐出兩個字:“不熟。”
司懷唔了一聲,剝了個橘子。
這橘子比草莓甜多了。
司懷的嘴沒有停下來過,見他懷里的果盤空了,陸修之又讓易助理送新的水果,接著點開監控。
畫面是剛才的會議室。
他將進度條撥回最開始。
從頭看了一遍。
當司懷說出那句“對付容易”的時候,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變化。
不屑、驚訝……
看到其中一人微揚的嘴角,陸修之視線頓住。
易助理進來,將果盤放到司懷面前,接著走到陸修之身邊,壓低聲音說:“陸總,我那天早上在車庫撞見的人查到了。”
“當天離開公司就出車禍死了。”
陸修之嗯了一聲。
那人神情奇怪,公司又突然出現了精怪,兩者之間肯定有聯系。
易助理問道:“陸總,要查一下他的家庭情況嗎?”
陸修之翻開一份文件:“先查他和王歷的關系。”
王歷?總經理?
易助理愣了會兒,應了一聲,快步離開辦公室。
司懷抱著果盤,百無聊賴地癱著。
沒過多久,胡靈雨起身走出秘書處。
她敲了敲辦公室門,走到司懷面前,憋得臉都紅了,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
司懷看了她一眼,放下果盤,對陸修之說:“我想去上廁所。”
胡靈雨怔了怔,紅著臉小聲說:“那個我、我也想去。”
司懷哦了一聲,站起來:“正好,一起去。”
廁所在走廊盡頭,公司沒有什么人,一路走過去都十分安靜,走到廁所門口時,里面談話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余芳好像醒了。”
“人沒事就好,胡靈雨也是倒霉,我聽說她老家也出事了。”
“我也聽說了,好像家里人瘋了啊。”
“說不定是因為整容,你看這些事都是她整容后出來的。”
“有可能,整容不是改了面相么。”
“而且她整得也不好看啊……”
…………
兩個穿著包臀職業裝的女人嘻嘻笑笑地從女廁所走出來,迎面撞上司懷和胡靈雨。
兩人對視一眼,扯了扯嘴角,尷尬地笑了笑,快步離開。
胡靈雨臉色也不好看,雖然知道自己會被公司的人當八卦閑聊,但是真的聽見還是很難受。
而且還說了她的家里人。
她攥緊手里的平安符,小聲問司懷:“司觀主,整容真的有影響嗎?”
司懷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當然。”
“你會變漂亮。”
第126章 額門殺重
胡靈雨怔了怔,看著司懷漫不經心的神情,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說完,她轉身小跑進女廁所。
剛走進去,胡靈雨就接到了余芳的視頻電話。
看見手機屏幕上臉色蒼白的同事,她連忙問:“現在感覺怎么樣了?”
“挺好的。”
余芳點頭,看見胡靈雨身后的背景,皺眉道:“你還在公司?”
“不是說今天放假嗎?”
“是啊,大家都放假,除了我。”
胡靈雨哭喪著臉,簡單地說了一邊公司請了道天觀的觀主做法,以及她當誘餌的事情。
聽見來的道長是道天觀觀主,余芳立馬安心了,安慰胡靈雨:“那沒事了,道天觀的觀主很厲害的。”
“我以前在王氏工作的時候聽說過,王氏的總裁就是找的道天觀。”
“我不懷疑司觀主能力。”
胡靈雨頓了頓,壓低聲音說:“司觀主特別好,老夫的少女心都差點萌動了。”
余芳淡定地說:“而且還是男大學生。”
胡靈雨:“……”
余芳:“好像還有對象的,已經結婚了。”
胡靈雨:“???”
“居然已經結婚了,現在的男大學生動作也太快了吧。”
胡靈雨嘆了口氣,小聲說:“真希望他對象能退出,成全我和司觀主。”
余芳笑問:“你不能自己主動插足?”
兩人嬉嬉笑笑了一會兒,胡靈雨走到盥洗臺洗手補妝。
剛拿出口紅,她忽然發現鏡中自己鼻子有點歪。
她心里咯噔一下,屋漏偏逢連夜雨么?
這鼻子可貴了。
胡靈雨連忙湊近照了照鏡子,發現鼻子不僅有點歪,還有點塌。
她一直沒有說話,余芳忍不住開口:“怎么了?”
胡靈雨拿起手機,盯著手機中的臉:“你看看我鼻子歪了嗎?”
“沒啊,很好看。”
“怎么鏡子里歪了……”
胡靈雨有些納悶,手機里臉很正常,鏡子里怎么就變了?
她抬頭,繼續照鏡子。
忽地,平整的鏡面波動兩下,鏡子里她的臉逐漸扭曲起來。
下一秒,一張熟悉的丑臉蠕動著鉆出鏡面。
“啊啊啊啊!!!”
胡靈雨尖叫一聲。
走廊上的司懷立馬沖進去,一眼就捕捉到鏡中的丑臉。
他掏出天猷符,快速念咒,朝著鏡子扔過去。
天猷是北極四圣之一,副元帥真君,天猷符逢妖寸斬,遇鬼擒收。
符紙揮出的剎那,一道雷電劈了下來,直接將鏡子劈得粉碎。
司懷瞇了瞇眼睛,掉落在盥洗臺上的都是鏡子的碎片,沒有鬼面的殘骸。
他掃視一圈,發現一旁的瓷磚有點不對勁,有塊一指粗細的凸起。
鬼面能改變自己大小和顏色。
司懷盯看了兩秒,見這小凸包微不可見的動了動。
他立馬拿出數張天猷符,鋪天蓋地砸了下去。
精怪最畏懼雷電,感受到天猷符的威力,鬼面嚇得倉惶脫離墻面。
知道司懷不好對付,鬼面縮成毫米大小,直接飛向司懷身后的胡靈雨。
胡靈雨看不清楚鬼面,但是聞到撲面而來的那股臭味,下意識把手中攥著的東西砸了過去。
看到符紙,鬼面本能地避開,一轉向,便聽見上方響起一道冷冷的聲音:
“星斗回周,千神自朝。”
數十張天猷符落了下來,堵住了所有去路。
密密麻麻的雷電砸了下來,噼里啪啦地落在鬼面身上。
司懷隱約聽見了鬼面的哀嚎。
等雷電停止,空中沒有鬼面的身影,白色的地磚上多了一攤黑色腥臭的液體。
胡靈雨有些恍惚,愣愣地看著司懷:“結、結束了嗎?”
司懷嗯了一聲,指指地上的黑色液體。
“噥。”
胡靈雨呆呆地低頭。
“老板、不是,司道長,這符紙是什么原理?居然能憑空出現閃電?”
一道男聲響起。
司懷抬頭,只見西裝革履的ceo扒拉著門,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ceo眼巴巴地看著司懷手上的符紙,他一點兒都沒有想到這平平無奇的符紙居然會出現這么炫酷的效果。
司懷隨口道:“神的原理。”
ceo:“……”
“司觀主,這個符……您賣嗎?”
司懷立馬說:“賣。”
天猷符弄出來的動靜不小,沒等司懷定好天猷符的價格,剛才在會議室里見到的那些人都趕了過來。
看見女廁的亂糟糟的場景后,驚呼道:
“發生什么事情了?”
“女廁所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剛剛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
陸修之站在眾人身后。
司懷走過去,小聲說:“解決了。”
陸修之低垂著眸子,目光掃過他的身體,檢查是否有傷口。
司懷眨了眨眼:“我沒事。”
“扔了幾張符鬼面就沒了,一點都不抗揍。”
陸修之嗯了一聲,視線挪到一旁還在嘰嘰喳喳的董事們。
“真的解決了那個精怪嗎?”
“這么快?那、那尸體呢?”
“那灘黑水?真的假的啊?”
“司道長,你怎么讓我們相信那精怪變成了黑水?”
…………
看著他們狐疑猜忌的表情,ceo眼皮跳了跳,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陸修之,開口道:“我可以為司觀主作證,我親眼看見的。”
胡靈雨小聲說:“我、我也是。”
董事們紛紛看向ceo,狐疑道:“陳總,你為什么會出現在女廁所門口呢?”
這話顯然是覺得ceo和司懷是一伙的。
ceo皮笑肉不笑:“因為我在隔壁男廁所,聽見動靜就過來了。”
“趙總,您該不會還要問我為什么在男廁所吧?”
趙總頓了頓,瞥了眼司懷:“我知道現在有些騙子騙術高超,道具還有機關,就像那種魔術,我們肉眼無法察覺到異常。”
“司道長,我指的當然不是你,只是擔心那精怪狡詐,依然躲藏在公司害人……”
司懷哦了一聲,又從兜里掏出一把天猷符,低聲念咒。
趙總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下一秒,司懷手腕翻轉,數張天猷符直直地飄向趙總面門。
趙總本能地往后退了幾步,天猷符在趙總面前飄動片刻,劈啪幾聲,五六道雷電聚集在趙總頭頂,朝著他的腦袋落下來。
趙總往上看,只見雷電逼至眼前,他都仿佛都聞到自己頭發燒焦的味道。
他雙眼發白,腿一軟,跌倒在地上,差點暈了過去。
其他人都驚了,沒有料到司懷直接對人出手。
總經理皺了皺眉,對司懷說:“司道長,你這是做什么?”
司懷懶懶地說:“你們不是不信么,總得讓你親眼看看。”
“這符紙對人無效,還有誰想試試嗎?”
自然沒人敢應,知道司懷是有真本事的人后,剛才嘰嘰喳喳的人都不敢吱聲,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生怕司懷盯上自己。
趙總躺在地上,還沒有回過神。
其他董事們神情震驚不已,
陸修之看了眼總經理,開口道:“準備善后工作。”
司懷跟著他回到辦公室,透過玻璃門,看見那些匆匆離開背影,他忍不住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些人奇奇怪怪的。”
像是不希望鬼面被解決似的。
陸修之沒有瞞著他,點了點頭:“最近和國安局有個新項目,雖然談下來了,但是合同還沒有簽。”
如果公司在這個時候出事,最后前期投入付之東流,對陸氏的現在、未來都有很大影響,陸修之作為總裁,要負全責。
司懷哦了一聲,公司的事情他不懂,沒有追問下去,只是盯著陸修之的臉看。
陸修之這張冷淡禁欲的臉完全長在了司懷的審美上。
司懷沒有看過陸修之的面相,今天是第一次。
額門殺重,早年困苦。
司懷愣了會兒,怎么會早年困苦?
陸家早年發達,而且只有大和尚一個孩子……
一時半會兒想不通,司懷沒有再糾結于前事,而是看向未來。
面神眼神,輝輝皎皎,如日月之光,是大貴之人。可是命宮隱隱泛著青黑色,有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