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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啞然,盯著傅津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傅津南像是突然被打開了話茬子,主動跟唐晚多嘮了兩句:“大學以后我就沒往家里要過一分錢。暑假跟幾朋友搞了個專利,賣了點小錢。后拿這錢搞了點投資,又賺了不少。”
“利滾利的事,賺多了,挺沒意思。”
也是,他這種人能委屈到哪兒去呢。
她替他擔心個什么勁,他又不放心上。
唐晚說不清自己當時是什么感受,只覺得這人總讓她出乎意料,總在她認為這人沒救時又突然給她來一筆濃墨重彩。
以至于她常常陷入窘迫,一邊是理智,一邊是感性,腦子里裝的全是這人的混賬事,可心里總愿為他開脫。
或許她對他還是有期待的,總想這人也許會有浪子回頭、迷途知返那一天。
那時候她不知道,有些人這輩子都不需要回頭是岸。
他即便一條路走到黑也是旁人幾輩子都求不來的康莊大道。
發神的功夫,孫計已經掐斷煙頭,走上前替她體貼地開了后門。
唐晚對上孫計友善的目光,熟捻地笑了笑,接著彎腰鉆進后排。
“砰——”車門合上,孫計站在車外習慣性地扶了扶眼鏡。
上了駕駛座,孫計扣好完全帶,扭過頭格外友善地看她一眼,問:“唐小姐,是去西站?”
好久沒有聽到‘唐小姐’這稱呼,唐晚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孫計是在叫自己,晃了晃神,唐晚低聲呢喃:“孫助理,我比你小好幾歲,叫唐小姐怪不好意思的,你就叫我唐晚吧。”
說完,唐晚看了看時間,又補充:“距離列車到站還有兩個小時,路上你不用著急,慢點開。”
孫計對于稱呼的事不好說什么,只含糊不清地略了這個話題。
私心論,孫計跟她并沒關系,僅有的一層還是跟傅津南沾邊的,他拿的是傅津南的工資,自然什么事都以他為先。
唐晚也是過了好幾個路燈才想通這事。
歪過頭望了望天空,今天天氣不好,頭頂灰蒙蒙的一片,讓人分不清真假。
一路不算堵,孫計開車很穩,沒傅津南那么莽撞。
昨晚到下半夜才瞇著,路上唐晚沒堅持多久,走一半就睡著了。
醒來車子已經停在了車站地下停車庫,車里孫計正在打電話。
唐晚沒刻意聽卻也知道這通電話來自傅津南。
電話里傅津南交代孫計接完人往秦記開,他在那兒訂了桌。
沒提他那頓飯會不會過去,也沒問她愿不愿意去。
這人做事隨心所欲慣了,好像永遠學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
距離到站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唐晚沒做事,揉了揉眼睛,腦袋窩在座椅靠墊,百無聊賴抬頭打量車頂。
實在無聊,唐晚又移動目光往車里掃了一圈,這一掃就看見了角落里的抱枕。
掉在了副駕駛車座底,唐晚坐起身、夠長手,順便撿了起來。
抱枕是只粉色小熊,捏在手心毛絨絨的,又軟又柔。盯了幾秒,唐晚覺得有些熟悉。
想半天才想起這小熊是傅津南當初在周縣機場拿的,為了這玩偶他還找工作人員費了一番口舌。
沒想到丟車里了。
之前她還在想他要這東西干嘛,現在才明白是給傅歡帶的,那小姑娘喜歡粉色,身上全套的粉,連扎辮子的皮筋、發卡都是嫩粉色。
別的不說,他當舅舅還是挺有一套兒的。
唐晚捏了捏小熊耳朵,朝駕駛座波瀾不驚看了眼。孫計正好掛電話,抬頭剛好與后視鏡里的唐晚撞了目光。
孫計臉上一怔,收好手機,朝她妥當地笑了一下。
唐晚不作聲地移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問:“剛剛是傅津南的電話?”
“是老板的。”孫計點頭答。
“聽說小姑娘腦袋磕了,要緊嗎?”唐晚低著腦袋輕輕撥著小熊的四肢,又問。
孫計想起早上去接人,笑著搖頭:“也就額頭縫了兩針,其他沒什么大礙。”
唐晚聽得皺眉,“怎么弄的?”
孫計頓了頓,謹慎著說了兩句:“老板早上忙著處理一棘手的事,沒注意小小姐起床。小小姐下樓翻壁龕上放的小零食,不小心翻倒一花瓶。”
花瓶砸了腦袋,等傅津南聽到哭聲已經晚了。
傅津南又是心疼又是氣,吩咐人把那包零食全扔了不說,還讓人把低處的東西全都放高處,放不下的丟進雜物間。
唐晚聽到零食兩個字,敏感地想起了她昨天在超市買的那袋。
走之前唐晚隨口問要不要帶走,傅津南還沒回,小姑娘瞪著眼轱轆轱轆轉了轉,胖乎乎的小手拽著傅津南衣袖奶聲奶氣說‘舅舅,我要吃果凍’。
傅津南拿傅歡沒辦法,順手拎了那袋零食。
沒想到這零食還能惹出這么一禍事,早知道唐晚就不買了。
唐晚心中有愧,翻出傅津南的微信打了一行字過去:小孩好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