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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知道你要結婚嗎?”程珀遙問。
“知道。”錢玓回道。
“你們現在還一起嗎?”程珀遙繼續問。
“他出國了。”錢玓避開定義他和趙熙曜關系的任何詞句。
“那他什么時候回來?回來以后,你們還會在一起嗎?”
錢玓終于不再很快地回答,他默然地坐著,他面前的玻璃杯里倒了一半的酒,筷子敲擊杯邊的聲音鈍了許多。鮮艷的小龍蝦澆頭鋪在雪白的面條上,端上來,冒著能淹沒人的熱汽。錢玓本意是想無聲息地緬懷一場,借著程珀遙買醉的名義,偷偷地和他以為算了的過去做個了斷。
可是老板突然的問候,程珀遙接連不斷的追問,以及時隔一年多再次捧到面前的小龍蝦面,只是讓他更加深刻地記憶起那個恍若私奔出逃的夜晚。
和那個帶他逃離深淵的人。
泛著舊感的鈍刀,扎在心里,一點不比新鮮傷口輕。
你看,往事何曾輕易放過誰。
兩個人從暮色四合,呆到人煙稀落。老板也歇下來,在收銀臺后邊聽老黃梅戲。程珀遙說是買醉真是來買醉的,腳邊啤酒燒酒瓶子攢了一堆。錢玓又點了些扇貝生蠔,慢條斯理地吃,看程珀遙喝的醉眼朦朧。
程珀遙喝醉了也不鬧騰,只抱著酒瓶子嗚嗚地哭。錢玓知道程珀遙心里也住著人,但一直不知道是誰。結婚對他們兩人都是一次逢場作戲,臺面上相偕著笑的越美滿,下了臺越是沉默地給對方擦眼淚。
程珀遙邊抽泣邊問錢玓,“結婚誓詞怎么背來著?無論順境逆境,無論貧窮還是富有,你都愿意陪伴我一生,愛我一生。是不是這樣背的,錢玓?”
錢玓握住了她的手,想從口袋里找紙巾給她擦一擦。可紙巾沒有摸到,摸到了一張多余的結婚請柬。
程珀遙抓過來,一字一字地念著上面燙金的字體,“白頭偕老,百年好合,錢玓你覺得這像不像詛咒?”她猛地把請柬摔在桌上,眼淚洶涌,“明明我們都要各自孤獨終老!”
錢玓沒說話,把請柬拿過來,左手啪嗒摁下打火機。蒼藍色火苗亮起,火舌安靜地舔舐著紙張邊緣。脆弱的紙張連在火焰里掙扎的聲音都是細微的,很快卷曲成灰黑,然后連帶上面的詛咒消失殆盡。
“不會的,我們都不會孤獨終老。”錢玓放下打火機說道。
?
臨時修整的捧花中,風信子改成了洋桔梗。
程珀遙捧著花朵,突然覺得可能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她從前糙的很,整天在野草高過人的觀測基地中忙碌,不知道送花還要有花語一說。黃玫瑰,白玫瑰,厄爾多瓜玫瑰,在她眼里都是一樣的。錢琢送了她一場草原的畢業旅行,旅行結束要分別時,從后備箱里端出一小盆風信子。
“你載著它跑了整趟旅行?為什么不一見面就送我。”程珀遙接過來仔細端詳。
錢琢沒回答,只笑了笑說,不喜歡就退給他。
程珀遙怎么可能說不喜歡。
一個月前設計捧花的時候,她才從花藝師那里知道,風信子是有寓意的,寓意是傾慕的愛。她后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