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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輝動作飛快,20分鐘后一份合同草稿就直接發(fā)到范乾津微信上。這份勞務合同模板比較簡陋樸素,但范乾津考慮到對方只是個學生,這事也不涉及真正商務。他也不計較。
甲方:中國金融大學金融系本科13級2a班梁輝,身份證號(以下簡稱“甲方”)
乙方:中國金融大學金融系本科13級2a班范乾津,身份證號(以下簡稱“乙方”)
根據(jù)……《法律法規(guī)》《法律法規(guī)》……聲明……
范乾津都隨便掃略過,從正式條款看起:
本合同期限1個月……起始時間……
……乙方同意根據(jù)甲方事務要求,按時提供協(xié)助調(diào)整ppt格式、整理excel表格、梳理創(chuàng)投郵件、總結(jié)商業(yè)計劃書優(yōu)劣等工作內(nèi)容。
……乙方有權(quán)自由決定勞動時間地點與方式。
……甲方有權(quán)根據(jù)乙方實際工作表現(xiàn)和能力,在雙方協(xié)商一致后,適當調(diào)整具體工作內(nèi)容。如有需要會安排與甲方在同場地工作,若無特殊理由,在時間充裕前提下,乙方應服從甲方安排。
……甲方在競賽名單上添加乙方名字,保留乙方一切參賽資格、榮譽頭銜與正式隊員相同,獎金視實際工作貢獻分配。
……甲方包括但不限于在任何公開場合協(xié)助乙方以正經(jīng)理由婉拒糾纏,如乙方需要,在協(xié)商一致的情況下,甲方可義務提供私人協(xié)助……
范乾津匆匆掃過,還算是全面周到。梁輝請他幫忙的,都是基礎(chǔ)得不能再基礎(chǔ)的邊角料打下手,沒有涉及任何金融核心高端知識,更沒有參與核心競爭力的數(shù)學模型和計算機程序……卻還是把他添作正式隊員,享受同等待遇。看上去還是范乾津這邊占了點便宜,躲了桃花災又搭了個高端大賽的順風車。
然而范乾津明白——這世界上哪有愿意真正吃虧的甲方呢?那條根據(jù)他的實際能力調(diào)整具體工作內(nèi)容的條款,就有很多文章可以做。
——但為了節(jié)省時間不受騷擾,也為了“滿足”你“處置”“肇事者”的心態(tài),我可以跟你玩玩。
范乾津回了個笑臉:“簽。”假作爽快同意。沒把那條隱有文章的條款定量細化,就當考驗梁輝的甲方節(jié)操,也當做一次對“新時空中的梁輝”的評估。
如果梁輝厚道,范乾津不介意以后對他寬容些;如果梁輝有意使壞……他已經(jīng)搞掉梁輝一個六百萬的項目了,那只是個小小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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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乾津把那合同打出來簽完字,微信問梁輝:“我怎么拿給你?”
梁輝回:“我現(xiàn)在校外,你放我寢室里就行。5103,我室友在。”
范乾津一看房間號,就在他這棟最大雙體宿舍男生區(qū)的兩層樓上。這棟大氣的宿舍樓里住得下本科加研究生,男女生各七千多。本科三人間,研究生兩人間,住得頗為寬松。這就導致每一層都非常巨大,樓梯、電梯和隔斷回廊分成許多二級小區(qū)域。
雖然范乾津住3層,梁輝住5層,在知道宿舍號的情況下,找過去也要花20多分鐘。
范乾津邊走邊想:當時梁輝刷了好幾次宿舍樓,一個個進去聊天了解情況么,也虧他有那個耐心和精力。在這一點上,客觀上范乾津還是服氣他的。而且梁輝也沒仗著他爹的捐款,在這學校里作威作福……
富二代常仗勢,但反過來富二代做的糟糕事也要靠長輩來擦屁.股。上輩子梁輝弄起各種騷操作毫不心虛,起初范乾津還以為梁輝家里給他兜底了,也可能不為人知地兜了幾次。之后梁輝的那位西部開發(fā)建設(shè)大企業(yè)背景的父親,始終隱在深深水下,一直沒有為梁輝善后。
范乾津知道有魄力投十億以上的企業(yè)家,其心智手腕也不是一般人看得透的。有時候盡管是血緣父子關(guān)系,富一代和富二代也會變成兩個物種。所以范乾津的成見只對著梁輝一人,不連坐他的家族勢力。
一般來說,富二代圈子里各種風.流韻事只多不少,很多花天酒地的富二代躺在錢堆上醉生夢死。也有不乏勤奮的,但更多的是在財務自由、生活無憂后,去追逐些精神層面的東西。
比如范乾津的表妹小鯉就喜歡畫畫,范乾津認識的幾個二代,有的搞音樂藝術(shù)、有的搞文學、有的是旅游時尚達人,在各行各業(yè)都有奮斗成功的人士,像土壤肥沃的繁茂森林深處開出的最美的花朵……
金融這條路,有了家庭助力確實稍微好入門,但商場是除了硝煙戰(zhàn)場外,最“苦”的地方,來玩票的富二代很多,助力和人脈起點高一大截。但真正做到頂尖的人都靠自己一路拼命,沒那信念的富二代根本受不了。
范乾津知道自己不一樣,有不得不在這條路上廝殺的創(chuàng)痛理由,他也做好了覺悟。那么梁輝呢?他看上去隨和親切、無憂無慮,做什么事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樣……他受過真正的高壓嗎?當一切賴以支撐他下落的基礎(chǔ)不存在之后,又會變成怎樣的面孔呢?
范乾津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在分析梁輝的心路,驀然甩出腦海——他才不要管理由,他只看結(jié)果。若是再有無謂的好奇心,他嚴厲對自己說,就罰去看梁輝朋友圈。
到了梁輝宿舍門口,范乾津敲門,聽得里面喊“請進”。
范乾津推開門,只見靠墻床上坐著一個高個男生。他穿著長及膝蓋的睡袍,頭發(fā)過耳,露出來的一只耳朵上有個銀釘。如果梁輝整日除了西裝就是運動衫的活力感如暖陽煦風,那這個男生就流露著一點完全相反的陰冷頹麗氣質(zhì)。他見范乾津,眼角稍微一挑,意義不明地勾起嘴角,“是你啊。”
范乾津都還沒自報家門,但轉(zhuǎn)念一想梁輝那朋友圈發(fā)了,他室友認出自己也不奇怪,他規(guī)矩道:“學長好。”
那學長瞥到范乾津手上膠封好的信封,直接往窗邊斜瞥了個眼神:“自己去放他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