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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醫生,這份是你的。”
每份外賣包裝上都寫了名字,助理將一份寫著趙之意名字的外賣放在她的位置上,朝趙之意笑了笑。
“謝謝?!?
趙之意從林宗衡助理的手里接過外賣。
“張護士,這是你的。”
“劉醫生……”
每個人的飯盒都是三菜一湯的標配,助理似乎對急診科醫護人員的口味似乎十分了解,訂的飯菜都十分符合他們的口味。
張蘭蘭看見外賣盒子上的logo,忍不住道:“居然是鮮味居的外賣,這一頓沒有幾萬塊都下不來吧,林導大氣啊!”
助理笑了笑,沒說話。
鮮味居同樣是金南市的百年老店之一,雖然跟瀾私房菜館完全不能比,但做到如今也已經成了一個網紅品牌,主打中高端餐飲,人均最低消費500+
但對于趙之意開始,500+的中高端餐館和醫院5塊錢的食堂盒飯并沒有顯著的差別。
倒不是她不挑食,而是因為太挑剔了,所以食物對她而言,分為三個層次:難吃,勉強入口,令人驚艷。
食堂和鮮味居都屬于第二層。
趙之意打開她的飯盒,里面是脆皮燒鵝、白灼菜心、豉汁排骨,湯是一道山藥排骨湯,看起來和其他人的沒什么區別。
她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嘴里,咀嚼了兩下,而后眼睛因為驚訝而微微瞪大了少于。
這道排骨不像是鮮味居的廚師能做出來的水平,倒是跟瀾私房菜館的豉汁排骨的味道一模一樣。
趙之意仔細觀察,發現她眼前這份外賣的盒子看起來雖然跟鮮味居的十分相似,但餐盒上卻是一個“瀾”字的徽章印記。
趙之意看了看其他人,別人的外賣好像都是鮮味居的,只有她的不一樣。
她看向助理,助理笑了笑。
手機放在桌子上震動了兩下,她拿起來一看,是林宗衡的消息。
林宗衡:飯菜還合你的口味嗎?
趙之意瞬間就明白了,這份不一樣的外賣是林宗衡的授意助理買的,她打字回道:味道很好,讓林導破費了。
趙之意將這段話發過去之后,便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不再看手機了,而林宗衡也沒回她的微信。
說來也奇怪,林宗衡在醫院待的前兩個月,他們兩人因為生活作息不同,并沒有多少交集,頂多也就是點頭之交。
但自從跟林宗衡吃了一頓飯后,兩人倒是慢慢熟悉起來。
這大概就是一飯之交?
如果能將趙之意的手機拿過來翻出她和林宗衡的聊天記錄,就能發現他們基本上天天都有聯系,雖然聊天內容僅限于日常問候,不會超過五句話。
第二天,紀錄片的攝制組便撤離了急診科。
趙之意頭幾天沒看到醫院里拿著攝像機走來走去的人還真有點不習慣,不過一忙起來就什么都忘了。
不過林宗衡好像并沒有從醫院后面的小區搬走,趙之意晨跑時偶爾還會遇見他。
氣溫越低,急診科接診心腦血管意外的病人越多,心梗的、腦梗的、腦出血的,有時候一個搶救室里全是這樣的病人。
元旦之后,趙之意更忙了,她的日常就是上班,經常性加班,休息之余還要備考四月份的職稱考試。
趙之意今年二十九歲,如果這一次考試通過,她便是金南市一如今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可以在主任的指導下完成更高難度的手術,
今年的春節在二月初,金南市的外來人口多,一到春節,外地人回家過年,整座城市都變得安靜,醫護人員是為數不多的還在上班的人。
趙之意今年已經是第三年除夕夜留守醫院,不過好在今年何主任給她排了初一到初五休假。
除夕夜,醫院食堂給醫院里每個值班的工作人員都發了一份餃子,餃子是食堂師傅麗嘉當天手工現包的,味道雖然不算頂好,但個大管飽。
趙之意吃得有點撐。
許是國人覺得大過年的去醫院看病寓意不好,除夕夜的急診科沒有以往那么忙,搶救室里的幾張床位都空了出來,里面的監護室也空了一半,剩下那些都是暫時不能轉進住院部或者出院的病人,
趙之意巡了一遍病床,18床的病人是個年輕小伙子,今天早上因為急性闌尾炎收進來,過兩個小時就要轉病房去做手術,為了防止術中病人嘔吐物誤吸引起窒息,術前需要常規禁水禁食8小時,大過年的旁邊的病人在吃著年夜飯,而他只能看著別人吃,看起來有點可憐。
“醫生,我肚子好餓,你就讓我吃點東西吧!”
“你還有小時就要做手術了,這個時候吃東西,你手術還想不想做了?”
“忍著點吧,手術結束之后,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醫生你騙我,剛剛另一個醫生說我做完手術后要等到放屁才能吃東西,而且手術后一周內只能喝粥。”
趙之意沒有一絲因為謊話被拆穿的尷尬,笑道,“你要是真的餓得受不了,我讓護士給你再打點葡萄糖,你別偷偷吃東西,我會讓護士監督你的。”
小伙子:奪筍吶!
這個小伙子的病情是監護室里最輕的,走到監護室的另一側,更靠近護士站的地方,這里有四個病人,全都是告病危上呼吸機的,他們都是癌癥晚期的病人,家屬把他們送來醫院就是希望他們能度過正月十五再離開。
但這樣也只是強行吊著一口氣,不讓家屬留遺憾罷了,癌癥的終末期,癌細胞已經擴散全身,造成多器官功能衰竭,病人痛苦不堪,只能靠嗎|啡緩解疼痛,身上至少有三條管子。
就像監5床的阿姨,胃癌晚期,伴肺部轉移,兩天前因為呼吸衰竭、消化道大出血入院,因為家屬要求搶救的決心十分強烈,急診科的醫生用盡所有的手段才勉強吊住她的命,但估計熬不過初三。
他們在監5床的阿姨身上放了有創血壓監測、氣管插管、尿管、腹腔引流管、picc管,家屬不肯放棄,病人為了還活在世上的親人承受更多的痛苦。
錢跟流水一樣花出去,但卻是注定死亡的結局,趙之意也不清楚到底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