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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霍總。”丁以楠撥回電話,畢恭畢敬道,“您找我?”
“手機為什么關機?”霍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公司一把手特有的威嚴,“我有沒有在開會的時候強調,休假時手機也不能關機?”
每個社畜都不愿意在休假時接到上司電話,但實際上,除非是對公司來說無關緊要的人,否則休假時同樣也得配合同事的工作。
“是。”丁以楠底氣不足地回道。
霍勛沒再苛責關機一事,直奔主題地問道:“霍執瀟為什么連著兩天都沒來上班?”
“他……”丁以楠想說霍執瀟也在休假,但轉念一想,沒有哪個設計師剛著手一個新項目就開始休假,他要是這樣說,恐怕霍勛會更加不滿。
“他在家里畫圖。”
說出這句話,丁以楠自己都覺得心虛。他很不喜歡現在這種感覺,事情沒有辦好,等著被老板批斗。
員工害怕老板,像是學生害怕老師一樣天經地義。但非要說的話,其實丁以楠并不害怕霍執瀟。因為就算他辦事不合霍執瀟心意,霍執瀟也只會當下發泄不滿,而不會放在心上計較。
但霍勛不一樣。他的批評從來都是點到即止,剩下的部分讓員工自己體會。并且他會計較員工的過錯,表面上一派祥和,但到手的工資卻在講述事實:老板對你不滿。
兩者相較之下,丁以楠早就清楚地認識到,他的工作壓力幾乎全來自于霍勛。
“我有沒有讓你保證他在公司坐班?”霍勛問。
“有。”丁以楠道。
“我不管你休不休假,”霍勛道,“讓他明天來事務所上班。”
果然美好假期什么的都是假象,社畜就沒辦法將工作和生活好好分隔開來。
翌日早晨,霍執瀟家準時響起了夜后詠嘆調。
丁以楠來到廚房,拉開熟悉的櫥柜抽屜,但這時他發現抽屜里的景象跟他記憶中不太一樣。
原本常穿的圍裙不知去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三條嶄新的動物圍裙。一條貓貓、一條兔子、一條狐貍。
三條圍裙都是莫蘭迪色系,跟之前菜場隨處可見的格子圍裙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丁以楠也不知霍執瀟哪里來的閑心,連他本人不用的圍裙都要換成符合他審美的東西。他從抽屜中隨手拿出狐貍圍裙穿上,接著開始做起了早餐。
不多時,唱片機的聲音消失,客廳里響起了趿拉拖鞋的腳步聲。
霍執瀟沒有去冰箱那邊,而是徑直來到丁以楠的身后,從背后抱住他,懶洋洋地掛在他身上道:“你怎么在這兒?”
丁以楠心平氣和地將手中的煎蛋翻了個面,淡淡道:“去洗漱。”
惡作劇沒有帶來預期中的效果,霍執瀟似乎感到有些無聊。他退到一側,一手撐在臺面上,打量著丁以楠道:“你在生氣?”
生氣倒沒有,但怨氣肯定是有的。丁以楠面無表情道:“沒有。”
霍執瀟又看了丁以楠一陣,扔下一句“狐貍很適合你”,接著離開去了衛生間。
等霍執瀟洗漱回來,丁以楠已將豐盛的早餐擺放在了餐桌上。
他取下圍裙,對霍執瀟道:“吃了飯去事務所上班。”
霍執瀟拉開椅子坐下,問道:“你不休假了嗎?”
“我休假。”丁以楠道,“你去上班。”
“不去。”霍執瀟立馬道。
丁以楠頭疼地呼出一口氣,勸道:“三陽村的項目才剛剛開始,你老休假算是怎么回事?”
“我在家里畫圖。”霍執瀟道。
“那為什么不去事務所呢?”丁以楠道,“事務所環境好,電腦配置也高,比家里方便。”
“丁助,”霍執瀟抬起眼眸,略微不耐地看向丁以楠,“我說了,不去。”
丁以楠隱約察覺到霍執瀟的情緒不太對勁,他抿了抿嘴唇,問道:“為什么?”
“不想去。”霍執瀟重新垂下眼眸,專心吃起了早餐。
丁以楠的心里閃過一絲怪異的感覺,下一瞬間,他忽地好像明白了霍執瀟的想法。他不再勸霍執瀟去上班,而是拎起新鮮的廚余垃圾道:“我去樓下扔個垃圾。”
把垃圾袋扔進待單元樓外的垃圾桶里,丁以楠花了一分鐘的時間做好心理建設,接著撥通了霍勛的電話。
“霍總,是我。”丁以楠道,“霍師今天不想去上班。”
電話那頭沉默了下來,丁以楠幾乎可以想象霍勛皺起眉頭的樣子。果然,霍勛冷冷的聲音傳來:“你現在是在問我解決辦法?”
“不是。”丁以楠道,“藍點獎的事您也知道,霍師心里肯定介意。本來事務所里的同事就不太看好他,所以……您再給他幾天時間,讓他緩一緩吧。”
霍執瀟沒有說他為什么不想去上班,但丁以楠多少還是能夠猜到。如果他沒有休假,那至少霍執瀟身邊有個人作陪,去事務所也不會太過難堪。
但問題是丁以楠還在休假中,讓霍執瀟一個人去事務所面對那些閑言碎語,其實丁以楠也不樂意自家老板遭受這種待遇。
霍勛聽完丁以楠的話后沉默了片刻,最后還是松口道:“讓他下周來事務所。”
丁以楠回了一趟家,拿上他昨天沒有看完的書,然后又返回了霍執瀟家里。
此時霍執瀟早已吃完了早餐,餐具也已經扔進了洗碗機里。丁以楠原本以為霍執瀟不會知道洗碗機的用法,結果沒想到他還是有基本的生活常識。
“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霍執瀟從書房里探出半個身子,臉上還掛著一副黑框眼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