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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墨怔了一下,原本欲邁開的步子瞬間僵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駱玉華固執(zhí)地昂起頭,刻意忽略掉眼前那雙青色的靴子,牙齒緊緊地咬住了下唇。
他,果然狠心!淚水在眼眶里轉悠了幾圈,她硬是用力地吞進了喉嚨中。
“王爺,您還想繼續(xù)看妾身的笑話嗎?”她狠狠地呼吸了一下,似乎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滿呼出來……
她忽然很恨他,恨他為何不索性走得遠遠的,難道,站在她面前如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就能使他那顆自大冰冷的心脹得滿滿的?
聲音略微帶著顫抖,可是,她的下巴依舊驕傲地揚起,毫無感情的眼睛掠過一絲隱忍。
她不停地告訴自己:不能認輸,尤其不能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低頭,絕不能!
穆子墨冷淡的臉上陡然浮現(xiàn)出尷尬的神色,他只是淡淡地看著她,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直為何他要一直保持這個姿勢?
終于,駱玉華一手支撐著地面,另一手牢牢地抓住圓桌下面的木凳,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她同樣冷冷地回望著他,濃黑的睫毛閃了兩下,嘴角倔強地揚成了一道彎弧。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冰冷地交匯在一起,穆子墨皺了皺眉,突然哼了一聲,摔門而去……
他心里莫名升上來一股怒氣,幾乎要沖出胸口……
高大魁梧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一片黑色中……駱玉華驀地身子一軟,重重地跌落在凳子上。
她累了,可是,這種無情的較量卻不知還要糾纏她到什么時候。
聰明如她,她心里其實很清楚,穆子墨雖然對她沒有任何出格的行動,但正是這樣也說明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穆子墨對她已經有所顧忌。
她做的這一切不僅僅發(fā)自內心,更重要的是,她必須使自己在他面前永不倒下。
有時,世界就是這么可笑,不論男女,他們都害怕意志、它的力量可以摧毀一切。
她不想爭,可是她也時時刻刻都在爭,在爭他的重視、爭她自己的權利。
浩瀚的大海因為沒有人知道它有多深,故而令人怯步。
寒冷的冰川因為沒有人知道它有多冷,故而令人生畏。
她也一樣,只是她的敵人不是大海,不是冰川,卻比它們更可怕。
目前,她要做的只有在他面前盡力地表現(xiàn)出自己強勢的一面,越強他心中的顧忌就越多。
縱使傷痕累累,她也沒有選擇。
駱瑩瑩,如此沉重的愛你何以要它?她望著外面茫茫夜色,心里又是一嘆。
“小姐,您真的要去?”初冉從柜子里取了一件披風,小心翼翼地覆在了駱玉華身上。
駱玉華點了點頭,對著銅鏡,她故意將嘴唇上的口紅擦去了一些,細致地整了整身上的衣裳,這才滿意地站起身,對著初冉笑了笑。
“好了,只怕王爺這會兒要等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過吃頓飯而已,放輕松點。”她輕拍了拍初冉的臉,露出一個自認為很燦爛的笑容。
既然知道結果,她又何須去在意過程?一旦打定主意,她渾身頓覺輕松起來,清明的眼睛也隱約溢出些笑意。
初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總覺得今晚的小姐又有些不同,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對,她又說不上來。
駱玉華才剛踏出王府門外,便見門前一頂紅色的轎子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芈湓谂_階下,她向四周掃視了一遍,卻并不見穆子墨的身影。
奇怪,這會兒怎么反倒不見他了?心下正詫異著,忽而轉頭瞧見前幾天見過的少年朝這邊奔了過來,一邊喘著氣,匆匆做了個輯后,啞著嗓子道:“王爺讓奴才來告訴王妃一聲,他等會兒就過去,王妃盡管先去,到時在宮外候著便是。”
聽完少年的話,駱玉華只是麻木的點了點頭,隨即面無表情地走進了轎中。
轎簾一落下,那張平和的臉立馬變了色,她緊緊地皺了皺眉頭,心下不禁有些納悶,如此重大的場合,穆子墨卻只是令她先去,這不明擺著給人家落下口實嗎?
她一路揣測著,卻始終想不出一向精明的他,究竟又有什么目的。
“王妃,到了。”渾然不覺,身下的轎子已經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地上。
駱玉華輕輕地掀開一側的簾子向外看了一眼,直到目光落在紅漆漆的宮門上,她才確信,真的到了!
“冉兒,扶我下來吧。”她徑自伸出右手,另一只手扶著腰。
初冉早已站在轎旁,小心地扶著她的胳膊,攙了下來……
看來穆子墨還沒有到!她掃了四周一遍,心中突然有些失望。
在王府中,她尚可以任由著自己的性子與穆子墨對抗,可是,一旦離開了那個自己心心念念想要離開的地方,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也不是。
其實,在這個世界中,她所最熟悉的人,除了初冉,不就是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