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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望去,穆子月似乎很高興,大手揮了揮,滿臉笑意。
“四弟,這位是……”依舊渾厚的聲音,隱約夾雜了幾分探究。
穆子墨只是淡淡地抿了抿唇,沙啞的聲線帶有幾分不經意的溫柔道:“這位是唐姑娘。”
話一說完,身邊一直低著頭的人又是一拜,柔膩的聲音仿如天籟:“唐香兒見過皇上。”
原本蒼白的小臉在轉眼對上一雙幽黑的鷹目時,轉而飛上兩朵紅霞,嬌憨可人。
穆子月顯然心中十分高興,長袖瀟灑地一擺,笑道:“唐姑娘的舞技真是讓朕大開了眼界,說,你要什么,朕一定賞予你。”
話聲鏗鏘有力,在冷冷地寒風中飄蕩在每個人耳中。
駱玉華將頭微微側后了一些,以一副完全旁觀者的姿態遠遠地看著一對壁玉佳人,藏在衣袖里的手無意間緊了緊。
她忽然有些緊張地看向穆子墨,心中頓生些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穆子月的話才剛停,穆子墨便大步走上前去。
“皇兄,不如這個賞就由臣弟替唐姑娘討了去吧。”她看不到穆子墨的臉,只是,第一次她卻發現他的聲音里也可以有親情的味道。
這時,駱玉華突然將視線一轉,側過臉幾乎是反射性地看向寒子詳,只見他的臉色剎那間變了變,一雙淡如水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兩個人。
那種目光,雖然陌生卻又十分熟悉。
駱玉華見狀,心中暗自起了些許疑惑,她皺了皺眉頭,目光轉而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卻不想猛然一驚:她沒有想到,他看的人居然是唐香兒!
看來,這其中的各種關系遠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復雜得多!她了然地定了定神,將目光重新轉移開來。
“如此,也好。四弟但說無妨。”穆子月略微停頓了會兒,轉而又露出了笑容。
臺前的穆子墨似乎早已料到會有此刻,突然上前彎下身,行了個極其正式的大禮,一字一句重重地道:“臣弟叩請皇兄將唐姑娘賜于臣弟,納為側妃。”
低沉沙啞地聲音在空氣中一字一頓地響起,透出幾分堅定和執著。
話一出,幾乎同時,所有的人突然將目光看向了一邊一直沉默不語的人。
駱玉華墉懶地歪著身子,一手接過初冉遞上的熱茶,輕輕地吹了一口,轉而抬起頭,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來自各方同情的目光,眼里浮現一陣詫異。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沒有了蕭聲、樂聲,此刻安靜得有些沉悶……
沉默……穆子月沒有作聲……
駱玉華裝作十分無意地掃了臺前尷尬的兩人一眼,心中頓時舒坦了一些。
愛情真是個毒藥,就連最精明的人也會為它喪失了理智……她的目光大膽地看向穆子墨,心中暗自下了個結論。
四周又是如死一般寂靜,眾人紛紛低下頭,一臉惶恐……
“哦?既然如此,朕想知道四王妃的意思如何?”突兀的聲音猶如湖中之石,瞬間將凝重的氣氛推向了極點。
駱玉華沒有料到穆子月會有如此一問,一時握住玉杯的手不覺滯了一下,不過,那僅僅是一剎那間,下一刻她又立即恢復了泰然自若的端莊,將手中的杯子優雅地放在了茶案上,她順勢拉了拉有些皺著的下擺,直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道:“臣婦惶恐,只是,近來身子大恙,照顧王爺恐有不周,本內心有些歉疚之情。今日不巧見唐姑娘舉止大方,自是有修養的人家。臣婦便早想撮合了這事,以彌補這段日子以來的過錯。”
她直直地看向穆子月,態度始終不卑不亢。這些話也只是她從照著古人的方式依葫蘆畫瓢想出來的,也不知道說得合不合適!
話一說完,穆子墨突然轉過身,目光有些訝然地看了她一眼。
唐香兒依舊低著頭,看著地面,雙目不敢斜視半分。
穆子月沒有說話,原本有些高興的臉色瞬間嚴肅起來,一雙有些像穆子墨的黑目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臺下的駱玉華。
大約半柱香的工夫后,他終于輕咳嗽了一聲,語氣已經恢復了先前的威嚴:“依朕看,如今四王妃即將誕下麟兒,四弟理應隨時陪伴身邊才是。至于唐姑娘,畢竟不是宮中人,待朕囑咐皇后管教她幾日后,此事再做定鐸。”
話語間雖然帶著商量的意味,語氣卻是堅決得不容置疑。
駱玉華照著禮儀連連行了個禮,低頭間,暗暗瞅了前面的穆子墨一眼,只見他的臉色頃刻間也變得很難看。
一場宮宴終于在緊張的氣氛中結束了,回來時,穆子墨亦沒有與她同行,只是派了人匆匆將她先送回王府便是。
駱玉華坐在柔軟的轎塌上,腦子里一直回想著晚上發生的事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穆子月故意將她提到臺前來絕對不會是因為他有心維護駱瑩瑩,這么做不過是一個掩人口舌的幌子罷了,但是,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究竟他又為何會反對?
一連串錯綜復雜的問題不斷地盤旋在她腦海里,她總覺得事事蹊蹺,可是無論哪件事,她卻都在被人利用。
該死,她一定要化被動為主動,弄清楚這些事情!
駱玉華突然重重地一錘坐榻,眼里露出兩道堅決的寒光,夾雜著滿滿的疲憊。
不知從何時起,她已經習慣了細致地觀察著每一個場面、然后不遺余力地分析它們,試圖從這里找出一些其中的利害關系。
她不是個喜歡用心計的女人,那樣活著太累。但是,在這里她不得不絞盡腦汁地去思考它們,為的只是保護自己而已。
突然,轎子微微顛簸了一下,她的腦子冷不防撞到了右邊的窗口前。
駱玉華暗呼了一聲,皺了皺眉頭,目光順著簾布露出的縫隙,朝外看了一眼,卻發現抬轎的人果然全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