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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方才梅亭嘉的退讓令王別更加輕蔑這位慶王妃,待得到了皇宮門口,他又陰陽怪氣地開口道:“這里可是皇宮,難不成慶王妃還要坐著馬車去見皇后娘娘么?”
秦嬤嬤怒道:“放肆!慶王府……”
她本想說慶王府的馬車有皇上的特旨,可在皇宮內任意行走,但是話還未完便被梅亭嘉握住手搖了搖頭,便生生收回去沒有說出口。
王別看了一眼秦嬤嬤,心中不屑。他知道這個老嬤嬤是太厚的人,曾幾何時太后娘娘還試圖把這個老婆子塞到皇后身邊,自然是被皇后娘娘拒絕了,現在也就這小家子氣的慶王妃那這嬤嬤當個寶。
梅亭嘉順從地自馬車上走下來,引得宮門口守門的侍衛們一陣臉紅——他們雖說也見過了不少貴婦女眷,但是不得不承認,這慶王妃當真是驚艷眾人,怪不得慶王愛重。
當然,他們也將坤安宮太監的囂張跋扈看在了眼里。
頂著初秋還算大的太陽,梅亭嘉開始步行前往位于后宮中心的坤安宮,無人為這位新晉的慶王妃打傘,只有秦嬤嬤勉強伸出手為梅亭嘉遮擋。
許多宮人都瞧見坤安宮的王公公帶著那嬌嫩如畫的慶王妃一步一步地往坤安宮去了,想著皇后娘娘往日的作風,她們也不敢出聲。
待得終于到了坤安宮,一行人都已經是大汗淋漓,尤其是那生得肥胖的王別。
可是當他回頭望向梅亭嘉時,卻發覺慶王妃仍舊是干凈清爽,看著像是與旁人不在一個季節。
梅亭嘉淡淡地瞥了王別一眼,如同是看一個上躥下跳的丑角一般,然后才慢慢走向正殿,剛一靠近便聽得一陣姐妹之間的嬉笑聲,她頓時便想到了那位對慶王情根深種的成國公府四小姐謝瑜。
“啟稟皇后娘娘,四小姐,慶王妃到了。”平復了自己呼吸的王別對著里面通報道,沒過多久,一身鵝黃衣衫嬌俏可人的謝瑜便走了出來。
謝四小姐今日早早便進宮拜訪皇后,她在放了冰塊的宮殿中呆了許久,原本是想著以逸待勞,用自己最好的狀態來面對糟糕的慶王妃,卻不想梅亭嘉雖打扮草草,看著卻仍是精致美麗,令人無法直視。
謝瑜一時間竟卡了殼,待得王別清咳提醒后,才反應過來,對著梅亭嘉盈盈下擺道:“小女謝瑜給慶王妃請安。”
梅亭嘉望著謝四小姐一笑,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大婚第二日路上偶遇時,這位謝四小姐叫她時還是十分勉強,現下居然便已經這么自然得體,看樣子不是個簡單的。
王別笑著道:“四小姐有心了,這外面天熱,您還是先與慶王妃進去再說吧!”
謝瑜也歉然一笑道:“瞧我,見到慶王妃開心得跟什么似的,都忘了讓您進來。”
待得梅亭嘉進了正殿,王別竟帶著所有宮人都出去了,臨走時還將宮門也關上,幸虧這殿中冰塊足夠,不然四下關著定然將人熱出好歹。
謝皇后臉上的笑容淡去,嗤笑一聲道:“慶王妃總算是來了,讓本宮這個皇后好等!”
謝瑜連忙嗔道:“姐姐這是做什么?說好了讓慶王妃與我認識,您干嘛兇她?”
皇后這才顏色稍霽,睨了梅亭嘉一眼道:“今日若不是瑜兒求情,本宮必定治你一個不敬之罪!”
梅亭嘉瞧著謝皇后姐妹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那目的幾乎呼之欲出,不由得淡淡一笑道:“皇后娘娘如此寬容,倒真讓妾身感到吃驚呢!謝四小姐,你想要與我認識是么?”
謝皇后皺起眉,她明顯感覺到梅亭嘉的語氣不對,一點也沒有謙卑恭敬之態,不由得暗自揣度自己將宮人全部遣下去是否不對,也許有宮人在,這個女子還會裝模作樣一番。
謝瑜卻并未發覺出梅亭嘉態度有什么變化,她忙笑著點頭道:“是呀是呀,小女仰慕慶王妃已久,很想與你認識一下。”
梅亭嘉好笑道:“可是,我仔細想來似乎曾與謝四小姐一同參加過不少人家的宴會,都未曾能與謝四小姐結識,想來你我是沒這個緣分的。”
謝瑜的臉登時變得蒼白不已。
的確,京都城勛爵人家不少,宴會自然不缺,總有會那么幾次二人都出席的,只是那時的謝瑜與梅亭嘉之間的差距猶如云泥。
成國公府并不僅僅只是謝皇后這一座靠山,大公子謝恒是上一屆的探花,現如今正在翰林院就職,只待歷練幾載后便進入六部,而二公子謝淵也是遠近有名的才子,下屆科舉必然能高中。
謝瑜出身這樣如日中天的皇后母家,又怎會紆尊降貴地與沒落伯爵府小姐結交呢?
皇后見謝瑜被梅亭嘉嗆聲,不由得怒道:“放肆,本宮的妹妹愿意與你結交是給你面子,梅氏,你可別不知好歹!”
梅氏這個稱呼倒讓梅亭嘉眼皮一跳,猛然間想起在順毅伯府那一幕,可是那已然被證實了是荀臻在做戲,她便很快平復心情,對著謝皇后笑道:“妾身還不知,原來謝家的小姐要比王妃尊貴得多啊!”
謝皇后這才發覺自己有些失言,不過她倒也不驚慌,嘲諷地一笑道:“總有賤人以為嫁入皇家便飛上枝頭,卻還認不清自己不過是個沒毛的山雞罷了!梅氏,今日你恭恭敬敬地認下瑜兒,本宮尚且可讓你在慶王妃的位置上忝居一陣兒,倘若你再多言,本宮今日便廢了你!”
“廢了我?”梅亭嘉并未如同皇后猜想的那樣害怕,反而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一般笑出了聲,“妾身倒第一次瞧見像皇后娘娘這般熱衷于自掘墳墓之人,還真是好笑極了。”
謝皇后被梅亭嘉的態度激怒,勃然大怒道:“放肆!本宮倒要看看,是你先下墳墓還是本宮先!”
謝瑜站在一邊有些瑟縮地望著突然便吵起來的梅亭嘉與謝皇后,如果梅亭嘉當真就這么被處死倒是合了她的心意,但是她也有那么一點為自家姐姐擔心,怕皇后惹禍上身。
她正在這邊猶豫,卻不想梅亭嘉居然點了她的名字:“謝四小姐,看著皇后娘娘一片拳拳愛妹之心,你難道便不感動?你怎好再一直坑害于她呢?”
謝瑜聽了梅亭嘉的話,不由得花容失色:“慶王妃在胡言亂語些什么,是你自己惹怒娘娘的!”
梅亭嘉望向臉色鐵青沉默不語的謝皇后,笑道:“娘娘您瞧,這便是您不惜與皇上翻臉也要成全的妹妹,她甚至都不想知道,她到底坑了您什么。”
謝瑜臉色蒼白地跑到了謝皇后身邊,抓住她的衣袖道:“姐姐,你可不能聽她胡言亂語啊!她,她這是在離間我們姐妹感情!”
梅亭嘉想說的話都已經說完,閉上眼睛等著謝皇后發落。
今日這出戲她看得明白,所謂的結交不過為了給謝瑜一個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待得謝瑜成功接近了慶王以后,她梅亭嘉便是擋路的絆腳石,遲早要被踢開。
梅亭嘉從來不曾妄想自己會獨占慶王,但是她不會甘愿做別人的犧牲品,這一世誰也別再想害她死于非命!
謝皇后只要一日得勢,以她的小肚雞腸自己便永無寧日,那便不如來一記險招——就在今日徹底將謝皇后激怒,左右自己體會不到皮肉之苦,還能給謝皇后添上一條折辱王妃之罪,她不信孝統帝會永遠隱忍著這位一國之母。
這時的謝皇后居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讓梅亭嘉與謝瑜都是一陣難熬。
“不愧是小門小戶出身,張口便是陰私算計,真是令本宮惡心!”終于開口的謝皇后讓謝瑜長出了一口氣,隨即她將手邊的茶杯往地上重重一摔,才看了一眼一邊的謝瑜。
謝四小姐會意,立刻高聲道:“快來人啊!慶王妃毀壞了御賜之物,冒犯了皇后娘娘!”
謝皇后聽著外面一陣動亂,想來是她宮中的人要進來了,便望著梅亭嘉淡淡一笑道:“也許你有幾分小聰明,但是本宮會讓你知道,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你的那些小心思都是無用之物。”
梅亭嘉面無表情地任由坤安宮的宮人們將她拖出去,看來謝皇后是準備用杖刑將她活活打死。
她倒是也好奇,在自己沒有痛覺的情況下,是不是還能被打死。
梅亭嘉原本到長公主府便只帶了零星幾個下人,等到進了坤安宮能被允許跟隨的只剩下秦嬤嬤一個,現如今秦嬤嬤獨木難支,根本無法抵擋得過坤安宮的眾多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