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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不識晃了晃頭:“看來你們要找到人了?”
戚謀慈愛地摸摸閻不識的頭,說給聾子聽:“耐心一點,小笨蛋。”
一旁的浮卓拿爪子撓撓胳膊:“我咋覺得你倆有點甜蜜的滲人呢?”
戚謀眨眨左眼:“甜蜜和恐懼,只能二選一。”
太陽就要沉下,時間所剩無幾。
孤兒院的破敗的大門敞開著,院內也許久沒有修葺。
腐墻任經年雨水沖刷,再現不出本來面目。
閻不識喃喃道:“不詳。”
戚謀帶笑說:“再不詳,能有我不詳?”
不論是巫師,還是欺詐。
三人踏入,一個女看護正背對著他們,在為嬰兒床里的孩子穿衣服。
坐在小板凳上的大孩子捧著白粥。他們在沉默地禱告,感謝來之不易的食物賜予。
設施老化,墻壁干黃,比起孤兒院,更像難民窟。
老式鐘敲響,時針指向整點。
女看護驚覺身后有人,回頭問:“你們是?”
戚謀面善了許多,一貫承擔了發言者的位置,說:“我們并無惡意,只是想……”
他面露赧色笑了一下:“看看合眼緣的孩子,加入我們的家庭。”
這話一出,浮卓沒忍住,咳了一聲,似乎有點憋笑的意思。
閻不識眨著眼睛,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兒。
“想要領養孩子?”女人抬眼打量戚謀,搖了搖頭,“不用,我們的日子雖然貧苦,但也能活下去。”
戚謀發出一聲感慨,凝望桌面:“他們長大也是該出去的,沒有力量和金錢,如何保證安全呢?女士,我不瞞你……”
女人還是很戒備,手里已握了把刀,警惕地看著戚謀,沒說話。
戚謀拍了拍黑貓失寫的頭:“這孩子才十來歲,剛撿的。因為長了雙耳朵,在街頭被人圍觀,還有貴族想強搶他回家,想做迫害他的事。我恰好路過,見不得這黑暗場面,就給他在身邊帶著了。嗯……我和我愛人都很喜歡他。”
浮卓愣住,彎下了腰,像一只呆滯的黑貓貓,不懂戚謀在講什么屁話。
他差點都信了。
戚謀又嘆了口氣,把浮卓的爪子亮出來,上面還有在地上翻滾蹭到的灰,慘兮兮的。
浮卓才反應過來,低頭哽咽:“大姐姐,剛才就是這兩個哥哥救了我,不然那個侯爵一定會把我帶走……”
感人肺腑。
閻不識一無所知,也不插話打擾。
長發女人放下了刀,眼睫顫動兩下:“那你們?”
“啊。”戚謀拍了拍閻不識,都快哄睡了,還低眉握住了那雙手,“希望能多給一個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們來這兒了。”
閻不識微微睜眼:“找到了嗎?”
戚謀:“嗯,很快。”
很溫馨篤情的一對兒情侶呢。
“不能勉強他們。”女人站了起來,走到戚謀面前,“這里曾經遭了難的,幸存的孩子身上還有傷疤,心上也有。”
這是暫時取信了。
至今為止,沒有一個孩子是正眼看他們的。
戚謀仿佛面對了一堆沉默的失說預備役。
“長大的都離開了么?”戚謀問。
“你見到了,有幾個還在這里。再大些的,各自尋出路了。”女人忽然笑的很溫柔,走過去撫摸桌邊相框,“有一個,我很為他驕傲呢……”
照片上是個年少老成的男孩,一看就是孤兒。
一個沉穩的腳步向這里走來。
騎士打扮,脖頸間圍著布巾。
“啊,剛說到你就來了,今天有客人。”女人迎了上去,給那人一個擁抱,“最近很辛苦?”
騎士搖頭,安撫地拍了拍女人,神情平靜地看向戚謀這邊,未發一語。
銀色鎧甲上,戴著日與月的徽章。
在圖書館留下信息的人說,“他”會來到這里。
而“他”是不是這個騎士?
戚謀微扯嘴角:“騎士啊,很光榮的職業。能否冒昧一問,為女王陛下效忠多久了?”
騎士還是沒說話,眼皮一眨。
“三年了。”女人為騎士倒了一杯熱茶,“他不能開口。”
嗯,啞巴。
“舊傷么?”戚謀盯著騎士被包裹上的脖頸,手指敲了敲桌,“嗯,我是一名合格的藥劑師。我有治療過啞癥和后天損傷,不信任的話,我交一下病例信息也行?”
有病例信息才有鬼了。
可他卻真的要找紙筆,寫寫自己的光輝過往。
非常做作,要騙人信任。
女人剛要點頭,又縮回去,看向騎士,似乎在等待他首肯。
戚謀走近,和沉默的騎士對視。
騎士手中的熱茶飄著淡香。他望著杯中,微微吹動后飲了兩口。
隨后他起身,找到紙筆,認真寫下了一段長話。
戚謀就站旁邊笑瞇瞇看著那一團亂碼,時不時點點頭。
等騎士全寫完,遞到戚謀面前。
戚謀噙著笑,緩緩地道:“辛苦你寫這么久……但是抱歉,我不識字。”
淡定的騎士猛然張了一下口,拽回字條送給旁邊那兩人。
戚謀覺得,這人一定是想罵什么,講不出來,便更覺得好笑了。
浮卓簡略地說:“他愿意接受治療,先跟我們走。”
女人欣慰道:“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
閻不識如夢初醒,拽了拽戚謀衣袖:“找到了?”
女人噗地笑了出來:“這么大的孩子,可領養不了。”
戚謀微著抿唇,黑貓少年也跟著哈哈笑。
黃昏并未給他們時間交流。
【尋找隊友的時間已到,任務選擇環節。】
【玩家戚謀,你認為你真的集合了你的三個隊友嗎?】
【他們分別是失聽、失說和失寫嗎?】
【若堅信,請在三分鐘內和他們踏出孤兒院。】
【順便警告一下:從你清醒以來,有人對你說謊了。】
有人說謊了。
戚謀第一個念頭,竟是看最神秘的閻不識一眼。
閻不識微張眼睛,一臉才睡醒的惺忪。
他察覺戚謀的注視,于是咧開了嘴,無害的眼眸此時盯住戚謀:“你在懷疑……是我說謊了。”
“對吧?”
“對吧。”
一聲比一聲輕而低,如八方涌來的蛛網,綿綿編織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