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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娘娘明鑒,奴婢受娘娘恩惠,從不敢有二心。如今奴婢做錯了事,任憑娘娘責罰,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只是……”小梅抽噎著,竟哭喊了起來:“只是求娘娘莫怪我弟弟啊……”
王羅西心下一驚。從不知自己的侍女還有個弟弟,怎的還和自己扯上了關系似的?
“你何時有個弟弟?可是馮家人拿你的弟弟威脅你?”皇后面色稍緩。
聽小梅哭哭啼啼地把自己和寧盈枝的姐弟關系和盤托出,王羅西一時無語。原來自己身邊的男人一個個的都能耐得很,自己才是一直被牽著鼻子走的那個。
“你既對本宮有異心,本宮留不得你。”王羅西皺著眉頭閉上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陛下和馮昭儀的事情,多少也是本宮順水推舟,本宮也不至于全部怪在你的頭上。你就自請出宮去吧。”
小梅心知娘娘這是在趕自己走,以后自己就是布衣百姓了。她恭恭敬敬地應下,又囁嚅道:“娘娘……那寧樂師……”
“這不是你該管的!”王羅西厲色道。
小梅不敢多言,認認真真磕了叁個頭,就離殿收拾行李去了。
……
王羅西囑人去向西北王要了一個靠得住的家生子過來當自己的新侍女。宮中侍女均由尚宮局統一甄選培訓,唯有后妃的貼身侍女可以從家中帶來。比起尚宮局選送的不知經手了多少道人的宮女,王羅西更愿意相信王府中從小培養的女婢。
次日,王羅西申報了出宮去探望元容郡主。她坐上馬車離了宮門,向浚儀橋街的郡主府駛去。
元容郡主多少知道宮中的消息,帝后修好和昭儀懷喜又是宮中人人議論紛紛的大事,所以一看到王羅西面色陰郁地走進來,就明白了是什么事。她遵著禮節問了皇后娘娘安,就輕輕抱住了自己的閨中密友。
……
不久之后,皇宮的御書房之內。
“皇后到底說了什么?!!”天子站在桌案后咆哮。
桌前低頭侍立的是去歲的狀元郎白芝山,心里飛速盤算著說真話和打哈哈哪個能讓自己死得好看一些。
白芝山是布衣出身,即便在科舉中取了狀元,本來也應該從九品的芝麻小官做起,但僥幸得了元容郡主青眼,便憑借著婚事被皇帝封了了正六品的承直郎。這承直郎是個散官,平日里并沒有太多和皇帝接觸的機會。今日里先是皇后娘娘來了郡主府,自己馬上又被陛下急召進宮,白芝山心里就暗叫不好。一見到陛下,他就知道果然是為了皇后娘娘的事。
“皇、皇后娘娘說不宜過于計較兒女情長……”白芝山斟酌說著,抬頭覷見皇帝臉色鐵青,當即就后悔沒有說得更委婉些。他想到皇后娘娘本來說的那句“本就不該搭理那反復無常的狗東西”,還有自己妻子瞟向自己時那“天下烏鴉一般黑”的眼神,白芝山就一頭冷汗。
“她敢不計較?!她以為她是誰!仗著朕的恩寵就無法無天,到頭來竟然有臉說不計較?!”李子恒一把掃下了桌上的茶杯,旁邊的內侍熟門熟路地悄悄過來收拾了碎片和水漬。
“她還說了什么?!”皇帝發了一通脾氣之后,繼續惡聲問道。
“真、真沒了。微臣待了片刻,便被郡主趕出來了……”
“那皇后離了郡主府之后去了哪兒?皇后把宮人都留在郡主府,改用了你家的車馬,別說你不知道!”
白芝山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果然被問到這件事了。這種仔細調查一下就能知道的事情是萬萬不可欺瞞圣上。白芝山硬著頭皮答道:“皇后娘娘去了汴河邊的酒樓……”
“去酒樓做什么?”皇帝的面色越發陰沉。
“這微臣確實不知,皇后娘娘沒讓任何下人跟進去。”白芝山的身子躬得更低了,恨不得直接跪下去,好減輕一點存在感。雖然下人確實沒有跟進去,但是去那種地方還能做什么?
“哪家酒樓?”皇帝的面色突然變得冷靜,卻像是一種山雨欲來之前的假象。
“攬、攬、攬云閣……”
御書房的黑檀木桌案被人一腳踹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