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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崔氏也應該有這樣的本領。
“家家曾經教過一些。”賀霖說道。
這話不是假話,崔氏的確教過孩子戰國策等古籍,沒有紙筆,便用小木棍在沙地上寫,一邊寫一邊教。也虧得賀霖并不是真孩子心性坐不住,孩子的記憶其實最好的,憑借著死記硬背,她都能背個八*九不離十,努力的拿著手中的棍子一筆一劃的默寫出來。
司馬子消看向她的眼神柔和了不少,雖然父親是鮮卑兒,但是母親出身大家,而且本人也很好學。在這里十分難得了。
“大善。”他拊掌道。
“若是有疑問,可以來問我。”司馬子消笑道。
他祖上是被胡人俘虜了的司馬宗室,那會胡人入洛陽,公卿奔走如牛羊,被俘獲了的司馬宗室們自然也換上了青衣,充當仆役一類的角色,為那些胡人們斟酒跳舞。胡人們對這些宗室很是好奇也有戲弄的心思,讓他們和胡人通婚,他家也就是那個時候和胡人混在一起了。
不過即使這樣,有些人到底還是保留了些許的風骨,家中私底下學漢字,讀漢文。胡虜再強也不過是一群只知食葷腥的罷了。
“唯唯。”賀霖用漢語回道。
司馬子消眼中的笑意愈發濃厚。
等到他走后,李桓回過頭來看著賀霖道,“司馬阿叔倒是很喜歡漢人的那一套。”
賀霖聽著有些不喜,她手指捏了捏他的手心,“司馬阿叔祖上是漢人,諾,你也一樣。”
算起來還是隴西李氏,不過李桓這一支早沒落幾十年了,還不知道李家還認不認呢。
李桓聽了,面上的笑意有些減淡,他垂下眼,濃密的眼睫遮去他的眸光,“兄兄說,家里是鮮卑人。”
賀霖聽了之后險些一口血給噴出來,她真心不明白李諢是怎么想的,在這世道有個世家出身,總比頂著鮮卑胡兒的名頭好聽吧?
她突然想起前一段時間遇上的姓劉的匈奴人,她牙根癢了又癢。這匈奴人忙著認劉邦為祖宗,好好的漢人卻被胡人給同化了,這叫個什么事!
“好了,給我過來!”她反手握住李桓的手就往那邊去,明明就是個漢人,干嘛要自認是鮮卑人?
“今日說哪個?”李桓察覺到她握緊了他的手,嘴角又揚起來。
“楚策。”她頭也不回的說道。
賀霖和李桓說起這些漢家經典的時候,一口純正的洛陽話,鮮卑語是一句都不會說的。崔氏向來不準孩子和賀內干在家里說鮮卑語,當初教孩子的時候教的全是洛陽話,鮮卑話還是后面學的。
李桓雖然祖上是士族,但是沒落幾十年,家里的人也和鮮卑人沒多大的區別,他學起漢語來也有幾分吃力。兩人坐在那里,李桓雙眉緊皺,偶爾打斷一下,讓賀霖放慢語速再說一邊。其中的字和義慢慢解釋一同,待到夏日夜空最后的光亮被黑暗吞噬,身后漸漸的有了火把之后,他的神情才放松下來。
“楚國有如此君主,不亡倒也怪了。”他學完楚策里的一篇,再讓賀霖將春秋戰國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歷史簡單說一下,李桓有感嘆了。
“那倒也不一定。”賀霖看不慣那副明明就是個小孩,還要擺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架勢。雖然她也認為楚國是攤上了專注敗家二十年的霸氣總裁,想不栽跟頭也難。
“哦?”李桓轉過眼眸,遠處火把的光芒映照進他的眼眸中,點點金光在浮動著。
這樣子,就不像個小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