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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樓上下有兩個浴室,上頭的小一些,下頭的那個大一些,不僅有淋浴,還有個大浴缸。
給冉青莊肩上披上毛巾,讓他彎腰沖著浴缸。我擠了些洗發露在手心,輕柔地抹上他的發梢。
他的頭發又粗又硬,浸了水都有些扎手。好像聽說過,頭發硬的人,脾氣都不會太好。
“疼嗎?”我問他。
“你可以再重一些。”
“我是問你的傷,你這個姿勢疼嗎?”
他頓了頓,道:“不疼。”
雖然他說不疼,但我想了想,他是可以面不改色往自己身上捅刀子的人,疼了應該也是不會承認的。
未免壓裂傷口,不管他疼不疼,我還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速戰速決替他洗完了頭。
搓揉著他的濕發,本還想給他吹干,但他說自然干就好。近幾天溫度已經很高了,他這么短的頭發應該很快就能干,我就沒有勉強。
“要我給你擦身嗎?”說著我動手去扯他下擺。
他乖乖讓我脫去背心,背對著我,叫我給他擦一下夠不到的后頭就好。
覆著均勻肌肉的脊背新傷舊傷交錯,青紫一片。我小心地擦拭著,回過神時,指尖已經顫抖地撫上肩胛骨下端,一大塊刺目的淤痕。
騙人,這怎么可能不疼呢?
當初背上紋身的時候,那么細的針我都好疼的……
被我撫過的肌肉全都反應劇烈地繃緊起來,顯出更清晰的輪廓線條。
“季檸……”冉青莊不勝其擾,蹙著眉回過身,捉住我的手腕,嗓音微啞著道,“只是讓你擦背,別亂摸。”
第62章 他對你不好!
這就好比性騷擾被抓個現行。
我尷尬地掙了掙手,小聲為自己辯解:“沒有亂摸,我就是看看……”
他像是不太滿意我的回答,一下子更緊地抓住我,往自己身前帶了帶。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條件反射地往相反的方向用力,腳下抗拒地不再往前。
他見扯不動我,看著我,沒有繼續使勁,過了會兒慢慢松開了手。
“剩下的我自己來,你出去吧。”
雙唇囁嚅著,本還想留下來幫忙,可一觸到冉青莊那雙格外深邃的眼眸,喉頭便緊的一個字也發不出來了。
我將毛巾給他,訕訕地走了出去。
天氣逐漸悶熱,今天干了不少活兒,出了幾輪汗,給冉青莊洗頭時,褲子還弄濕了一些,我索性回二樓自己也洗了把澡。
換完清爽的衣物,擦著頭發走出浴室,一眼便掃到床頭柜上還在充電的手機。我一下定住腳步,遠遠地注視著它,有那么好幾分鐘都靜止在那里,維持著同一個姿勢陷入沉思。
既然不可斬斷,為什么要拖拖拉拉?我還在等什么?
不該是我的就不是我的。
我之前做了一次小人,愧疚了八年,這次怎么也不能把愧疚帶到地下去了。
林笙雖然不怎么樣,但誰叫冉青莊喜歡?
要是冉青莊拿著戒指去找他,我就不相信他能拒絕。不可能的,不存在的,他想也不要想。
我憋屈不要緊,冉青莊高興就行啊。
我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著,開始翻箱倒柜地找筆和紙。臥室找不到,還去書房找。找了一圈,終于在電腦桌的抽屜里找到一支圓珠筆和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
撕下一頁紙,點開手機通訊錄,記下林笙的手機號碼。寫完了,我久久盯著那小片帶著粉色花紋的紙,將它對折起來,拿在手里。
世人常說“死者為大”,這是站在活人的角度。別人怎樣我不知道,但就我一個快死的人來說,我覺得還是“生者為大”。
活著才有未來,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就是死了,一捧黃土,一座孤墳,不會再有任何變化。
所以,我理應要為活著的人多想一想的。
我媽沒了我,還有小妹,我給她們留了足夠的錢,到小妹工作,沒有大的波折,這些錢應該是綽綽有余的。她們彼此依靠,問題不大。
南弦雖然婚姻不順,但好在雙親俱在,年輕有為。我打算把我的琴留給他,隨便他是自己用還是贈與有緣人,也算是一份寶貴的遺產。我死了,他或許會悲傷,但總會振作起來。
我的至親不多,朋友寥寥,如此便算是大部分都照顧到了。只有冉青莊,只有他,讓我很放心不下。
或許他壓根不需要我的“放心不下”,但如果能在死前把他的終身大事也照顧一下……在他,能獲得幸福,在我,能了卻一樁心事,怎樣都是不虧的。
下到一樓,見門開著,冉青莊不再屋里,我出去一看,發現他正坐外頭石凳子上抽煙。
“你怎么傷沒好就抽煙?”我搶了他桌上的煙和打火機塞進褲兜,打算找個地方藏起來。
他淡淡瞥我一眼,不以為意道:“你沒收吧,收走了我讓陶念明天給我再送來。”
你能再送,我難道不能再收嗎?
心里暗暗腹誹著,將手里的紙條遞到他面前。
他看了眼上頭的長串數字,不明所以,沒接,只是徐徐吐出一口煙,用眼神示意我解釋一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