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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不是一個愛情童話嗎?”姜雨嫻再次確認。
他沒有回答,牽著她走進畫廊。
那組油畫前半部分確實展示了一個很動人的故事。金發碧眼的英國少女與身形挺拔的帥氣男人在小小的花鋪偶遇,這個男人每天到她的花鋪買一束花,離開之前卻抽出一朵送給這位少女。他們互相傾慕,很快就墮入愛河。少女對他們的未來充滿美好的憧憬,直至這個男人不惜豪擲千金,把這家花舍送給少女,這一切都變了樣。單純的少女以為男人要向自己求婚,可惜,這個男人說的是分手。
時至那天,少女才知道這個男人其實是個有婦之夫。他之所以會跟她在一起,完全是因為一時興起。初時他覺得享受,但日復一日,他開始感到愧疚,他不僅有負于妻兒,還傷害了一個無辜的少艾。漸漸地,他開始活在難受和煎熬中,于是便決定要和少女作一個了斷。
得知真相,少女幾乎奔潰。她一面為自己的處境感到羞恥,一面卻仍舊眷戀著這個男人。自那天起,她再也沒有打理園藝的心思,花舍里的花很快就全部枯萎,她睜著模糊的淚眼看著滿場狼藉,心疼得更加厲害。她迫使自己振作起來,忘掉這個男人,重新開始。
花舍男人饋贈于自己的最后一份禮物,少女將它重新裝潢,然后改造成現在這個樣子。在最后的一幅油畫里,花舍重新開業,而在畫紙的空白處卻淺淺淡淡地繪上了少女的背影,夕陽的余暉打在她身上,只是被拉長的影子與她相伴,讓人看后有種說不出的孤寂和悵然之感。
姜雨嫻覺得難過,她問宋知瑾:“這個老板娘現在怎么樣了?”
宋知瑾說:“她死了。現在這家花舍是她的妹妹打理的。”
她指著最后一幅油畫,不可置信地說:“這畫不是說她只是離開了這個地方嗎?”
“很多人都以為這幅的意思是她要離開,但我問過這里的店員,她們說這個背影的意思不是離開,是永不回頭。”宋知瑾頓了頓,又補充,“聽說她一直忘不了這個男人,最后得了很嚴重的抑郁癥,死了。”
姜雨嫻幽幽地嘆氣。童話般的開頭,噩夢般的結尾,真是讓人感到惋惜。姜雨嫻突然覺得他的動機不純,她的神經一下緊張起來:“你不是想告訴我,你也是一個有婦之夫吧?”
作者有話要說:小伙伴們的腦洞也很雨妞的一樣大嗎?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畫廊里還有十來個顧客在參觀,姜雨嫻說完就條件反射般地東張西望。幸好她的音量提得不高,說的又是中文,因而根本沒有人會留意他們。
宋知瑾怔了半秒,旋即恢復過來。他看著一臉糾結的姜雨嫻,笑得十分從容:“在某種程度來說,我確是有婦之夫。”
姜雨嫻睜大眼睛,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她還為來得及辨別真假,宋知瑾稍稍俯身,湊近她耳際說:“我說得對嗎?老婆……”
那溫柔得滴水的嗓音讓姜雨嫻耳根一熱,待她聽清楚他所說的話,她不由得退了一步,嬌斥:“別亂叫,誰是你老婆!”
柔和的燈光灑在她的臉上,兩頰那抹淺淡的緋紅暴露在空氣之中。宋知瑾摟住她的腰,一手就將她拉回自己身邊:“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們談的是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所以這名分,我受得起有余。況且,我們昨晚才住在蜜月套房,睡同一張大床,度過了一個這么美好的晚上,你總不能下了床就不認賬吧?”
他們明明什么都沒做,但被他用這么曖昧的語氣說出來,姜雨嫻竟然有種米已成炊的錯覺。她垂下眼瞼,盯著腳下的實木地板也不愿意看他。
宋知瑾在她唇瓣輕啄了一下,這才使她抬頭,不滿地瞪了自己一眼。
“這里是公共場所,你注意一下影響可以嗎?”姜雨嫻的聲音很小,聽起來像蜜蜂的嗡叫聲。
“他們不會介意的。”宋知瑾低聲說。
對于渾身充滿浪漫細胞的西方人來說,男女朋友之間的親吻不過小事一樁。況且這里的氣氛很好,柔和的燈光,輕緩的小提琴樂曲,沁人心腑的花香,確實容易讓感情升溫。在他們不遠處有一對小情侶,此時正動作親密地抱在一起輕聲低語,動情時還旁若無人地熱吻。
姜雨嫻沒有掙開他的手,只說:“我介意不行嗎?”
他不懷好意地說:“介意是因為不習慣,肯定是我親得太少了。”
說罷,他作勢要親過來。這男人以前只是動動嘴皮子,而現在則變本加厲,姜雨嫻抵著他的肩膀:“你……你別耍流氓了!”
原本宋知瑾只是想逗逗她而已,聽見她說自己流氓,他便捏著她的下巴,重重地往那嬌嫩的唇瓣印了一下。姜雨嫻不安分地扭著身體,他按住她的手:“我耍完流氓了,接下來要說點正經事。”
他臉上的表情似乎有點深奧,姜雨嫻也收起了玩心,問他:“什么正經事?”
畫廊的盡頭有一扇木門,宋知瑾將它推開,里面是一個很漂亮的空中小花園。他帶著姜雨嫻坐到長椅上,斟酌了片刻才開口:“每次來這家花舍,我都會想起一個人……”
“你的舊情人?”姜雨嫻打斷了他的話,臉上還掛著了然的神情。
宋知瑾好不容易醞釀好的情緒被一掃而光,他捏了下她的臉頰:“你的腦袋里究竟裝著什么東西?”
她拍開宋知瑾的手,捂住自己的臉頰說:“你一下子變得那么深沉,我總覺得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或者想要做對不起我的事。”
“其實,”宋知瑾深深地吸了口氣,說,“我是想起了我的父親。”
姜雨嫻微微發愣,她知道他的父親已經離世幾年,于是低聲說:“原來是這樣。”
宋知瑾伸手摟著她的肩膀,轉頭看向她:“你肯定會覺得那個故事里面的男人是一個混蛋,他背叛自己的家庭,還毀掉那女孩子的一生。”
這次姜雨嫻沒有再說話,她只是輕輕地點頭,等他把話說下去。
“事實上,我的父親也是這樣一個混蛋。”宋知瑾語氣淡漠地評價自己的父親,“他風-流成性,就算結婚以后還是跟很多女人糾纏不清,在圈子里早已經聲名狼藉。”
她有點訝異,宋知瑾緊了緊搭在她肩上的手:“你應該不清楚我家的事情吧?宋家很復雜,比外面傳說的,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我爺爺膝下有一個兒子,我爸排行第二。除了從政的大伯以外,其他人都是從商的,他們所用的招數很不光彩,為了牟利,可以算得上是無惡不作。”
“他們不僅手段卑劣,就連私生活也混亂得很。在我八歲那年,我大伯就跟家里斷絕了往來,原因就是看不慣他們的所作所為。大伯走了,我爸成了當家人,做起事來就更加肆無忌憚。起初我媽還會跟他爭吵,后來她心淡了,于是就離婚了。”說到這里,宋知瑾笑了笑,“你別看我媽現在是個胸無大志的家庭主婦,她以前可是任誰也忌憚三分的鐵娘子,可惜最后還是被我爸毀了。”
他的語速并不快,但姜雨嫻聽起來還是費勁得很,畢竟里面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她將腦袋擱在他肩上,低聲說:“你爸爸確實是一個混蛋。”
宋知瑾的語氣十分玩味,他說:“沒錯,而我就是混蛋的兒子。”
姜雨嫻雖為他感到心疼,但嘴邊還是掛著調皮的笑:“你有遺傳你爸爸的風-流基因嗎?”
宋知瑾知道她只是在緩和氣氛,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口吻嚴肅:“我跟你保證,我一定會全心全意地對你。雖然你的父母對我還是有所懷疑,但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你怎么知道我爸爸媽媽不相信你?”
他虛咳了一聲,老實交代:“你媽媽曾經來找過我,就是你堂哥到公寓找你的那天。她懷疑他對你別有用心,旁敲右擊地讓我遠離你。”
將事情的始末疏離了一遍,姜雨嫻問他:“所以說,你帶我去登山,是故意跟我爸媽對著干?”
“不僅僅是這個原因。”宋知瑾斜眼看著她,嘴角輕揚,“至于還有什么原因,我想你一定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