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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儼十四歲就在商場上行走了,葛巾跟姚黃玩的這一手并不高明,雖然他也想理解一下葛巾,可是主是主,仆是仆,敢跟主子玩心眼兒的下人,還談什么忠心?沒了忠心,再聰明再能干又如何?
原來令狐儼不在院子里,什么事兒也瞞不過他啊,常相逢往無奈的嘆了口氣,“我能跟葛巾說什么?說我們根本不存在利益沖突?人家求上進我也不能攔著啊,這芳時院呢,我其實也看過了,是個四進的宅子。穿堂三間各帶兩個耳房,正房五間各帶一個耳房,下人住在后頭的罩房里,”說到這兒常相逢心里罵娘了,他們兩個人,占了幾十間房子,院子里還有個小花園,“至于下人有多少,我沒顧上問呢,反正你也沒有姨娘跟通房啥的需要給我敬茶,我也沒往心里放。”
“這些其實也沒有什么的,左不過幾十號子人,我明天就叫他們進來我見見,”院子里有吳媽媽這個寶,上頭還有管家的王氏,常相逢倒沒有太害怕,立馬向令狐儼保證,“你放心,兩天之內我一準兒將這些人都認全了,不過我再說句話啊,咱們兩個,八個大丫鬟再加上伺候她們的小丫鬟,還有院子里的粗使丫鬟,你不覺得多了些?”
按常相逢的算法,這些人簡直可以上一天班歇兩天了,太舒服了些有沒有?她們的月銀常相逢不用出,可這樣的也太浪費人力了,“其實咱們兩個人,四個就差不多了,你又不常在院子里,將來我也要出去的,帶著燕兒就行了。”
“芳時院既然交給你了,規矩就由你來定好了,你覺得人多了就往下裁,”不論常相逢準備做什么,只要她肯做,令狐儼就無條件的支持,“葛巾跟姚黃,確實是服侍我多年的老人兒,可是,”他微微頓了一下有些赧然道,“我說過不喜歡身邊那么多人的,也從不叫她們貼身伺候-”
“我明白,我明白,”令狐儼的夜生活常相逢沒有興趣知道,連忙打斷他道,“那就簡單了,玉板跟魏紫年紀小些,又是家生子兒你的脾性府里的規矩最清楚不過,我叫她們帶帶飛雪她們幾個,至于葛巾,既然病了,就多歇歇,她也十□□了吧?你幫她相個得力的管事嫁了,再送副不錯的嫁妝也算是主仆一場-”
見常相逢這么靈醒,令狐儼禁不住笑了,調侃道,“你才嫁過來幾天就打發我身邊的大丫鬟,不怕人家說你閑話?”
“你覺得我是怕人說閑話的人?說了又如何?又不會長到身上,知道我不容人,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想往你跟前湊的時候,也得動動腦子,”常相逢秀眉一挑,回敬道,“如果你不打算升她當姨娘,咱們就這么定了啊,你可別后悔!”、
她居然拿這個逗自己?令狐儼不由撫額,“我若是想叫她當姨娘,還會等到現在?你只管按自己的想法辦吧,叫我看看你的本事。”
因為有了令狐儼的承諾,理順了芳時院就可以到水席樓去,常相逢第二天一大早就將吳媽媽叫來細細商量了,又將芳時院的花名冊從姚黃那里要了過來,一一對著名字將人跟工種認清楚了,勉勵了幾句,又叫飛雪賞了,直到半晌兒才算散了。
姚黃一直提著神兒呢,等了半天沒聽見常相逢說葛巾跟自己的差使,看常相逢準備回屋,有些急了,“奶奶,我跟葛巾姐姐還沒有差使呢!”
“葛巾病了怎么能領差使呢?等她養好了再說吧,姚黃你是公子身邊的老人兒了,除了葛巾就數你資格老了,我想著吧,這院子里的小丫鬟們就交給你來教導了,好好提點她們如何做活計,你年紀也不小了,昨天公子還跟我說起你跟葛巾的前程呢,你們有什么打算么?”
常相逢看著堂下站著的漂亮丫鬟,小丫鬟求上進的心思她不好詬病太多,可是令狐儼顯然沒有收了她們的心思,自己提醒一二,也算是不叫她們以后走了歪路,大家都不好看。
說起自己跟葛巾?姚黃的心整個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暗恨葛巾病的不是時候,自己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不知道公子是怎么交待的,其實奴婢沒有那么多的心思,只想著能服侍好公子跟奶奶,奴婢一家在令狐家做了幾輩子了,老太太也是看奴婢一家歷來忠心,才特意將奴婢給了公子-”
“你說的是,我也是知道你是令狐家的忠仆,人又聰明能干,才特意叫你去教小丫鬟的,你一定要將你的忠心跟機靈全教給那些小的才行,這樣以后公子跟我身邊才不會缺人用啊,”居然跟自己擺資格了,常相逢看向姚黃的眼神滿是贊許跟肯定,只差沒夸她是中國好丫鬟了。
“可是那些小丫鬟來的時候都是嬤嬤們調/教好的,奴婢-”難道自己以后不能再到令狐儼跟前,而是成天對著一群小丫鬟?
吳媽媽見姚黃一直在這里夾纏不清,上前一步道,“姚黃姑娘也是打小丫鬟做起來了,府里嬤嬤只是教一些大體上的規矩,每位主子的愛惡脾性可是要等分了院子才能跟著上頭的姐姐慢慢學,飛雪她們幾個奶奶已經交給玉板跟魏紫了,叫她們帶帶,你是公子身邊最倚重的,自然要比她們多擔待些,辛苦一些是不是?”
姚黃還要再說,可是常相逢已經頭也不回的進屋去了,她愣愣的在正堂內站了一會兒,終是沒敢進去再纏常相逢,一跺腳出去了。
☆、第132章 一百三十三探病
等常相逢在屋里換了衣裳,又拿了給華姨娘,王谷蘭和張友梅挑的禮物從屋里出來,看到吳媽媽守在門邊,有些奇怪,“媽媽有事?”吳媽媽現在是芳時院的管事媽媽,自然不用再做守門的事情。
“燕兒剛才跟我說,姚黃出去了,”吳媽媽在常相逢身邊輕聲稟道。
“隨她吧,只要她不敢往我的茶里下毒,其他的我都無所謂,”常相逢擺擺手,叫了玉板跟碧鴛跟著,出了芳時院。
華姨娘沒想到常相逢會到她這里來,常相逢人都進了屋了,她臉上的訝然還沒有褪去,“你怎么過來了?”
“相逢見過姨娘,昨天我跟相公陪著母親跟姐姐到明府去了,回來的時候在咱們的鋪子里轉了轉,給大家挑了些東西,這是姨娘的,今天叫我送了來,”常相逢叫丫鬟將給華姨娘挑的首飾跟布料放到華姨娘面前的桌子上。
“這些東西我都用不著,你還年輕,你拿去用吧,”華秋霜在裝首飾的匣子上掃了一眼,淡淡道。
令狐儼跟生母的關系常相逢不好打聽,也不好直接問令狐儼,據她看到了,就是這對母子并不親近,可是她要在人前做個好媳婦不是?按吳媽媽所說,就算不到姨娘婆婆跟前立規矩,可是適當的敬重一下,丈夫只會歡喜的,“這是我跟執信特意給姨娘選的,姨娘看看再說,執信說我年紀小,長的又單薄,珍珠頭面撐不起來。”
匣子里是一條黑珍珠項鏈跟跟一對黑珍珠耳墜,渾圓的珠粒顆顆有指腹大小,在陽光下居然泛著濃紫色,饒是心如止水的華姨娘,在這些華美罕見的黑珍珠面前也微微失神,而身邊的梨風跟杏雨已經輕嘆出聲。
因為不摸華姨娘的脾氣,常相逢也不好太過熱情,又拿過特意給華姨娘挑的那兩匹水藍色的綀子,“這也是咱們鋪子里的,執信說放在鋪子里也沒有幾個識貨的,不如叫家里人都分分呢,這料子輕薄透氣,夏天穿著涼快,姨娘叫針線房給您做兩身夏衣穿。”
“這料子我收下了,只是這個你拿回去吧,你戴不著,就給太太拿過去,我成天在院子里,用不著這么好的東西,”華姨娘叫梨風將料子收了,卻將黑珍珠首飾還給常相逢。
常相逢已經看出來華姨娘很喜歡這珍珠鏈子和耳墜了,如何肯拿回去,“姨娘收著吧,太太那里也有呢,雖然姨娘不需要出去應酬,可是咱們園子里景致也算是洛陽城中一絕了,姨娘時常出去轉轉,透透氣比老悶在院子里強不是?”說著她看了一眼隔壁的書房,“我看姨娘也是個愛書畫的,我雖然不懂這個,只聽人說過,這畫畫光對著圖譜臨摹是不成了,還得出去走走寫生才成,姨娘您多走走,多看看,或許會有些體悟。”
華姨娘自生下令狐儼之后,兒子就被百氏抱走了,抱走令狐儼的是他的親祖母,華秋霜沒有立場說不,可是失子之痛卻是刻在心里了,之后她被百氏送到了白園之中靜養,輕易沒有出過園子,直到令狐儼十四歲,她才見到親生兒子,可是已經長成少年的令狐儼再不是當初在她懷里的溫軟嬰孩,令狐儼跟她不親近,而她也不知道怎么跟多年不見的兒子相處,加上十幾年的孤閉生活,養成了她沉默的性子,就算是百氏年前發了善心將她接回府中,她的生活跟在白園時也沒有什么兩樣。
至于眼前這個兒媳常相逢,她從梨風跟杏雨那里只聽說是個窮家女兒,靠手藝開了個小飯館,華秋霜自己出身無法訴諸于口,自然也不會挑剔兒媳的出身,不過心里對常相逢還是沒有抱多少希望,以為她不過是像外頭人所說的,因為進過龍宮跟仙子學了一手世間沒有的好廚藝,才會被令狐儼看中娶進家里,可現在常相逢能到她的安華院來,還在勸自己出去走走,倒叫華姨娘有些愕然。
“奶奶懂畫?”華秋霜看著書房里的畫案,一幅常相逢只要點頭,她就立馬請常相逢畫上一幅的樣子。
“畫畫我還真不會,這個得有老師教,還要自己有天賦肯下苦功才成,不是誰都能會的,”常相逢那一世也就學習了,什么少年宮藝術班的從來沒機會上過,“不怕姨娘笑話,我連毛筆字都寫不太好呢!不過我認得字,也會算賬。”
原來是這樣,華姨娘頷首道,“奶奶的身世我也聽說過一些,能這樣已經是不易了,像我這樣的,倒是琴棋書畫了,可是我寧愿不會這些,”她從小在青樓里學的全掛子本事,不過是為了賣個好價錢罷了。
“琴棋書畫都是些修身養性的學問,本身沒有什么錯,只是看用在哪里。為了什么罷了,”常相逢知道華秋霜的出身,自然聽得懂她話里的意思,接口道,“現在姨娘不是就用它們來消磨時光?”
聽常相逢駁她的話,華秋霜倒沒有多計較,失笑道,“是啊,琴棋書畫沒有錯,我也是靠了這些才有了今日的富華富貴,以后奶奶只管孝順好太太,我這里就不必分心了,我現在挺好的,很知足,”當初若不是奪得花魁,也不會被令狐程宣看中花了千兩紋銀買了下來,使她不至像其他姐妹一樣成為那些男人只要扔下銀子就可以欺辱的苦命人兒,想想這些,華秋霜覺得自己已經是很幸運了。
見華秋霜不再跟自己說話,常相逢也不好多留,又問了幾句起居,便起身告辭了,出了安華院的門,笑書有些忍不住道,“奶奶,那位到底是咱們公子的生母,您-”
笑書幾個跟著常相逢快一個月了,因為開始常相逢對她們沒有多少要求,所以這四個人常相逢還基本滿意,飛雪管梳妝跟首飾,白鹿管衣裳,笑書懂茶道心也細,吳媽媽就叫她跟在常相逢身邊,而碧鴛,則管了常相逢在令狐家的月銀之類的,燕兒年紀小,常相逢不忍心使喚她,就叫她跟著吳媽媽了,以后自己往水席樓的時候還是要帶著燕兒,她年紀小些,出入也少些忌諱。
“姨娘是公子的生母,咱們自然要敬著,可是也不能一味兒往上湊,擾了姨娘的清靜,”華姨娘不愿意跟自己多聊,常相逢心里還是松了口氣了,她還真怕華秋霜愛屋及烏過于關注她這個冒牌媳婦了,“姨娘怎么舒服,咱們怎么來就是了。”
就算常相逢是真的兒媳婦,她也不會一味的貼上去跟華姨娘搞好關系,這華秋霜一看就是不愿意跟人多打交道的,性格既定,她何必去叫人為難?
常相逢幾個還沒有臻玉閣,就聞到沖鼻的中藥味兒了,常相逢眉頭微蹙進了院子,就看到正屋外一干子丫鬟守著,忙上前道,“谷蘭可是不太好?”
張友梅這時已經迎了出去,也是一臉愁容道,“一直叫頭疼,人都不敢起身了,今兒早太太又給請了大夫來,這會兒正熬藥呢!”在張友梅眼里,王谷蘭這病七分是裝出來的,可是自來頭疼病都算是疑難之癥了,王谷蘭疼的茶飯不思,連床都起不來,哪個大夫敢說她沒有大事兒?
“你來了?快坐吧,唉,谷蘭這么病著,叫我回去怎么向婆婆跟嬸子交待啊,”王谷蘭不是王家長房的姑娘,這么病在洛陽,弄不好就叫人以為是令狐家慢待了她呢。
“谷蘭的兄長不是要送你們回去么?有他在,親家太太又怎么會誤會姐姐?”見令狐鈿已經是一臉為難,情緒還十分緊張,常相逢心里暗嘆,這在王家得多受罪啊,人還沒回去呢,情緒已經有些焦躁了,“不行的話叫執信再派個人跟你們回去,我看有大夫悉心看著,谷蘭又年輕,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恢復了。”
令狐鈿出來的時候已經夠久了,就算是婆家人不說,她也放不下家里的女兒。
王谷蘭已經聽到常相逢的說話聲了,呻吟的聲音也越發大了,現在令狐儼跟常相逢正是新婚之際,她想入了令狐儼的眼難度有些大,可是這樣走了,想叫令狐儼想起她來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此王谷蘭與哥哥王祥定了這裝病的計策,不論怎樣,先留在令狐家再說,自己在令狐家日子呆的久了,將來王家也好替自己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