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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舞終,滿座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和此起彼伏的叫好聲,千金起身福福身,朝眾位道:“既然有紅絳郡主這朱玉在前,千金也不好再舞一曲較個高低。若是諸位不嫌棄,不若千金在此同大家說個故事,好與不好,且看大家感受如何!”
在場的都是人精,本也明白臨淄王叫千金上場的個中意思。反正演示才藝什么只是走個過場,結果無甚分別。當然也不會有異議,臨淄王也是同意沒有異議,反正結果一樣就可。
千金上一世對那堂前說事的先生樣子十分有興趣,當時也是學了一些,況且說的好不好沒關系,只要這內容,是臨淄王感興趣的即可!
“今日我要說的,是一隱世高人早年的生平經歷,他與他師弟同出與鬼谷子門下,各學一身本事下山欲有所功成。然因早年在山上師傅鬼谷子便對那高人多有照顧,再加之那高人處處優勝于他,早就心生不滿,因而一下山兩人就因意見分歧而分道揚鑣,后他那師弟先有所成,竟然狠毒到誆騙那高人到自己所得勢的國家對那高人處以臏刑。那高人千方百計逃出以后發誓報仇雪恨,裝瘋賣傻得以逃出生天,最后得貴人相助到另一諸侯國,將一腔才華施展而出,剛開始,那高人并不得以重視,只是一次賽馬事上他一舉建立自己地位……”
千金娓娓道來,只是座下有些人聽得十分不耐煩,并不就是被暗算報仇雪恨的故事,這有什么好聽的,真是浪費他們時間!
“我說沈夫人,這宴席時間長著呢,我們總不能把時間耗在你這說書上面,又毫無新意,不是浪費我們時間嗎?”
“就是,沈夫人,勞煩你快些講完進入重心吧!”
看起來這沈夫人也不過如此,還以為有多大不同。千金笑著點頭也不辯解,繼續道:“那高人幫自己貴人賽馬,那貴人正與自己國君比賽,手中只有上中下三等各一匹,而國君卻有三匹馬雖然也是上中下三等,卻次次勝了那貴人,可憐那貴人怎么比賽都是輸,那高人使出一計輕松就幫自己貴人贏得比賽。”
這時旁人并沒有提起興致,惟有蘇棠白眼中精光一閃,似是不經意一問道:“哦?這是如何勝出?”
千金道:“很簡單,以上等馬對國君的中等馬,中等馬對國君的下等馬,下等馬對國君的上等馬。兩勝一輸,有取舍必有得!”
蘇棠白口中默念一遍“有取舍必有得”,頓時也對千金的故事來了興致,端坐身子示意千金繼續。
千金繼續道:“那國君因此注意到了那高人,就很奇怪一個雙腿殘疾的人怎么能為他效力,就考驗那高人問道‘不用武力何能使天下歸服’那高人果斷回答沒有這個可能,古時黃帝攻打蚩尤,堯帝伐共公,以及武王伐紂等等,沒有不用武力解決的。因此只有大勝了,天下才會歸服……”
漸漸那些人聽著不敢再生輕視之意,乍聽之下這故事不過普通復仇故事,可慢慢眾位也都琢磨出個中味道來,這哪里是故事,分明是在說戰場兵法之事,就連朝中處事也有涉及。臨淄王聽此也是坐直的身子,連喝酒的心思都沒有,生怕聽漏半分,當下也不敢再對千金生半分輕視之心。
待千金說道那高人終于血刃仇人使計報仇的時候,眾人無不感嘆那兵法玄妙之深。這個故事是千金上一世做皇后的時候下面人從秦府秦簡嵐的手札中找出來的,如今她刪刪減減說了大半,盜取阿嵐的東西也是不好,只是她此刻也找不到什么能壓住眾人的事。
盡管阿嵐不知道這事等苦盡甘來,日后若是阿嵐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她自當竭盡全力。然后她想不到,秦簡嵐日后還真的得她幫忙才能成一段姻緣。
待千金講完以后宴席久久雅雀無聲,還是蘇棠白最先回過神來,重重拍掌叫好,力度之中,可見是真心佩服。臨淄王隨即嘆了一口氣,也不得不承認千金這個故事著實說的精彩,簡直絕倫,令人不佩服都不行。
紅絳即便不懂兵法官場之事,卻也能聽出幾分不同尋常。當即板著一張小臉撅著嘴不高興,她才不管這些復雜的事,她只要沈琛之答應娶她就好。其他什么,不是還有別人管么!
“千金,你這不算,根本不能算作和我的比試,本郡主允許你上前跳舞一支和我比比,這說書根本沒法比!”紅絳氣呼呼的出聲。
千金眉眼一挑,笑的頗為無奈道:“先前千金提出說書的時候,郡主并無異議,而今怎的又忽然反悔了?這……”
蘇棠白看了眼千金,又看著臨淄王道:“怎么,臨淄王這是要反悔不曾?堂堂一方霸主,不會在人前失信吧?”
“你……”紅絳向來維護自己父王,聽蘇棠白此時一說,立刻更加躁動起來,臨淄王嘆了幾聲,終是擺擺手示意紅絳安分下來,紅絳只得不甘心退到自己位上。臨淄王點點頭,對著千金道:“真乃一奇女子,怪道沈將軍會動心。只是不知沈夫人口中所說的高人先下何處?可有傳承弟子?”
這句話是問到了眾人心坎上去,包括蘇棠白皆豎起耳朵等千金說出改天換地的答案,很可惜,千金只嘆口氣道:“我得到這本書本也是機緣,千金看到此書時候本就破舊不堪,里面一些文字早就失傳,哪里還能尋找到什么出處。再者若是能尋到,我們曲家就不會淪落到今日這地步!”
眾位原本不信,可一想到曲家之事,心下也信了大半。若是曲家先祖傳下來能找尋其蹤跡,早就該自己稱霸一方而不是隱退。
只蘇棠白不死心又繼續追問道:“不知那古書現在何處?”
千金歉意一笑:“抱歉,此書在千金看過以后不久就被家父燒毀,已經不存于世間。”
依照秦昭帝那多疑的性子,要是這東西還存在,早就為曲府招來殺生之禍了。當然,這東西本就不存在,只是為了讓大家更加信服。蘇棠白見此也沒再多話,低頭默默喝酒。
經過這一場,后面的宴會都顯得有些平淡無奇。千金也回到座位上不時啜一小口酒。
原以為此事之后那紅絳會安分一點,哪知次日一大早紅絳就一身騎裝到沈府來敲門,叫嚷著要叫千金一起去狩獵場比賽看誰狩獵的最多,輸的人就要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千金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什么輸贏條件,不就是讓自己答應同意沈琛之娶她過門?真是……
沈府下人礙于紅絳身份不敢阻攔,使得紅絳出入更加肆無忌憚。進府就嚷叫道:“千金,千金,你出來,我們的比試還沒完呢!千金!”
千金揉揉眉心,示意芙蓉給自己換了一身衣服前去迎接紅絳,哪知還沒說上幾句話就被紅絳推上馬,還好千金不是那等只知道繡花養在深閨的大小姐,不然這下子突然被人推上馬指不定會手忙腳亂出什么大事。
饒是千金會騎馬,也是將韁繩緩拉了幾下轉了幾個圈才將馬穩住,這個紅絳真是小孩子心性,想一出做一出,都不給別人反應時間。
無奈之下千金也只得陪紅絳走這一遭,待來到馬場,千金看著遼闊的原野森林也是不住感嘆,外面戰火波及民不聊生,偏這里富庶如常偏安一隅,怎能叫人不心生羨慕。念及此千金禁不住側眼看了看紅絳明艷的小臉,真是不知當戰火燒來這里的那一刻,紅絳的臉上是否還能有這般純真美麗的笑容?
紅絳發現千金在看她,隨即頭一擺,揮著馬鞭下馬指著樹林里道:“咱們今日就來比比看誰能先獵到最多的獵物,敢不敢?”
千金無奈道:“紅絳郡主,你方才根本不給我機會說,我只是想跟你說,我只會一點點狩獵方法,可沒有像你這么精于狩獵,我……恕千金沒法陪同!”
千金轉身就要離開,身后忽然有呼嘯聲傳來,千金閃躲不及,暗中的影衛及時蹦出將那皮鞭攥住。站立如山,紅絳怎么使勁也扯不回去,干脆將手中的鞭子一人跑到千金前邊手臂展開攔住千金道:“不許走,我可沒說讓你走!”
然后叫出下人將千金團團圍住,見千金被困這才無不得意道:“怎么樣,我今天非叫你跟我比試比試不可!”
千金臉上驀然沉了下來,這紅絳未免也太仗勢欺人了點:“紅絳郡主,我可是看在臨淄王的份上敬你三分,你可不要欺人太甚!”老虎不發威,當她是病貓。
紅絳顯然被千金這一氣勢嚇得氣焰弱了幾分,隨即小聲道:“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哪里不如你,沈哥哥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真的好不甘心,父王說可以給我賜婚逼迫沈哥哥娶我,可我不要,我想要他真心真意娶我。可誰知道他說須得你同意他再娶,這天底下哪有女子同意丈夫娶人進門丈夫才娶的,我雖有些事不懂可我也不笨,沈哥哥,他就是不喜歡我,我,我就想看看你,想知道我究竟哪里不如你,沈哥哥他怎么就喜歡你看不上我!難道我這樣也有錯嗎?”
千金嘆了一口氣,情之一字哪有真正的錯與對,看來臨淄王放心讓紅絳來找自己,是吃準紅絳這嬌憨的性子一般人都不忍心下手。
“你可知你輸在哪里?”千金問道。看紅絳茫然的眼神看著自己,她也是惆悵萬分,“你輸的不是輸給我,你是輸給了時間。若是你早點遇上琛之,也許今日在這里哀嘆的不是你,而是我!”
紅絳聞言更加沮喪:“可是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而且沈哥哥也不喜歡我。”
千金笑了笑:“你這么好,怎么會有人不喜歡你。只是喜歡不等于愛,紅絳郡主,你可能現在覺得單純的喜歡一個人就要和他廝守到老,可日后呢?讓你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和另一個女人分享你最愛的丈夫,你滿心歡喜一心為他的丈夫眼里卻不是只有你一個,你還愿意嗎?”
紅絳低頭:“我——”說不上話,這時遠處熟悉的聲音傳來,“你們在這干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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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無情卻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