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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大殿上便只有秦慕容三兄弟和沈家夫婦還有楚離,秦簡嵐在。千金見此便退了周身侍婢公公,輕聲問道:“爹,這人到底是來歷不明,還是真與阿琛有血緣關系?”
其余幾人充耳不聞,這些私事千金都不好過多干涉,他們盡量裝作聽不見只需要知道結(jié)果就好了。
而沈夫人聽言冷哼一下,陰陽怪氣道:“他這人素來不肯吃虧,若真沒這檔子事豈肯任由這孩子在這里放肆站著?只怕是心底早就信了個大概!”
沈老將軍只看了看楚離,反問千金一句道:“我承認不承認重要嗎?你們當如何?可是要放任阿琛的骨肉血親流落在外不肯相認?”
作者有話要說:
☆、突變
幾人各低著頭不吭聲,千金也是望著不耐煩,正待此時有下人前來稟告:“夫人,側(cè)殿主事喚您過去呢!”
側(cè)殿里如今正躺著沈琛之。
千金聽此只深深看了一眼三位,轉(zhuǎn)身便大步離開。身后楚離出聲喚停千金道:“嫂嫂,我等在此也對哥哥情況不知,心中甚是憂心,可否帶弟弟也一道前去候著,若是有需要幫忙的……”
“不必,”千金毫不客氣將楚離滔滔不絕的話語打斷,“我大宋雖才建沒多久,然人手尚可就不勞煩你費心。至于這聲嫂嫂,還是煩請父親和母親多多溝通以后再請思量吧!”
看著千金譏諷的朝自己這方看來,楚離簡直氣的心肝直顫,這人!這人!真真是欺人太甚!
而沈夫人卻是冷哼一聲,將頭偏向一邊。難得的是沈老將軍卻是什么也沒說,面色如水朝向千金離開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千金風風火火趕往側(cè)殿,殿中燈火通明。下人端著東西來來往往,眼看著這架勢千金的心忽然突突一跳,隨即沉到底,難道說阿琛……
不!不會的!
阿琛不會那么容易就死!
既然已經(jīng)改變的上一世的命運,眼下阿琛都是帝王。哪里這么容易死?千金只不斷安慰自己,卻是停下腳步不敢進去。生怕下一刻見到那深入骨髓的容顏只冷冷的躺在那里,若是……不,不會有萬一。阿琛一定不會死。
千金定定心神,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而大步邁入殿中。主事立馬附上去彎腰在千金面前行禮后方道:“夫人,方才御醫(yī)來道,只怕皇上情形不容樂觀,還望……還望……”
“還望什么?說!”此時的千金猶如屹立不倒的巖石,任憑風吹,她自巋然不動。
“還望夫人,早些準備后事以及穩(wěn)住朝綱!”
那主事戰(zhàn)戰(zhàn)兢兢說完這些,原以為下一刻暴風便要降臨,卻是半天無任何風響。于是大著膽子抬頭偷偷張望一下,只見千金本就白哲的面色此時更加恍若白雪,飄渺似仙人。
半響之后千金方才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你退下吧!”可憐那管事彎腰保持行禮的姿勢半天才得以起身,身體發(fā)麻只敢苦在心里。
周身侍婢侍從穿行,眼見千金過來便紛紛彎身行禮,此刻千金只心中苦悶全權(quán)當做看不見。那些個圍繞在床前的御醫(yī)見千金走過來只不住嘆氣,面上愁云籠罩。
“夫人……”那些太醫(yī)彎身便欲說些什么。
“可有救?”千金只癡癡看著沈琛之,眼底漆黑一片,異乎尋常的安靜。
那些御醫(yī)你看我,我看你,隨即一致?lián)u頭,當中一人道:“陛下如此拖著只怕也只能平添自身痛苦,吊著一口氣醒也醒不得,夫人……”
剩余的話誰也不敢說出口,只要沈琛之還有一口氣在,那就是皇上,誰敢說出要謀奪皇上性命的話來?就算只是為著沈琛之好,想他安穩(wěn)舒適一點離開這個世間也不行。
天子的命,向來不由自己做主!更加不由旁人做主!
只是靜默了好一會,千金方才道:“你們權(quán)且退下吧,讓本夫人在此一個人陪陪他,誰都不要來打擾。”
眾人聽令猶豫一會便退至門口待令。那御醫(yī)門也是你看我,我看你一下,各自暗中點頭,道一聲“是——”以后方才退下。
千金便慢慢坐到沈琛之床前,撫著他的眉眼細細描畫著輪廓蜿蜒而下,輕聲道:“從前與你初識,我只道你年少英雄氣盛,是個不好相與的,”想到這里她似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竟低低的笑起來,“還記得還安國寺里面方丈說你是個短命的,你不信,還說他咒你,氣的你將他的竹林毀了個七八分。而我,呵呵,我早該知道的,我以為我曾救你一次,你便不會再遇風險,可我忘記你這人生來便有那么多抱負。阿琛,這或許是我逆天改命的報應,你本就應該安安分分存活這一世便好,偏生要做勞什子皇帝,如今報應已來,我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救回你。阿琛,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可要是重來一次,我仍然要在那時候救起你,可我一定會阻止你稱霸天下的野心。陰謀也好,陽謀也罷,我就不懂你為什么非要在這位置上打滾,難道這些年你所見的,你所讀的圣賢書中那些皇室丑聞還少嗎?罷了罷了,如今你已經(jīng)是帝王,我說這些也無益,阿琛,我真真舍不得,我好舍不得你離開我!自我重活這世間一次以來,我是真的頭一次感覺自己無能為力,阿琛,我求你,不要離開我。”
千金只低頭不斷向沈琛之低訴這些日子以來心底的不安穩(wěn),門外忽然一聲清冷聲音與侍衛(wèi)門爭執(zhí)不斷:“放肆,我乃堂堂天子親封的托孤大臣,自可隨意出入宮廷,爾等豈敢攔我?”秦簡嵐的呵斥聲在外想起,千金驀然眉頭一皺,像是想起什么,起身高喚道:“讓秦大人進來!”
得千金此令眾位才敢放人進去,秦簡嵐冷哼一聲甩開了衣袍進去,只見千金面色蒼白朝床上發(fā)愣,秦簡嵐隨即放慢腳步來到窗前,心有不忍問道:“你打算如何?”
在來之前她便已經(jīng)問好沈琛之如今的近況,也是沈琛之暗中將她召來,只可惜還沒來及面見細談就出了這事。
“我想保住他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yè),”千金雙手握住沈琛之垂在一旁的手,聲音輕柔無比卻帶著堅不可摧的力量:“阿琛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yè)我不能讓它毀于一旦,縱然我再不喜皇室生活,我也定要將它守護的好好的交到如意手上。阿嵐,我不能對不起阿琛。”
秦簡嵐點點頭,道:“不管如何我必定是支持你的”說著便將先前揣在懷中的玉璽遞給千金,“你好好收著,這可是沈琛之昏迷前交付我的,只是目前第一步你打算如何做?”
千金忽然慢慢將沈琛之的手放到被子里面,再將沈琛之身上的被子細心蓋好,直至這一切悉心做完才轉(zhuǎn)身面向秦簡嵐,渾身氣勢逼人,盯著秦簡嵐一瞬不瞬的問道:“你和齊王蘇棠白,是什么關系?”
秦簡嵐沒料到千金會這么一問,頓時怔住,咬住下唇道:“我和他自此陌路,無半分關系!”
“那你先前不是懷有他的孩子?”千金似笑非笑,帶有一分譏諷,似乎在嘲笑眼前這摯友話語中的不真實。
秦簡嵐更是吃驚千金怎么會知道此事,臉上血色盡褪,眼底驀然劃過一絲沉痛道:“孩子早就沒有了。我……千金,此刻也不是我說氣話的時候,我若是不在,你一人孤軍面對那些豺狼也非我所愿見到的。千金,我只一句告訴你,這天下沈琛之打下的時候也曾有我一份,我必定不會眼見它落入外人之手。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只有,也只會跟你說這么一次。隨你吧!”
說著兩人便一直僵持著,于片刻后千金方才一句道:“抱歉,是我多心了。阿嵐,我眼下……我真的輸不起……”
秦簡嵐點頭,道:“我知道,你不必多說,我懂。我們還是來商量下明日早朝你待如何?”
千金看了看躺在那里的沈琛之,道:“我此刻心底也是一片混亂,除了暗中壓下阿琛的情況外我想不出別的什么方法。我……我。阿嵐,那個楚離來者不善,只怕不日收到阿琛不久于人世的消息便按捺不住心中野心。眼下公公也是個靠不住的,朝野又是剛剛才穩(wěn)定下來,阿嵐,我真怕我會穩(wěn)不住人心致使朝野上下人心渙散,阿嵐,我怕我做不好怎么辦!如意要怎么辦!”
秦簡嵐默然將千金擁入懷中,輕嘆一口氣,眼神卻止不住望向床上不動的身影:“別擔心,沈琛之的嫡系人馬尚還可靠,你不如且先將他們……”
千金聽著秦簡嵐慢慢獻計,細細聽聞之下心中對秦簡嵐又是感激又是愧疚。感激的是危難面前秦簡嵐毫無畏懼的站在自己這邊為自己獻計謀出路,愧疚的是自己竟然以小人之心揣度阿嵐,誤以為阿嵐為情所惑會為了蘇棠白在這當口暗害自己!
阿嵐素來鋼直,定然不會做這樣的事!自己真是多心!唉,怪只怪生逢亂世,她這樣的女子,本應該被人捧在手上好好珍之重之。奈何……
怪只怪命運弄人,時運不濟!
次日清晨第一聲撞鐘響起,百官還如往常般上朝,沒半分,就算皇帝在病中只要沒有頒布不上早朝的命令,那這早朝便一日不可廢除。
自沈琛之取秦昭帝而代之后,并沒有趕盡殺絕。而是保留前朝德高望重有才學之士繼續(xù)擔任其官職,只兵部做了改動。千金雖久不理會朝中之事,卻還是清楚朝中重要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