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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好像還在看著我。
我說:“你看個毛啊,你是不是那天不提醒我我眼睛瞎掉了你就不爽,天天對著我苦大深仇的,你能不能把我當個正常人?”
他不說話,不用想都知道是用那種表情在看我。我就有點發(fā)毛,本來心情也緊張,不知道唐笛靈看畫展看得怎么樣了。
我就發(fā)飆了,“還看,還看,看個毛啊,你再看,那我把腦袋也給你看一看,你是不是就更舒服了?”說完我就把帽子摘了下來,把腦袋低下來給他看了一看,“看清楚了沒?我的病已經治好了,求求你以后經常對我笑一笑,行不行啊?”
他還是不做聲。我只能把帽子戴戴好,喝兩口奶茶,說了一句:“唐人杰你個王八蛋,這樣真沒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兩個同學的手榴彈和地雷。
☆、第六十五章
隨我怎么說,唐人杰都不吭氣,我也是服氣他了。端起奶茶,我也懶得理他了。旁邊馬路又有人騎車過去,呼地一下,像一道影子一樣向前方竄去,我看著視線里殘留的那抹影子,在想著這個人穿的應該是黑色還是藍色。
然后我聽見唐笛靈叫我的聲音,“小小……”
我轉過頭,看見唐笛靈在馬路那邊,今天她穿了件顏色很亮的衣服,我視線里能看見那抹紅,但不知道為什么,唐笛靈站在那邊沒過來。
我站起身,等她過來,她卻還在那里站著,沒有動。倒是剛才一直不說話的唐人杰也站了起來。我喊唐笛靈,“你過來啊。” 我急著想問她畫展的事情。她遲遲不動,不知道在看什么,直到一輛車從路上開了過去,唐笛靈才慢慢地走了過來。
她一到我身邊,我就抓住了她,“畫展看見了?”我很著急地問。
她應該是在點頭,離我很近,我能看見她腦袋動了動。
“說話,點頭我看不見。”我對唐笛靈說。
“畫展……看見了。”她這才回答我。
她的語氣給我感覺很猶豫,好像心不在焉似的,我說:“你看見什么了?有話就直說,不要含含糊糊的。”我就差直接問她,你有沒有看見什么人。
等了幾秒,我才等到唐笛靈的回答,她說:“我看見那些畫了……畫得很好。”
我心里很失望,這不是我要的回答。但我又對自己說,唐笛靈也不會知道林自橫有可能就是徐橫舟,而且一個畫展開在那里,畫家本人也不會每時每刻、從早到晚都守著自己的那些畫,有展覽館的工作人員,要碰見畫展的畫家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然后我問自己,你到底是希望唐笛靈碰見徐橫舟呢還是希望她不碰見。
“都是些什么樣的畫?”平定了一下失望的情緒,我問唐笛靈。
“都是水墨……一下說不清楚,回家我再給你講。”不用說,這丫頭肯定是走馬觀花,進去瞄了一眼就跑出來了,所以才什么都說不出來。
“要不,你再帶我去看看。”我對唐笛靈說。
既然都來了,就去看一看吧,雖然看不見,但在徐橫舟的畫前站一站也不錯。而且他不在,我似乎才有勇氣走進去。
唐笛靈竟然答應了,我還以為她又要咋咋呼呼地說“剛才叫你去,你不去,現在又要去,你花樣咋這么多呢”這種話,結果她竟然什么都沒說,就答應了。
我沒理唐人杰,他在旁邊站著,始終沒說話。
唐笛靈帶著我向展廳走去。下人行道的時候提醒我一句,“注意,下馬路了。”我落腳的時候就注意一點,往下踩一步。過了馬路,她又提醒我,“起腳。”我就抬高一步。
到了那邊的人行道,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那個小廣場,上去的時候有幾步臺階,唐笛靈又提醒我,“上階梯了。”我隱隱約約也能看見前面的地勢比較高,扶著唐笛靈的胳膊,上了幾級臺階,穿過小廣場,就到了展廳的樓前。
唐笛靈又告訴我,“臺階。”
我又起腳,走過這幾個臺階,才真正到了展廳的門口。
說要票,其實都是不要票的,但我們卻被工作人員攔住了,“對不起,要關門了,現在只能出,不能進了。”然后這個工作人員還和我們身后的一個熟人打招呼,“你還沒走?”
我也沒回頭看身后還有誰,反正看了也是看不清楚。唐人杰好像跟著我們過來了,我和唐笛靈過馬路、上小廣場的時候,他是一直跟在我們旁邊的。
“看不成了。”我對唐笛靈說,她沒吱聲,我說,“走吧。”
說了走我卻沒走。因為我好像看見了一張宣傳海報,就在展廳門口,應該就是一張宣傳畫,每個畫展的門口都會有。我走到那張海報前,離得很近,只看見模模糊糊的一些東西,但我還是站了一會兒。
轉過身的時候,就看見身后站著兩個人。一高一矮,矮的是唐笛靈,高的那個,肯定是唐人杰。兩人都在等我,氣氛還有些詭異,唐笛靈一直是話很多的,但不知為什么,今天她很乖,都沒催我快點走。
我想或許她已經猜到了什么。
我走到唐笛靈跟前,對她說了聲“走吧”,就和她一起向外走去。
下臺階的時候,她扶著我,我一步一步地邁,對她說:“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畫展?”
她好像對我很不滿,到了這個時候才表現了出來,說:“你知道也不告訴我。”我就知道她已經猜到了。
徐沅一的事情那時候鬧得那么大,唐笛靈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驚嘆了一把。然后還對我說:“老爹倒下了,兒子橫空出世,你說這是不是徐沅一專門策劃的,犧牲自己成全兒子?”
我只能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這件事的結果看來就是這樣,唐笛靈一直覺得徐沅一這個爹當得很悲壯。被人罵江郎才盡,罵剽竊,兒子卻出名了。
“我有點怕見到他。”我對唐笛靈說,“我怕讓他看見我成了瞎子,你看我走路都成了這樣。”說話的時候,我又很小心地邁了一步臺階。
“而且我頭發(fā)還沒長出來,要早知道他這么快就會回國,我就應該躲在三亞不回來。”
我把自己的心情說給唐笛靈聽,她卻沒理我。我覺得唐笛靈多半在翻白眼,她心里肯定在吐糟我: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呢,一邊說著怕見徐橫舟,一邊卻又快快地跑來了。
“你是不是在鄙視我?”我對唐笛靈說,“你別裝了,要鄙視我你就只管說出來,你擠眉弄眼的我也看不見。”
“你少說兩句。”她總算回答了我一句。
我問唐笛靈:“你說我要不要找個地方藏起來躲幾天?”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和她已經穿過了小廣場,又下了幾級臺階,剛剛走到馬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