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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肆慌亂起來,你知道的,女孩子一靦腆、尷尬,或者慌亂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的將頭發掖過耳后,梁肆竟忘了自己少了一只左耳,左手一抬,頭發掖過耳后的時候空蕩蕩的。
空蕩蕩的,她沒有耳朵。
指間這種空蕩的感覺,像是永遠也無法著陸的鳥,只能在迷茫的大海中疲憊飛行,正是這種感覺使她瞬間清醒...
“阿肆!嫁給他!阿肆!嫁給他!”平日里沒少在她背后嚼舌根的女同學們,此時此刻也發出了真摯的祝福。
誰不愿意相信灰姑娘的故事呢?
梁肆的周身瞬間鍍上了一層殼,微笑著與陳勵深斡旋:
“你還真希望我嫁給你啊?”她笑得身體微微抖動起來,征求一般看向觀眾們,仿佛在演一場熱鬧的舞臺劇。
陳勵深望進她的眼睛抿唇一笑:“你發呆的時間也夠長了,我這個姿勢真的不怎么舒服。”
梁肆驚喜的捂住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感動得哭出來一樣:“陳勵深!你竟然還準備了五層的蛋糕哎!五層是代表我們認識了五年嗎!”
高三開始,到現在,快五年了。
陳勵深點了點頭,右手始終僵持著,舉著閃閃發亮的戒指。
“梁肆,我在求婚。”他對她不正經的樣子有些反感,嚴肅的提醒。
所有人都以為梁肆那是驚喜的表情,只有陳勵深能看得懂她眼中的冷靜。
同學們又開始起哄了,陳勵深再次問道:“你愿意嫁給我嗎?”
他的聲音好聽極了,完美得沒有絲毫破綻。
梁肆努起嘴,抱歉的搖搖頭,可惜的蹙著眉,眼中的冰冷與方才的驚喜截然相反:
“陳勵深,太對不起了,”她無可奈何的攤攤手,在眾人矚目下變成了矯情又冷漠的婊、子,聲音軟軟的,似是居高臨下的對著小孩低語:“你看,我這人就是嘴上沒個開關,隨便說說你就真信了。”
“陳勵深,真是對不起了,我,不、愿、意。”
☆、第3章
【聽說…你的心上人要回國了?可是怎么辦呢,我得住進你們家了。】
梁肆親昵的攙著陳勵深的母親從教會里走出來,兩人親近的樣子就像是母女一般。
按照往常來說,每次梁肆陪著陳母來教會唱詩,陳母都會很開心,唯獨今天,老太太有點悶悶不樂。
梁肆猜到了幾分緣由,也沒問她,末了陳母實在憋不住,眼見著遠處陳勵深的車就停在路口,陳母定住了腳步,側身看著梁肆。
“阿姨,怎么了?”梁肆假裝無辜的問。
“阿肆你說,這到底是為什么?”陳母百思不得其解:“你說你和勵深怎么就是成不了一家人呢?”
梁肆抬頭向遠處,陳勵深坐在黑色轎車上,透過車窗朝這邊看過來,那張幾近完美的臉龐和高雅貴氣是所有女人的夢想。
梁肆撒嬌的搖搖陳母的胳膊:“阿姨,我們現在不就是一家人么?這些年您對我比親媽都好,就差把命給我了。”
陳母實在的握住她的手,慈愛的說:“把命給你怎么了,勵深就是我的命,你救了勵深就是我們家的恩人,我不對你好,主都不會赦免我的罪。只是…”
陳母頗為遺憾的講:“只是我心里一直覺得你能嫁到我們家來,這樣多好。阿肆…”
“嗯?”
“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勵深嗎?”
梁肆抿抿唇,眼中掛著薄薄一層笑。
陳母見她不言語,馬上說:“他是悶了點,又是個工作狂,很不解風情這我知道,可是他既然能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兒跟你求婚,足以見得你在他心中的分量啊…”
梁肆眉頭一挑:“您聽誰說的?”
陳母道:“昨晚他的朋友喬寒來家里做客,給我看了勵深向你求婚的視頻。”
“哦…”梁肆的“哦”字拐了好幾個彎兒,頓時懂了,饒有興趣的看向車里的陳勵深,恰好陳勵深也正朝這邊看來,兩人的目光一對,竟有幾分較量的意思。
陳母還要說什么,梁肆的手機便響了,來電的是照顧梁肆父親的護工常阿姨,梁肆的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
陳母擔心的望著梁肆,看她越來越陰沉的小臉,心想一定是老頭子又出什么狀況了。
梁肆掛斷電話:“阿姨,我得回縣城一趟。”
“好好!快去吧!讓勵深送你!”
…
陳勵深在開車,梁肆的頭抵在副駕駛上發呆。
高速上跑了半個小時,梁肆睡著了。
她是個課間十分鐘都能做上好幾個夢的人,睡眠質量極其不好。陳勵深的車開得越穩,她的夢就做得越深。
夢見爸爸了,夢見住在平房的時候,凌晨天蒙蒙亮,爸爸就站在她的床前等著她醒來,阿肆一醒,爸爸就舉著捕鼠器上剛捕的老鼠沖著阿肆笑:閨女你看,嚯!這老鼠比昨天的個兒大!
每天清晨都是如此,老爸總是樂此不疲的看阿肆嚇得鉆進被窩的樣子,然后哈哈大笑。
她媽媽去世的早,爸爸是個農民,那年得了腦血栓之后就再也干不了農活,但老頭子閑不住,隔三差五的推著自行車去縣里給飯店磨菜刀,圖著掙上幾塊買藥錢。
梁肆一直想把爸爸接到a市來照顧,可他死活不肯,最后陳勵深給梁父請了個護工,薪水比他酒店里的經理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