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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假期結束,戴拉拉又投入新的一波演出。
隨著票房的火熱,演出的場次也比預計的增演了好幾場。
蔣成城也確實遵守約定乖乖的沒再出現在觀眾席,可是沒在觀眾席,不代表他不出席。
蔣成城這人能屈能伸,想既然人家不給他露面,他就在后臺,悠哉悠哉,還可以在中場休息時吻她幾口。
表演如同戰爭,戴拉拉忙得不可開交,中場休息要換裝要補妝,還要喝水,她神色匆匆,捏捏他的手,又回到了彷彿被艷陽照拂的舞臺上。
像夢一樣。
她站在熱愛的舞臺,回頭身后有他在,簡直,像一場美夢。
可在充實的愉悅里,戴拉拉隱隱有種患得患失的不安。
這一切仿佛山雨欲來,她有些害怕,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否如夢幻泡影,一眨眼就會消失。
晚上演出結束,她拒絕了團員們吃飯的邀約跟著他回到家。
一如繼往蔣成城的家是不會有太多食物存在的,畢竟蔣成城廚藝不怎么樣。
他們喊了外賣送菜,蔣成城體恤她表演累了一天,自告奮勇說要掌廚。
說是掌廚,也不過是簡單弄點生菜沙拉配罐頭羅宋湯,但是他不知道哪里看來的食譜,還煮了一鍋紅棗銀耳蓮子湯,就在爐子上咕嘟咕嘟慢燉著。
趁著他去處理甜湯的空檔,戴拉拉坐在沙發上,開始回覆這幾天累積下來的訊息。
雖然她沒太多的朋友,但畢竟這圈子小,她重新回到舞臺上的消息早就傳開來。
當年沒聯絡或是聯絡過的人也慢慢靠攏過來,有人問候有人稱讚有人來探八卦,不管是哪一方面的,她都一一親自打字回覆,而不是用表情包隨意敷衍帶過。
縱使是人情冷暖,但畢竟這些人都在她走來的路上存在過,不管是鼓勵也好,諷刺也罷,都證明了她是真的重新回到了夢寐以求的舞臺上,真的被看入了眼里。
雖然,她期待的人,始終沒出現。
直到百來通訊息都回完,她揉揉后頸想舒緩下筋骨,突然一雙手從后而來,深入她腋下,像是抱著小娃兒一樣將她直接架起來,將人給抱起,一路託著到了餐桌邊的椅子上。
“別看手機了,來吃飯。”
伸手抽走她手里的手機放到充電板上,蔣成城又回身替她擺放餐具,動作間把一本很眼熟的雜志,拉到角落,墊上一鍋熱湯,又轉身回廚房去拿湯勺。
戴拉拉好奇的把那本被拿來充當隔熱墊的雜志抽了出來,翻了幾頁,當下就愣住了。
雜志目錄頁上寫著母親的名字。
前芭蕾名伶,現今藝術家雜志顧問劉美華。
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她快速翻了幾頁,果然看到了她發表的,關于《唐吉軻德》的觀后感。
她不是沒來嗎?
哪里來的觀后感?
但是,一股不服輸的衝動,戴拉拉還是拿了起來,快速看完了整篇文章。
沒有意外,通篇都是批評《唐吉軻德》製作上的粗糙與急就章,以及,對她身為女主的批評。
戴拉拉深吸兩口氣,閉上眼試圖恢復平靜,但腦子里卻都是那句鏗鏘有力的結論——
戴拉拉睽違兩年后登臺,表現不如當年輝煌時期耀眼,在經歷挫折后,她亦不見成長,這條路,天之驕女是否能繼續走下去?
瞬間,她什么胃口都沒了。
蔣成城拿著湯勺回來時她已經闔上了雜志放回桌邊當什么都沒看見,可是發紅的眼眶還有眼里的失落卻是瞞也瞞不了人的。
他悶不吭聲坐到座位上,先替她舀了一碗湯,才慢條斯理的開口:“戴拉拉,你知不知道很多的顧問,都有所謂的代筆?”
“啊?”
她捧著碗抬頭,不解他話里的意思。?蔣成城便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一般來說,已經是顧問等級的人呢,求的是名,他們很少會親自執筆這類小專欄,大多是交給底下的學生或是秘書助理處理,所以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用介意,當成八卦新聞看看就算了。”
這話雖然在理,但是聽在戴拉拉耳里,安慰的成分居多。
她的母親是什么想法,這篇文章就怎么呈現,不管是誰寫的,總歸中心主旨都不出她內心所想。
到嘴的食物有些索然無味,咀嚼了幾口才勉勉強強吞下。
蔣成城看了她一會兒,拿起叉子抵在她下巴處,半強迫的促使她抬頭。
“干嘛呢,秀色可餐的我就坐在你面前,你還不珍惜多看幾眼,后天我去香港錄影可就好幾天看不到,你別到時思念成災怪我頭上。”
聽他這么一說,戴拉拉才倉皇抬頭。
“出差幾天啊?”
“不一定,一個禮拜吧。”
兩人所處的餐桌后就是廚房,開放式廚房的燈光昏黃微暖,將他一身都渡上暖意。
眼前人笑靨如斯,一雙眼都是溫和的愛意,雖然嘴巴欠,卻讓人心情再怎么糟糕,都彷彿被救贖了半分。?“嗯,知道了,快吃飯吧。”
她勉強扯起嘴角,低下頭把苦澀拌入沙拉,再慢條斯理塞進嘴里。
至少,在他身邊她不能沮喪。
吃完飯蔣成城自動自發收拾碗筷,戴拉拉繼續到沙發上回覆消息。
只是回到一半,手機就響了。
溫海洋來的電話。
她像是早戀被查勤的家長捉到一樣,馬上正襟危坐,一手擺放在腿上,恭恭敬敬接起電話。
“我今晚不回去,不用等我??嗯,好的,我明白,晚安。”
電話掛斷,她微微發了下呆,后頸馬上就被一雙手給貼上。
剛洗滌過熱水的溫熱掌心就貼在頸子后,讓她渾身都起了臊意。
“怎么了?”蔣成城的聲音覆在她耳邊問。
“沒事。”戴拉拉搖搖頭,把手機放回桌面上,“學長問我回不回去。”
蔣成城喔了一聲,單手撐著沙發越過后背滑坐下來,理所當然的將她納入懷中。
“怎么感覺像是??未來丈人查勤。”
“??”
貼在耳尖上的聲音低低的,有些沙啞,像是絲絨一下滑過她心底。
她笑著應了一聲,感覺耳尖頭皮那一塊都發麻了。
下意識摸摸耳朵,然后摀住。
心想,確實,溫海洋確實很像個老爸爸。
因著戴拉拉低著頭,他也跟著低下去,握住她壓著耳朵的手,往下壓到她身后,又湊過去找到她的唇,輕輕含入嘴里。
外頭開始淅淅瀝瀝下起雨,雨滴打在遮雨棚上,滴滴答答極富節奏,成了剛剛好的背景音樂。
她抬眼看他,正巧他也睜眼看自己,兩人四目相交,空氣彷彿都溫柔起來。
蔣成城天生一雙極為好看的眉眼,淡淡的內雙折子,眼尾弧度自帶上揚,不笑的時候,他總是一副對任何事都看不上眼的模樣,無端端就給人不好招惹的印象。
但他是蔣成城啊,注定應該不好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