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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出來,墨淵便轉身走了,夙素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后,心里很是糾結,她低著頭,正絞盡腦汁地想一會兒怎么向墨淵解釋,她為什么會在山洞里,因此也就沒注意到,墨淵一向行云流水的步伐,此時走得有些太慢了。
一聲隼鳴從天空中傳來,高亢而又尖銳,夙素抬頭看去,一只大鳥雙翅平展,在天空中盤旋,墨黑身姿在霞光中,劃出一道道剪影。
是那只赤隼!
夙素下意識的瞇眼,抬手護住眼睛,轉念一想,又放下了手,墨淵就在身邊,沒有他的命令,赤隼應該不會傷人。
墨淵微微抬手,那只赤隼立刻俯沖了下來,飛撲而下的速度很快,但落在墨淵手臂上的動作卻無比的輕,墨淵獎勵似的輕撫了一下它的頭,赤隼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用腦袋在墨淵手心里蹭啊蹭,那乖巧的模樣哪里對得起它第一猛禽的稱號。
墨淵從赤隼爪子上解下一個墨青色的細小竹筒,這東西夙素也很熟悉,是傳信用的,不怕路途中雨水打濕里面的紙,磕碰也不會壞,能保護好內里的信箋。夙素有些鄙視地看了一眼已經乖乖立在墨淵肩頭的赤隼,可憐的小東西,這是被當信鴿用了……
竹筒里藏著一張卷得很整齊的素白小紙,雖然夙素很想知道那小紙條上寫些什么,卻也明白,這時候她最好乖乖站在原地,眼睛也不要亂瞟。
夙素盯著赤隼看了一會,腦子里飛快的計算起來。昨日下了船之后,她便沒看到過赤隼,算一算,到現在為止,差不多有十八個時辰,即使赤隼耐力驚人,飛得也很快,這一點時間仍是不可能飛到岸邊的,更別說昨日海上還有風暴。
若按照普通赤隼的速度,應與日行千里的駿馬差不多,那也就是說,距喚狼島千里以內的地方,有一座島或者船只上有人,正在通過赤隼與墨淵傳信。
☆、第十七章 有借有還的人情
墨淵看得很快,只掃了一眼,便將信箋連同竹筒一齊收進了衣袖里,夙素越發覺得,墨淵并非要相助喚狼島,而且怎么看那易當家的,都不像請得動墨淵的人。墨淵出現在這,會不會也是為了桑暖所說的“東西”?
夙素回過神來的時候,墨淵已經走出好遠了,夙素趕緊跟上,兩人剛走到木屋前,便看到遠處奔騰的海浪中,站立著一個挺拔的身影。
那人站在海浪里,每一下浪花襲來,都幾乎沒過他的胸膛,一柄銀槍在手,穩而不死,活而不滑,絲毫不懼海浪侵蝕,霞光映照下,他槍似游龍,身姿矯健。
那是……桑冷吧?
離他不算處的海灘上,一道嫣紫的身影靜靜地站那里,嘴角那抹欣慰又溫暖的笑容簡直比天邊的霞光更絢爛,這兩人面容相似,一動一靜間各有風華,就連墨淵也漸漸放慢了腳步,看著海浪里持槍逐浪的身影。
夙素也看的很認真,行軍打仗,長槍與大刀是常用的武器,夙家軍中,槍使得好的人,不勝枚舉,其中伏虎營的副營長盧達旭就是高手中的高手,出槍似潛龍出水,收槍如猛虎入洞,銳不可當,那是戰場拼殺出來的殺伐狠戾,而桑冷的槍法,則更為精妙些,招式靈動,變化無常,出槍時刁鉆的角度讓人防不勝防,不過……
夙素微微瞇了瞇眼,仔細地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每一招每一式都看進心里,看著看著,夙素眼眸一亮,她好像想到,欠桑暖的第一個人情,該怎么還了。
待桑冷耍完一整套槍法走向桑暖的時候,夙素也小跑到桑暖身邊,叫道:“阿暖?!?
桑暖這才轉過頭,她心情看起來不錯,對著夙素微微一笑,看到夙素身后,墨淵竟也走了過來,桑暖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不過很快恢復了原有的溫和,對著墨淵點了點頭。
余光看到桑冷已經走到離他們三四丈遠的地方,夙素才一臉可惜的嘆道:“桑冷這套槍法雖然只有四十九招,卻精妙無比,凌厲非常,只可惜……”
“可惜什么?”冰冷的男聲帶著些許怒氣,桑冷頭發、衣角都還在滴著水,俊逸的臉龐更是冷得快結了霜。
夙素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完全無視他冷冷地瞪視,看向身旁的桑暖,笑道:“阿暖,要不要我還你第一個人情?”
桑暖眸光微轉,笑道:“若你說的東西有用,就算你還了一個。若是沒用自然不算,至于這有用沒用,還得桑冷說的算?!?
嘖嘖,夙素暗暗搖頭,這筆買賣她可真會算。不過好在待會夙素所說的話,桑冷若是真有武學慧根,根本無從反駁。指了指桑冷握在手中的銀槍,夙素肯定地說道:“可惜之處當然是兵器不對?!?
桑冷緊了緊手中的銀槍,槍尖寒芒一閃,“哪里不對?”這架勢大有夙素要是敢亂說,必定要她小命的意思。
夙素不理會桑冷的威脅,輕輕推開快要指著她鼻尖的槍尖,說道:“你師父傳你武藝的時候,用的應該不是銀槍吧?!?
桑冷面色一凜,冷眼滿是詫異地瞪著夙素,桑暖和墨淵都是聰明人,看桑冷的神色,已經猜到夙素說對了。桑冷蹙著眉,掙扎了好一會,才回道:“確實不是槍,是……一根木棍?!?
木棍……夙素暗笑,只怕桑冷是有什么奇遇,受到高人指點,而這位高人卻沒有好好的盡到師傅之責。
夙素猜對了大半,桑冷確實是在八歲那年,偷偷出海,在環島迷霧中,發現了一條船,他帶那條船出了迷霧,船上的男人交給了他這套功法,那人教了他三遍后,便理都不理他直接離開了,他連人家的徒弟都算不上。
回到島上后,他常常練習這套功法,姐姐也找了很多武學典籍給他看,那人教的招式,符合槍術中“攔、拿、扎”的特點,他便認為這是一套槍法,就選了銀槍做武器。難道,一開始就是自己想岔了?
看著手里陪伴自己將近十年的銀槍,桑冷劍眉緊鎖,“你是說,這是一套棍法并非槍法?”
“自然不是棍法?!辟硭貞械媒忉?,留下一句“你們等著。”便飛快的跑進了海灘后面的樹林里,只一會功夫,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節三寸長的樹干,還有幾條枯黃的藤條。
跑到桑冷面前,夙素伸手,道:“槍拿來?!?
桑冷猶豫了一會,還是把手中的銀槍遞了出去。
接過銀槍,夙素動作利落地用槍鋒削尖了樹枝的一頭,然后用藤條一圈圈地纏繞在銀槍的末端,綁好后拽了拽,覺得挺結實,才遞給桑冷,“再來一遍試試?!?
她的意思是,這是一套雙頭槍的槍法?桑冷拿回銀槍,細想了一下招式,好像隱隱抓住一些功法竅門,身體向前猛地躍出十丈開外,迫不及待的演練了起來。
槍尖為先鋒,意在腰跨中,動靜身械,放長擊遠,因為多出了一截木質槍頭的緣故,招式不復之前的行云流水,但一套槍法練完,桑冷卻能感覺到,槍法果然威力大了一倍,大有不動如山,動如雷震之勢。
桑冷心理既驚又喜,冷酷的臉上難得有了笑容,走到夙素身邊,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也不吝嗇稱贊,笑道:“算你行!看不出你還有點用?!?
夙素撇撇嘴,不過就是改良下兵器而已,她從小到大不知道改過多少。
“小樹知道的東西還真不少?!辟硭氐靡獾淖旖沁€沒來得及揚起,墨淵那淡漠的聲音悠悠響起,聽得她嘴角一僵。
她沒摸清墨淵底細之前,可不能讓人探出自己的身份,夙素呵呵笑道:“誰讓我家是打鐵的呢,從小到大,我見過的兵器五花八門,我爹其實是個武癡,看到特別的武器都要讓別人演練一遍給他看看,我也跟著長點見識?!?
“原來如此,你的輕功也很不錯?!眲偛潘龔倪@里跑到樹林,又從樹林跑回來,這不算短的路程下來,她身姿悠閑,氣息分毫不亂,只怕她的輕功可不是“不錯”兩個字可以形容的。
夙素輕咳一聲,訕笑道:“被我娘打怕了,逃命的功夫自然是好的?!边@一點上,夙姑娘是真的沒有說謊!
“是么?”
夙素不受控制地打了一個抖,墨少主,能不用這似笑非笑的樣子說出“是么”兩個字嗎?她聽得心里毛毛的,渾身起雞皮疙瘩。這樣神秘又冷漠的人,能不要隨便“笑”嗎?
夙素往桑暖身邊移了兩步,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閃著桑暖下午時已經見識過一次的狡黠又燦爛的笑容。不知怎的,桑暖就是知道,這人估計又要不安分了,果然,下一刻那清靈的聲音笑道:“阿暖,你看我已經還了一個人情了,能不能再欠一個?反正我有兩個名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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