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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素!”桑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怒道:“你再瞎說我就毒啞你。”
桑暖惱羞成怒,夙素哈哈大笑起來,一邊躲著她砸在自己身上的粉拳,一邊故作害怕地大聲叫道:“我好害怕,以后再也不敢說實話了,我的好姐姐!”
兩人鬧得動靜不小,敖三抬眼看她們,桑暖也剛好看過來,兩人目光相對,桑暖連忙別開眼,回頭瞪了夙素一眼,“你還說!懶得理你!”說完桑暖便轉身朝著校場大門走去,夙素本來想追過去的,但是看到有人比她動作快,于是識相地收回了腳。
天已經黑了,校場周圍都點上了紅燈籠,此刻酒桌上的氣氛正好,爹爹和叔叔都被將士們拉過去拼酒了。夙素看向對面的墨淵,不知算不算心有靈犀,墨淵也正看著她,夙素對他使了個眼色,便悄悄起身,朝著小路的方向走去。
墨淵坐了一會,看了一眼顧云,只見她也正在和兩個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對飲,墨淵才起身,朝著夙素之前離開的方向走去。
夙素坐在路邊等著,看著墨淵一襲紅衣,緩步走來,不由好笑,起身迎上去,拉開他的披風,看到里面紅彤彤的衣衫,抿著嘴笑道:“宸翰他們捉弄你了吧?”
墨淵拉回自己的披風,牽住那雙還想使壞的手,無奈地嘆道:“你這弟弟倒是不簡單。”能同時騙到他和澹臺夜冽的人可不多。
夙素輕哼一聲,“臭小子,看我下次怎么整他!”想到厲陽之前那張黑得嚇人的臉,夙素又哈哈笑了起來,“我看不用我整他們,厲陽估計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夙素眼眸明亮,臉上盡是輕松又快意的笑容。平日里,她愛穿月白色,今日穿上粉紅色長襖,少了清冷和颯爽,多了幾分嬌俏可人。墨淵輕撫著夙素柔順的發絲,低聲說道:“新年穿紅衣,挺好的,喜慶。”
夙素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墨淵,他皮膚本來就白,在紅衣黑袍的襯托下更顯白皙,那張冰冷漠然的臉竟透著幾分魅惑。夙素呵呵笑道:“其實,你穿紅色也挺好看的。”
墨淵微微挑眉,他可不覺得哪里好看了。
兩人說著話,不遠處的校場里傳來一陣叫好哄笑之聲,很是熱鬧。夙素牽著墨淵的手,小聲說道:“我家是不是很鬧?都城守衛軍都是夙家軍的人,將軍府的家將也很多,過年的時候,很多將士都不能回家團圓,有些甚至都已經沒有家人了,所以爹爹每年都和大家一起吃團圓飯。他們要鬧到子時之后,才能消停呢。”
夙素想到墨家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雪地,走大半個時辰才能遇上一個人,還有臨淵軒榭連個仆人都沒有,墨淵肯定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夙素輕嘆一聲,有些抱歉地說道:“這么吵,你肯定不習慣吧。”
年輕將士哪個不是血氣方剛,喝多了自然鬧得歡,那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叫聲,幾乎把夙素的聲音都掩蓋了。確實很吵,夙素想把墨淵拉走,帶到安靜些的地方去,墨淵卻不肯動。
夙素抬眸看去,只見那人微微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我以前以為自己很不喜歡喧鬧,現在看來,我可能想錯了,我還挺喜歡熱鬧的。就像你說的,見識了什么是有趣,才更知道什么是無趣。”
低淺地聲音和著他的氣息,一點點地鉆進耳朵里,也鉆進心里,“墨淵,你真好。”夙素剛想撲過去抱著他,身后的花叢里忽然傳來幾聲劇烈的咳嗽聲:“咳咳咳咳!”
兩人皆是一驚,連忙分開了些,夙素瞇眼看去,就看到夙宸凡小小的身影站在樹叢邊,捂著眼睛,大聲叫道:“姐,我什么都沒有看見!大伯在找你呢,你要是再不回去,你們兩個就慘了!”
夙素臉上一紅,墨淵也有些不自在,“走吧。”夙素拉著墨淵的手,飛快的朝著身后的小路跑去。
夙宸凡松開手,踮起腳尖看去,看到夙素和墨淵往校場的方向走了,輕輕拍拍胸口,夙宸凡有幾分擔憂,“哥,大伯明明在和將士們喝酒,根本沒注意到姐姐,我們這樣騙她,她之后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花叢之下,居然還有一名少年,只見他隨性地坐在泥地里,滿不在乎地輕哼一聲。
夙宸淡沒好氣地說道:“那又怎樣?難道看著他占姐姐便宜?”
夙宸凡想了想,用力點了點頭,“說得也是!”反正他沒事也被修理,絕對不能讓這個病秧子占姐姐便宜!
夙素和墨淵滿心忐忑地回到校場,才發現夙凌早不知道被拉到哪里去了,到處都是醉得一趟糊涂的將士,夙素暗暗磨牙,看來這幾個小子是欠修理!
墨淵則暗暗傷神,以后怕是要經常和小舅子斗智斗勇了。過了元宵節,墨淵和澹臺夜冽身上的“冥界”劇毒,已被青楓和桑暖合力化解了。顧云當即決定立刻前往夙家祖宅,夙凌心里雖然忐忑,仍是不愿意妻女涉險,卻也拗不過顧云的堅持,一臉慍怒地踏上了前往夙家祖宅的道路。
幾人才剛剛出城,便在城門外遇上了熟人。
“夙將軍,請允許我與你們一起去夙家祖宅。”澹臺夜冽雙手抱拳,聲音誠懇,還帶著幾分請求。
“你?”夙凌冷聲問道:“為何?”他一直覺得澹臺夜冽這小子來夙家,并非只為了求醫這么簡單,只是他久久沒有動作,夙凌還以為是自己想岔了,沒想到是等在這里。
澹臺夜冽背脊挺得筆直,并未因為夙凌的冷語顯出一絲窘態,不卑不亢道:“夜冽有話要對夙族長說。”
夙素盯著澹臺夜冽,語氣不是很好地問道:“這就是你跟著我回夙家的原因?”
澹臺夜冽抬頭,看向夙素,眼里滿是抱歉之色,“對不起夙素,并非我不愿和你說,而是外公交代過,必須要見到夙家族長,才可以轉述他的話。”
夙素撇撇嘴,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算不上生氣,只是別過頭不去理他。
夙凌審視著這個年輕的小伙子,他很沉得住氣,心性堅定,夙凌對他有幾分欣賞,便也不再為難他,“既然是傅相的意思,那你就和我們一起去了。”
“謝夙將軍。”澹臺夜冽心中一喜,連忙上馬,追上已經策馬而行的幾人。
因為夙凌顯露出的不安與暴躁情緒,一路上氣氛都有些凝重,本來就只有十幾天的路程,幾人快馬加鞭,硬是在第九日便趕到了夙家祖宅。
夙家的祖宅坐落在群峰之中,恢弘大氣,遠遠地看去就像懸在蒼翠的山林之中一樣,頗有幾分超脫塵世的味道。新年之前,夙凌就已經寫信說過,年后會帶顧云和夙素回祖宅一趟,故此,他們還在山腳下的時候,祖宅里的人就已經知道了。
夙素才剛跨入大宅的門檻,就迎來了兩個熱情的身影,若不是她已經大了,早就被萬分疼愛自己的老人抱起來了。
夙素笑瞇瞇地迎上去,甜甜地叫道:“晏爺爺,全爺爺。”
夙晏與夙全都是年逾古稀的老人了,只是應了那句“越老越小”的俗語,兩人年紀一大把,倒是比年輕的時候更能折騰了。看到夙素,夙家唯一的寶貝女兒,兩位老人一邊憐愛地摸摸她的腦袋,一邊說道:“素素來了,快讓爺爺看看。瘦了好多,肯定你爹沒把你照顧好!”夙晏說完還不忘瞪了夙凌一眼,夙凌早就習慣了,牽著顧云往里走,理都不理那兩個大呼小叫的老頭。
夙素捏捏自己的腮幫子,笑嘻嘻地回道:“才沒有呢,我已經長了不少肉了。”
“哪里有肉?都瘦成小猴子了,肯定是你爹虐待你,這次來了就不要回去了,爺爺給你做好多好吃地補補。”
夙素吐了吐舌頭,決定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連忙問道:“怎么不見族長爺爺啊?”
“他剛出關,你們先住下,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說。走走走,爺爺帶你去吃好吃的。”兩人擁著夙素往里走,滿眼都是這個心肝小寶貝,跟在夙素身后的兩個大男人被徹底地忽略了。
結果這一等就是三天,夙素帶著墨淵和澹臺夜冽在老宅附近游玩,可惜三人心里都裝著事,玩得并不盡興。好在第四天早上,眾人終于等到族長請他們到夙家祭祀的山洞一敘。
這個山洞是一個密閉的半圓形山洞,洞內很寬敞,洞壁四面都有很多天然的半人高的凹洞,有些凹洞里面還放著靈位。因為父親不允許,夙素好多年都沒有進過這個山洞了,這次可以光明正大地進來,心里很是高興,四處打量著。
看到族長手里拿著一個木盒,從山洞深處走出來,夙素笑著迎上前去,叫道:“族長爺爺。”
夙擎摸摸她的頭,又看到與夙凌并肩而立的顧云,眼中閃過一抹欣慰地笑,“凌,你總算是想通了。”
夙凌一臉森冷,從進入山洞,或者說是回到祖宅開始,夙凌就一直沉浸中一種焦躁又驚恐的情緒之中。好在顧云一直陪在身邊,耐心安撫著,夙凌才沒有在進來的那一刻,就拉著妻女離開。
夙擎知道夙凌能做到如今這樣已是不易,也不再多說什么,轉而看向夙素身后的男子,他很是年輕,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相符的冷寂,夙擎笑道:“這位,想必就是墨家的少主了吧。”
蒼老的聲音溫和而有力,眼前的老者身材消瘦,著一身素衣長袍,滿頭白發,道骨仙風,說不出的風雅。然而站在他面前,便能感覺到一蓬勃之氣壓身,如臨深淵,讓人不敢造次。
墨淵微微點頭,沉聲說道:“夙族長叫我墨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