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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他摟著朱顏的雙手忽然緊了緊，然后習慣性地將腦袋埋在朱顏的頸窩處蹭了蹭。

“你知道嗎？我剛一回去就被母后逮了個正著！現在，我已經是個已婚男人了……”已婚男人？聽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說這種話，總覺得怪怪的。

“衣……衣服……”

朱厚照長長嘆了口氣：“禮部后來借了我母后的衣服。”

民間傳說里，身為凡人的男主拿走了仙女的羽衣，仙女就只能留下陪他，但是現實中就算沒了翟衣，皇帝的婚禮依然還是得繼續。

突如其來的噩耗讓朱顏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早已料到了這個結局，她卻依然忍不住淚流滿面。開始還只是無聲的哭泣，一想到竟然是自己陰差陽錯鑄成了一切，終于忍不住開始嚎啕大哭。哭真的是發泄負面情緒最好的辦法，哭出來后忽然感覺沒開始時那么難受了，于是，她哭得更加賣力了。

朱厚照連忙把她摟得更緊，甚至還不停輕撫她的后背，像安慰小孩子一樣安撫她：“你別哭啊，在我心目中，我的皇后永遠都只有你一個人。宮里的那個女人不是我的皇后，她只是大明的皇后。”

“嗚嗚嗚……”停不下來了，雖然努力想要忍住，但剛剛哭得實在太厲害了，聲帶估計已經痙攣，怎么都停不下來。實在是太丟臉了，朱顏只能拼命將腦袋埋在朱厚照的胸口。十五歲的他身高不過才一米七出頭，靠著遠沒有成年的他有安全感，但朱顏此刻卻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摟住了他，生怕一個不留神，他就會消失。

她到現在還對剛剛那一幕心有余悸，失效，柜子的能力有一天會失效……一想到有一天可能會跟他天人永隔，她便覺得渾身冰涼，整個人如墜冰窟，哭著哭著身體甚至不由自主開始陣陣顫抖。

“別怕別怕！”朱厚照誤會了她的意思，摸著她的頭開始努力安撫，“我娶她不過是履行皇帝的責任而已，我不會碰她的！就算真的如史書上記載的那樣無后，我也不會碰別的女人的，這世上能夠有資格生下我的孩子的人只有你一個！”

“嗚嗚嗚嗚……”朱顏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能聽到如此甜蜜的告白，這樣的告白的對從小生活在一夫一妻制之下的現代人來說尚且不易，更何況是視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為正常福利的皇帝了。

聽到朱厚照的話，她的第一反應是自己何德何能，后來，想到他歷史上無嗣而終的結局，哭得更厲害了。經歷了剛剛那一幕，她已經對改變歷史越來越沒信心了。可惜，讓他盡管去跟別的女人生孩子這樣的話她又實在說不出口，只能摟緊了他并不算結實的胸膛，用眼淚來排遣心中的恐懼與不安。

“乖……別哭了……”朱厚照此刻的聲音簡直溫柔得都快能滴出水來了。

朱顏松開他，眼淚汪汪地望著他那張依舊稚嫩的臉。因為眼淚的關系，眼前的這張臉微微有些模糊，只有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閃閃發光，燦如星芒。

朱厚照小心翼翼地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忽然捧起她的臉頰輕輕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很輕很柔，跟之前那個為了宣示主權的強吻截然不同。考慮到年齡的問題，朱顏原本想跟少年朱厚照保持距離，可惜，這個吻實在太溫柔了，讓剛剛被他的表白感動得無以復加的她根本就沒辦法拒絕。陣陣酥酥|麻麻的快|感襲來，她甚至忍不住主動摟住了他的脖子。

朱厚照原本還有些忐忑，看到朱顏這種反應，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了，放心大膽地把淺嘗輒止的試探變成了熱情如火的深吻。

不知道是不是移情作用，明明面對的是少年朱厚照，朱顏竟然也有了蠢蠢欲動想把他撲倒在床上的沖動，隨著這個吻的深入，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最后她終于不得不強行將他推開，意猶未盡地結束了危險的玩火行為。

突然被推開，朱厚照的眼神頓時一黯。

感謝他這個吻的安慰，朱顏感覺心情好多了，看到他那一臉怨婦樣的表情，忍不住想逗逗他：“你不錯嘛！吻技跟誰學的？”

其實這個問題朱顏早想問了，雖然皇室肯定有性啟蒙教育，但是吻技顯然不在傳授范圍之內。

朱厚照的臉剎那間漲得通紅，連忙避開朱顏的視線，有些扭捏地道：“上網……”

成年后的他是絕對不可能露出這種表情的，看到這一幕，朱顏頓時心情大好，剛剛的郁悶一掃而空。她心情愉快地捏了捏少年朱厚照那張依舊有些嬰兒肥的臉，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洗干凈臉，腦子清醒一些她才意識到剛剛自己的反應有多么杞人憂天，如果柜子的能力會消失，成年后的朱厚照又是怎么過來的？剛剛應該只是特殊現象吧，說不定那個柜子的使用存在冷卻時間，剛剛他們兩個進去的時候還在冷卻期內，她出來之后剛好冷卻期到了而已。這么一想，心中最后一點不安也消失無蹤了。

“你果然喜歡啊我！知道我結婚了哭那么傷心……”朱顏剛想轉身離開衛生間，卻發現朱厚照那小子竟然正倚在門口，擺出一個自認帥氣的姿勢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是！我是喜歡你！”反正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朱顏索性大方承認了，瞇起眼睛笑容滿面地望著面前的少年。

“喲吼！我的人生圓滿了！”那小子以餓虎撲羊之勢撲過來一把抱起朱顏，估計本意是想抱起她轉圈的，可惜衛生間空間太小，地又滑，差點抱著朱顏兩個人一起摔倒，幸虧朱顏眼疾手快扶住了門框。

“哈哈哈哈……”出了大丑，朱厚照撓著頭，一臉尷尬，“肚子好餓……”

這家伙真沒創意，轉移注意力的方式永遠只有一個。聽他說到餓，朱顏忽然眼前一亮。跑到餐桌前一看，果然，他之前那碗吃了一半的番茄雞蛋面竟然還沒糊，不僅沒糊，甚至還散發出陣陣熱氣。之前他吃的時候剛剛出鍋有點燙，現在溫度應該剛剛好。

“桌上有面，反正是你自己吃過的，接著吃吧！”

“面？我吃過的？”朱厚照開始一臉茫然，看到桌上那碗依舊保持著自己離開時模樣的面條瞬間瞪大了眼睛，“我離開了多久？”

“沒離開，剛走就回來了。”他來得太快，甚至都沒給朱顏再鉆進柜子里試驗一遍的機會。

“哈哈哈……天上方一日，人間已千年。我在那邊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偷偷溜過來。”朱厚照爽朗的一笑，坐到飯桌前拿起筷子一臉興奮地狼吞虎咽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嘖嘖稱贊，“好吃！好吃！還跟一個月前一樣好吃！”

不知道是真餓了，還是有幸吃到一個月前的面條，感覺很新奇，朱厚照把那碗面條吃得底朝天，最后甚至連湯都喝得一干二凈。吃飽喝足，他擦著嘴，一臉的心滿意足，那表情仿佛剛剛吃的不是最普通的面條，而是滿漢全席。

朱顏開始還在佩服他吃碗面都能吃得這么幸福，沒想到他打出一個飽嗝后竟然又憂郁了：“過了那么久，原來這里只是一瞬嗎？如果當初你跟我回去了，又會是怎樣呢？”

他一憂郁，原本看著他傻樂的朱顏情緒也瞬間低落了起來。

“你真的放著后宮佳麗三千不要，只要我一個？”總是動不動就想確認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地位，這是戀愛中的女人智商下降的一大佐證。

聽到這個問題，朱厚照一點沒覺得不耐煩，臉上反而綻開了一抹燦爛到極點的笑。

“小時候我也曾經問過我父皇，為什么別的皇帝都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他就只有我母后一個人。他的回答是，愛上了天上仙女的人又怎么可能再對凡人動心。開始我還不理解，現在終于明白了。”說到這里，他又目不轉睛地盯住了朱顏，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的心不大，跟我父皇一樣，裝了一個女人就再也裝不下其他人了。”

朱顏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拿起桌上的碗筷，借著洗碗的借口，落荒而逃。

“反正已經娶了皇后，干脆把后宮好好充實一下，省得那個姓夏的女人自命不凡，以為自己能有我母后的命！提前跟你打聲招呼，怕你吃醋！”

不是吃不吃醋的問題，朱顏被他的提議嚇到了。就算怕給人皇后獨寵后宮的錯覺，這似乎也有點過了吧？“那樣的話，那些女孩子太可憐了……”

沒想到朱厚照竟然對這個問題嗤之以鼻：“有什么可憐的？除了不會寵幸她們，我不會虧待她們分毫的！”

喂！在現代，這都可以告你騙婚了好吧？朱顏啞然，她一直以為朱厚照跟普通的現代孩子沒什么分別，現在才意識到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價值觀終究不同。她只能默默為那些被炮灰了的女孩子們默哀。

不過，比起歷史上被他那個沉迷方術的堂弟朱厚熜逼得不惜弒君的宮女們，正德朝的后妃女官們還算是幸運的，至少，朱厚照從來不曾在*上虐待過她們。當然，在現代人的眼里，那其實就是赤|裸裸的冷暴力。哎，萬惡的封建制度！

“想什么呢？”

“陛下，您知道什么是人權嗎？”雖然明知道基本上是雞同鴨講，朱顏還是忍不住多嘴了幾句。

朱厚照果然是個乖寶寶，雖然未必認同朱顏的觀點，朱顏說話的時候卻聽得很認真，連反駁也是弱弱的：“我們那邊的情況跟這邊不同……”

跟封建專|制君主談人權，意識到自己在干什么，連朱顏自己都笑了。算了，人各有命，何必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