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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岸歇眼毒,看人能看到那人七分心思,這么精的人怎么猜不透寧清檸琢磨著什么。他不過生有旁心,故意退后一步,逼這小姑娘上前三步。
玩弄世故,精通人情之人深諳“欲擒故縱”之理。
腳尖點地,另一只腳又跟上去,輕盈走姿。傍晚風婉揚,徐徐吹過小腿。
她心情愉悅,想要早些見了原瑾,快些回去。
卓岸歇說了,無事的話可以去書房找他。
再怎么手段高超,也逃不過少女水亮的一雙眼,抬起瞅著他。松了口也無所謂,夢里夢到,懲戒一番,就當他妥協的償還。
白天提了回家一事,雖然還未定下,但寧清檸也深知,總要回家的,沒有在別人家遲遲待著不回去的道理。一想到回去,她就舍不得,太短了,這么短的幾天都不夠她牽一次三哥的手。
她不奢望,也沒膽子去假設卓岸歇以待女人的態度來對待她,她還不敢承受,但不妨礙她想離他近一點,止步于她在卓岸歇心中與眾不同就好。
年少無知的她,此時不知道在一個人心里與眾不同遠比與他談場戀愛還要難求。
原瑾的房間在另一個院子。
仆人領路到院門口,就守在那兒。
寧清檸來了幾天,知道他們的規矩,便一個人進了院落。
行至門口,發現門半關著。她上前一推,就無預警開了。寧清檸咬著指節,疑惑,這是原瑾給她留了門?
等了足足半分鐘,她才猶豫著,踏門而入。
房間給許奕錚和原瑾兩人住,有客廳有浴室,要拐一個彎才到原瑾臥室。這樣的房中房,是卓府才玩得起的大手筆。
越靠近臥室,燈光就越暗,不是光線不夠。
她該慶幸,踏門那刻沒有喊聲,否則哪止她一人尷尬。
近了才聽到了臥室內傳出的,帶哭腔的呻吟聲,一聲緊著一聲,夾著低喘,伴著床扭動的“吱呀”作響。
從未經歷過這種局面,她頭腦充血,整個人都僵住。
耳邊女子嬌媚,眼前燈光迷離。
寧清檸不知自己待了多久,又是怎么輕手輕腳落荒而逃,喚上院門口的仆人,任他帶領走向不知何處。
她腦子一片混亂之際,居然還留有一絲空地—— 她走前還能記得帶上了門,這種鎮定是哪來的?!
到了書房。來無影去無蹤的家仆再度欠身退下,走前不忘出聲提醒,“寧小姐,三少爺書房到了。”
寧清檸回神,通通跳的心臟也仿佛回神,跳得更快。
剛剛窺得一樁床間秘事,轉眼又要面對卓岸歇,她心中捱住的那股未名情緒,便開始沸騰。
巖漿般,燙得她心口呼哧帶喘,偏偏要壓抑,要使勁壓抑。
如果你知道我心中對你存有難以啟齒的欲望,那我還怎么做那個“特殊”,只會泯然眾人,像你可能經歷過的女人,要情要愛還要做愛。
那一刻,寧清檸猛然察覺,她心思早熟,早就不配裝純裝乖。諷刺得是,她還自作清高,想要自然而熟的五月石榴,其實摘下青澀石榴的人,是她自己。
卓岸歇在桌后,手中筆在指間轉動,銀輝一閃而過。
桌前攤開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中英皆有。他看完,翻頁,寧清檸就獨自走了進門,心神恍惚,又不讓他察覺得沖他一笑。
卓岸歇斂下眼,神色如常。
他繼續看文件,寧清檸多謝他此刻反常,沒有理會自己。
她坐在卓岸歇對面不遠處,那里有小沙發,坐上去就正對著卓岸歇,可以正大光明瞧他倚案工作,眉深目重,鼻骨高挺,不說話時臉側肌肉微微緊繃,襯得臉龐清瘦,頜骨線條明朗流暢,人愈發硬朗英氣。可他皮膚偏白,添了世家子弟養出的貴氣,整個人坐那,不理旁人,便威嚴十足。
這樣一個男人,誰不另眼,誰不想當他目光之內的人。
她差一點,想飛奔而去,吻他。在他出聲之前。
他從案上抬眼,燈光循著他的聲音一齊找到她,“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