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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報信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上來,突然喊了句,“有啥子證據,不就是她在背后說了黑妹的壞話心虛了嗎?”
一句話出來,旁邊的人都了然了。張瓊還想說啥,可黑妹在曹玉文和周潔分手前有一腿的話的確是她傳出來的,她張張嘴,支吾了半天,不說話了。旁邊她妹妹一瞧風向不對,立刻就想走,曹飛見狀就想去攔著,可被曹玉文拽住了。
等著人都散了,曹玉文就帶著三個小的往家走。曹遠還不知道出了啥事,剛剛瞧著人多挺熱鬧,一直樂得呵呵的。許樂則推著曹遠,拿了橘子逗他玩,也沒多話。曹飛想了想不甘心的跟上去問,“叔,干嗎放了她們,找到治安室去,她們得不了好。”
他話沒說完,就瞧見曹玉文在打量他,曹飛就閉了嘴。曹玉文這才沖他說,“是不是你干的,你自己不清楚?我枕頭下面少的東西你以為我不知道?”曹飛還想辯解,曹玉文又說,“不揭穿替你出頭不代表你正確,只是她更過分,你有錯在先,我看這打挨得好,你回去站著好好想想吧。”
曹玉文長得個文人樣,但嚴肅的時候其實挺嚇人。曹飛抖抖有些汗毛乍起的脊梁,終究沒再說點啥。許樂還有些怕曹飛把自己供出來,一路上就有點皮緊,上次他干爸質問他的厲害他還記得呢。誰知道直到進了家門,這小子也沒提一句,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進廁所把搓板拿出來,就舉著沖墻站著了。
老太太、黑妹、曹玉武一人問了一遍,聽了一遍后各個都說曹玉文罰的好。老太太點著他腦袋說,“敢干就別讓人抓著,狗還知道藏食呢,你自己往外送把柄。”黑妹偷偷跟他說,“你這孩子,情嬸子記下了。”
唯有曹玉武嘆了口氣,摸著他的腦袋說,“飛飛想不想要個媽媽?”
☆、第27章 報復
曹玉武的話一出,屋子里就是一片安靜,老太太停下手中的活詫異的問,“玉武,有人給你介紹對象了?”
曹玉武瞧了瞧大家的表情,連忙說,“沒,桂香這才走了幾天,有我也不能答應,這不是孩子為這事打架嗎,我問問。這種事我是其次,飛飛和小遠才重要。”
這話說得經心,老太太點點頭松了口氣。她不是不讓曹玉武再娶,老大畢竟今年才三十三,以后日子長著呢,總不能一個人過。可李桂香才走三個月呢,她再不喜歡大兒媳婦,也覺得起碼守個一年,也算全了夫妻情誼。何況,還有兩個孩子呢,小遠還小感受不到,可飛飛已經懂事了,他剛沒了媽,爸爸又娶的別人,孩子多苦?
老太太原本想就此把話題過去,只是又想著單位里那些好事的,有人的老婆還躺在病房里續著命呢,就有給人介紹的,她又不放心了,叮囑道,“玉武啊,你可別聽那堆人忽悠,他們都介紹的是旁邊打小攻的小丫頭,為的就是要個城市戶口,壓根不是過日子的人。到時候還是自己遭罪。”
曹玉武怕是不愛聽這個,不耐煩地說,“成了,媽我知道了,餃子還沒好啊。”
老太太才不說了。曹飛到底是沒吃上剛出鍋的餃子,一個勁兒的對著墻吸口水。許樂瞧著也不忍心,畢竟這家伙沒把自己供出來,等著吃完飯,曹飛被允許回屋寫作業去了,他就偷偷跑到廚房給他端了盤餃子溜屋里去了。老太太,黑妹就當沒看見,曹玉文還給塞了個蒜頭。
許樂一推門,曹飛的腰就騰地直起來了,臉上擺了副嚴肅樣子,裝著模樣寫作業,連個目光都不給許樂。許樂也不管他,直接將盤子往他鼻子下面一方,曹飛的腦袋就隨著他的手晃悠了,那雙眼睛直溜溜的盯著盤子,恨不得連盤子也吃了。
許樂原本還想逗逗他,可瞧這樣子,算是餓狠了,也就沒多話,把盤子往他面前一方,左口袋掏出筷子,右口袋掏了個蒜頭,一塊遞給他,“快吃吧,我偷偷拿的。”
曹飛才不信老太太不允許,許樂能把東西偷出來,不過這家伙也不算差,還知道給他偷飯吃,也算沒白抗事,瞧著許樂終于順眼了那么一咪咪。他餓壞了,上來直接連吞了三個餃子,才咂么著嘴,吃出點味,“餃子怎么甜不兮兮的。”
許樂有點不好意思,老臉有點紅,“我左口袋裝了軟糖了。”
曹飛不在意說,“也就你這樣的小不點還愛吃糖,也不嫌粘牙。”
許樂:……
張瓊家自然不是都不講理,等到晚上,她老公就提了兩罐麥乳精兩瓶橘子汁過來道歉了。
這男人在單位的技術科,也算是骨干,與張瓊五大三粗的樣子不同,反而戴著副黑框眼鏡,文質彬彬,一進門就笑的很尷尬,“今天的事兒我聽說了,我家那口子是個混人,平常里嘴巴沒個把門的,我說了多次,也不管用,給你家添麻煩了。”
他抬頭瞧了瞧站一旁的曹飛,拉著曹飛說,“這是飛飛吧,阿姨今天加班,叔叔過來給你道個歉,這是……”他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了幾張錢,往曹飛口袋里塞,“聽說孩子掉了牙,這點錢不值什么,給孩子買點肉補補。”
都是鄰里鄰居的,哪里能收錢,老太太和曹玉文當場就想推回去,可那男人立刻跳了起來,快速往門口跑,“大媽,您別……我就是個心意,你要是不拿著,我這心里怎么也過不去。”他擺著手,防止曹玉文把錢塞回口袋。
幾個人來回了幾分鐘,眼見這男人說什么都不收,老太太才擺了手,算是收下了。男人大大的松了口氣,落荒而逃。
老太太關了門沖著曹玉武說,“你瞧瞧這媳婦多重要,原先多精神的一個小伙子啊,還是中專生,你瞧瞧,現在這日子都過成了什么樣?”
曹玉武哼啊哈的,算是應了。
等夜里,一家人都有些睡得不踏實,黑妹哄睡了抱著橘子流口水的曹遠,問曹玉文,“你說咱哥是不是有那心思?”曹玉文搖搖頭,若是十幾年前的大哥,他摸得準曹玉武的心里,可現在,這么多年過去了,大哥跟記憶中完全不一樣,“這事兒誰能說得準?”
而在大屋里,曹飛臉上腫還沒消下去,脹得睡不著,一會兒想找了后媽,他怎么護著曹遠,一會兒又覺得他爹不能這么干,在小床上翻來覆去的,許樂被煩的不得了,使勁踹了他屁股一腳,才消停。可就這樣,第二天兩個人也沒睡夠,一人拿了個雞蛋,打著呵欠去上學。
曹飛的臉一進門就收到了額外的關注,從校門走進班級門,回頭率沒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八十,這時候家長就算體罰,也是打屁股和大腿,哪里會打臉的?何況這也太厲害了,除了同學問,就連班主任顧曉琳也專門把人叫過去問了問。
這樣一來,曹飛徹底出名了,原來他不過是二年級的小霸王,如今整個小學都知道,有個小屁孩跟大人打架。
人怕出名豬怕壯,等著曹飛下學,帶著許樂一出校門,就瞧見幾個十二三的小屁孩站在校門口守著,瞧見他們,向這邊指指點點。
好容易趕上許樂放學的徐鵬鵬嚇了一跳,嘰嘰喳喳說,“樂樂,樂樂,那堆人好像是沖著你們來的?那個那個我認識,他們不是四年級的嗎?等你們干什么?!”
許樂雖然活了那么多年,說真的對打架這事兒沒啥特殊體驗,所以還愣著沒反應,倒是曹飛伸手一推他,喊著,“愣什么,白癡,快跑找人去。”
說著,就沖著回家的另一條路跑了過去,許樂被推了個踉蹌,這才反應過來,一把將書包塞給徐鵬鵬,“快去找我干爸。”然后就追著曹飛跑過去了。
都是男孩子,平日里爬墻爬樹不再話下,跑起來也快得很。曹飛一直飛跑在前面,那四個四年級男孩跟在后面,許樂跑在最后。
這時候就要說說學校這邊的地理,學校其實是建筑在整個家屬院的最西邊,家屬院又位于整個城市的郊區,也即是說,往家屬院的另一個方向跑,那邊其實就是郊區的土地了——是一片蘋果林。
這時候蘋果正是豐收的時候,曹飛在前面,拾到果子就往后砸,但終究歲數相差太大,剛進林子沒多久,曹飛的速度就慢了下來,四年級里有個瘦高個,快跑了幾步,就趕上了曹飛,四個人趁機分了方向,將他包抄在一顆蘋果樹下。
曹飛書包早扔了,手中只有剛剛從地上摸到的一截子樹枝。喊著,“別過來,小心我戳死你。”
為首的一個長相壯實的男孩拿著蘋果狠勁往曹飛身上砸,“戳死我,你還想戳死我,挺英雄啊,打我媽,還讓我爸給你買東西道歉,盯著張破臉來學校敗壞我名聲,你不是愛打嗎?今天看誰戳死誰?”
曹飛這才知道,這事兒還是張瓊惹來的,她不僅自己無賴,還教壞了個兒子。
這孩子說著就招呼幾個人撲了過來,曹飛也是個狠角色,他沒跟這么大的孩子打過架,不過也明白這事兒只能打一個的道理,他當即就跟張瓊他兒抱在了一起。
兩個人體型差距太大,幾乎在接觸的一瞬間,曹飛就被壓在了地上。男孩子的拳頭砰砰砰的打在了他臉上,身上,曹飛愣是咬緊了牙關,直接一個鯉魚打挺,只聽砰地一聲,腦袋就撞上了男孩的額頭。男孩疼的手中一松,曹飛直接撲回去下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慘叫聲霎時響起,剩下三個男孩嚇得手中一停,低頭一看曹飛都咬出了血,都嚇壞了,這會兒也顧不得打架的事兒了,連忙喊著,“松口,快松口!”曹飛哪里肯,他要是松口了,今天就沒法翻身了。幾個人叫喚了半天,沒辦法之下,只能再上手,拳頭不要錢似的又落了下來,砰砰砰的砸肉聲中,夾雜著男孩子怒喝聲,“松口,松口就不打你了,快點”。
這時候,又有個男孩子跟了過來,一瞧這樣,立刻撲了過去,拽著外面幾個男生,“住手,要打死人的。”他那點力氣怎么可能管用,直接被推到了一邊,他不知怎地,又瘋狂的撲了上去。
許樂趕過來看到的就是這副亂象,兩個人顯然不是四個人的對手,再過一陣,恐怕要徹底挨打了。他左右看了看,抓了個樹枝子,大喊一聲,“老師,他們在那兒!我瞧見了,四五個人打一個呢。”說著,就拿著大樹枝子在地上撲棱,發出樹葉被踩踏的聲音。
那邊頓時一靜,學生們再怎么囂張,也是怕老師的。曹飛趁機從地上翻了上來,那男孩捂著流著血的耳朵,仔細聽了聽,動靜不小,旁邊的孩子已經嚇壞了,“張老師要知道了,我就完了,我爸得打死我。”剩下幾個也是一副同樣神色,張瓊他兒恐怕也好不到哪兒,狠狠地瞪了曹飛一眼,“你小子,小心點。”說完,連忙沖著幾個人道,“快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