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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山盯著他瞧了半分鐘,就不屑的呲了一聲,“就你這樣的,要不是我妹妹真懷孕了,我他媽的能看上你當妹夫。”他又懶洋洋的坐下,沖著曹玉武說,“行啦,你一個鰥夫裝什么,我們家可是頭婚呢,都沒嫌棄你。我面兒也給你了,時間也給你了,怎么,今天還是想再拖拖?可我妹妹的肚子可等不了了。就兩條路,要不,娶了我妹,要不,我帶著我妹上公安局告你強奸。”
一說強奸兩個字,曹玉武那張紅臉徹底白了,他知道這可不是剛才的玩笑話,這是玩真的。但凡那女人挺著肚子往公安局里一走,他就只有死路一條。他磕磕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最終,眼睛還是轉向了他媽和他弟,他沖著他們求救似得喊了句,“媽。”
☆、第32章 遷怒
曹老太太的臉色也慘白,只是她不是害怕的,她是氣的。
當初她看著張會亮找曹玉武,只想著那人老實,就算不是說工作的事兒,也帶不壞曹玉武,可誰想到長得老實心可不老實呢?在鍋爐房這么多年,這人竟是沒露出半點花花心思。她老婆懷了二胎,伺候不上他了,他就忍不住了,在外面找暗娼。最不該的,這人為了打掩護,將管不住自己二兩肉的曹玉武叫上了。
結果,惹來了這一身騷。
老太太瞧著那個畫的濃妝艷抹,坐都坐不穩當的女人,又瞧了瞧一臉悍樣的羅成,再看了看分明已經軟蛋的大兒子,心里就陣陣難受起來了。她一輩子好強,拉扯大了兩個兒子,沒想到二兒子才十六歲就被放到了東北,這一去就是十二年,好容易回來了,她以為老曹家該過點好日子了,李桂香又去了,如今,老大竟然連強奸的事兒都干出來了。
她真想將人打出去,轟出去,可那個無賴羅成也說了,他敢去告曹玉武強奸。
這是什么時候,只要這事兒鬧上去,曹玉武就真的保不住了。老太太心里翻江倒海一般,思想想去,終究還是沒張口,不是舍不得曹玉武,而是舍不得曹飛和曹遠,那小子可以沒臉沒皮不要命,她的孫子還要。她的手有些哆嗦,于是悄悄放了下去,用衣服遮住了。然后再看瞧著自己的大兒子,嘆了口氣說,“這事兒媽不管,你自己拿主意。但有一點,媽跟了你十二年了,以前給你添麻煩了,以后,媽就跟著你弟弟了,你無論跟誰結婚,都搬出去吧。我瞧著你也不是養曹飛和曹遠的樣兒,兩孩子還跟我,你弟弟受點累,替你擔待著。”
要是一般人聽了這話肯定得傷感。自古都是老大養父母,但凡曹玉武這時候腦筋清醒點,就知道他媽這話的意思,是完全放棄他了。可這曹玉武這時候哪里有這心思揣摩這些,就算他明白了,跟小命比起來,綠帽子都不算什么了,別的也不算多重要!
老太太話一落,曹玉武一直繃著身體就陡然松弛了下來,他還生怕他媽因為咽不下這口氣,就跟前幾天吵得似得,非要上公安局處理。如今他媽松了口,這事兒終于結束了。他倒是不怕孩子不跟他,這事兒過了,他媽能不是他媽了,他兒子還得叫他爸!他幾乎隨著老太太的話音落下,就點了頭,答應了這事兒。他沖著羅成說,“我應了,這總可以了吧。”
老太太縱有心理準備,可一聽這話,身體還是晃了晃,讓在她身后的黑妹扶住了,曹玉文欲言又止,可這事兒身關他哥性命,他如何能開口,還是閉了嘴。跟著一起扶住了他媽。
老太太沖著羅成說,“既然都定了,這事兒你就跟曹玉武商量吧,他也不是第一次結婚了,三十多歲的人什么都懂,你們看著辦吧。我們家這邊都是上學上班的,還有事兒,你們先回吧。”
那女人這時候終于開了口,沖著羅成說,“都說樓房好,我也沒瞧著多好啊。住的這么緊吧,一個屋子放倆床,我可不能這么過。”
老太太氣得手幾乎握不住拳,沖著她說,“你不用這么過,日后你嫁過來,就跟曹玉武出去過,這里太小,住不下你。”
那女人一聽就不干了,挑著一雙吊梢細眉說,“什么?讓我出去住。那不成,憑什么我嫁進來就出去住啊,我可懷著呢。這房子我瞧著兩個人住也挺寬敞,你們搬出去吧。”
這話一出,黑妹也忍不住了,沖著她的肚子就說,“我們老曹家可真不稀罕你肚子里那個,你愛去哪兒去哪兒,這房子可寫的不是曹玉武的名。”
那女人還想吵,誰知道羅成卻擺擺手,沖著她皺眉訓斥,“羅小梅,你著什么急啊,哪個嫁人的要自己說這些。”他轉頭也不看老太太,就沖著曹玉武說,“妹夫啊,既然婚事定了,咱們也該說說彩禮了吧。”
曹玉武已經被這事兒煩透了,這時候好容易從不用去死的恐懼中解脫出來,只盼的越快解決越好,到時候他就能又過自己的舒坦日子了,他不在意的說,“就按著正常的來,三轉一響,保證不缺,行了吧。”
羅小梅立刻不干了,摸著肚子說,“切,你弟弟娶個鄉下妹,還加了洗衣機呢,怎么到我就這么少,怎么,瞧不上我啊?瞧不上我,咱不結婚啊。去公安局啊。反正那天你也干了,你敢說這不是你的種?”
這話說得沒羞沒臊,曹玉文和黑妹臉騰地就紅了,老太太用力扶住了黑妹的手,才沒讓自己倒下去。她站那兒,聽自己大兒子怎么說。
曹玉武問她,“那也給你加臺洗衣機。”
“呸。”羅小梅不屑的哼了哼,“一臺洗衣機就想娶我了。”
曹玉武煩了,“你想怎么樣?”
羅成這才出場,“你以為娶我們老羅家的姑娘就是娶個媳婦?那是救你一條命。你就值三轉一響加個洗衣機,呸,忒不值錢了。”他這話說得老曹家人心里一突,還沒等他們轉過彎來,羅成就笑瞇瞇地看向了曹玉文,“我可聽說,你弟弟這一年開作坊掙了不少錢呢。怎么樣,也該拿出個一萬塊做聘禮吧,否則,怎么能顯出你家誠心呢。”
他話一落,黑妹就罵了一句,“你神經病,哪里有弟弟幫哥哥出錢娶媳婦的,管我們家啥事?!”羅成皮笑肉不笑地說,“怎么不管恩,反正你們都姓曹,反正你有錢嗎?”他賊壞的看向曹玉武,說了句挑撥的話,“要不你有錢,我妹妹怎么能看上你呢,是吧,妹夫?反正就兩條路,出錢還是去死,你可想清楚啊。”
說完,他就站了起來,沖著羅小梅說,“別看了,咱回家,這兒你以后有的是時候看。”羅小梅忙跟著站起來,兩人走到曹玉武身邊的時候,還說,“這可都兩個月了,再大可就瞞不下了,不是我們等不了,你兒子等不了嗎!”
說著,他就溜達溜達的帶著一眾人出了門。出門的時候,正碰上許樂和曹飛抱著一大包的小蘋果上來,兩邊人打了個照面,羅成瞧著兩個小孩說,“呦,這兩孩子長得都不錯啊,來來來,叫舅舅,舅舅給糖吃。”說著,真從口袋里摸出塊糖來。
曹飛的臉霎時間就變了,他啪的一下打掉了羅成手中的糖,猛然回頭看向站在門內的曹玉武,在觸及他躲閃的目光后,又迅速回頭,將眼神盯在了羅小梅身上。那目光惡狠的仿佛如被奪了食的惡狗。
羅小梅有些害怕,躲了躲,羅成倒是不怕,回頭沖著曹玉武說,“呦,你這大兒子脾氣挺暴啊,比你有骨氣多了。可看好了,萬一哪天不見了,怪可惜的。”說完,他哈哈樂了樂,帶著人溜達溜達下樓去了。
許樂連忙去拽曹飛的手,生怕他怒極了下去拼命。他的手冰涼,可卻沒甩開許樂,反而緊握住了許樂的手,顫抖從手指尖傳到了許樂身上,許樂突然明白了,這孩子在害怕。他那么不喜歡的事情,還是出現了,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差。
黑妹連忙招呼著曹飛,許樂進屋,曹玉武沖著兩個說,“去小屋寫作業去。”曹飛抬頭看了看他爸,腳沒動。曹玉武有些惱怒,沖著曹飛吼,“你沒聽見我跟你說話啊。”曹飛反問他,“你在我媽面前答應就咱爺仨過的,你說過不娶的。我媽為你生孩子死了,你才四個多月就找人了,你說話不算數。”
曹玉武惱羞成怒,直接就一腳踹了過去,沖著他喊,“老子也不想娶,你以為老子想娶嗎?那是什么女人,一個暗娼,老子好好的一個正式工,憑什么娶個這樣的女人?”
他剛才的那些窩囊,一下子爆發了,“你們憑什么都怪我?”回頭沖著曹玉文說,“還不是因為你,你要是不搞什么辣白菜,他們怎么會想到賴上我?還不是你掙錢鬧得,你怎么回來就不帶點好事兒。對了,”他突然轉過了頭,看向了許樂,“都是你個掃把星,你克死了你爸,你來了我媳婦也死了,如今又讓我惹了這么大霉,都是你個掃把星,你滾,你滾出我家。”
許樂驚詫的站在那兒,沒想到戰火竟突然延伸到他身上,只是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見黑妹喊了聲,“媽,媽,你怎么了?”
☆、第33章
許樂聽聲轉頭,就瞧見一向身體健壯的老太太,倒在了黑妹懷里。家里頓時亂成了一鍋粥,曹玉文連外套都沒穿下樓去借了三輪車,曹飛和許樂被抱著老太太的黑妹指揮得團團轉,在家里收拾去醫院的東西。
剛剛還大發雷霆的曹玉武就站在那兒,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老太太,跟貓似得叫聲媽。黑妹實在是煩透了他,尤其是他最后那兩句話,他于曹玉文賺錢了,黑妹還不怎么生氣,因為是個人都知道,他說胡話呢。可他說樂樂是喪門星,黑妹就不太愿意,院子里老太太多少啊,要是知道了當真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許樂淹死。
那孩子瞧著像個小大人,可才八歲呢。本來就可憐,日后得多難過呢。她想想就疼得不行。她狠狠地瞪著曹玉武,心想,自己的孩子都不疼,何況是別人家的。于是一手掐著老太太人中,一邊喝斥道,“你離開點成嗎?堵在這兒干什么?不知道要通氣嗎?”
曹玉武怕是嚇懵了。畢竟他再混蛋,老太太也是他的主心骨,不敢有半點違抗。他脾氣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黑妹那么不好的口氣,要擱著剛才肯定打起來了,這時候不過訕訕的向后退了幾步,只是眼睛沒離開他媽。
不多久,曹玉文就在下面喊黑妹,讓他們把老太太背下去。曹玉武聽了臉上立刻鮮活起來,連忙蹲在了老太太和黑妹面前,“我背,我背,快點吧。”黑妹沒反駁他,這是曹玉武應該干的事兒,將老太太放在他背上,讓曹飛和許樂收拾好東西,關了門就扶著下了樓。
路上遇見一樓的張大娘,黑妹才想起來說,“大娘,小遠恐怕還得在您家放會兒。”張大娘連忙擺擺手,“放這兒就行了,晚上我哄他睡。趕快去醫院,可別耽誤了。”
老太太的病很簡單,她原就有冠狀動脈病變,只是平日里老太太自己很注意,她不舒服又喜歡忍著不給孩子添麻煩,大家就都不知道,今天一生氣引發了心臟血管堵塞,直接氣暈了。好在病情不算嚴重,送來的也及時,急診的醫生直接用了藥,就讓送到病房休息了。曹玉武就在后面眼巴巴的跟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大孝子。
如果是去年剛回來的時候,曹玉文還對哥哥帶著年少時的敬仰,可如今,他眼見了哥哥的自私,還有荒唐,心中縱然將他當親人,可也沒多少感情了。他不耐煩他既當婊子又立牌坊,在這兒充好人,再說后面怎么辦也需要他和黑妹單獨商量,就說,“哥你回去接小遠吧,他都在張大娘家呆了一下午了,肯定醒了在鬧騰。”
這也是實話,那孩子什么都好,但一定要守著曹家人,否則鬧騰起來沒完,他嗓門又大,一般人受不住。幸好中午羅山過來的時候,曹遠已經睡著了,黑妹就將人抱了下去。雖說剛才張大娘說得好,但也總不能影響人家生活啊?
但曹玉武沒接腔,他盯著老太太說,“我看著咱媽。我不放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