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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把老太太送上車,二號廳終于安靜下來。馬玉龍已經有些疲憊,不停地捏人中,并對回到現場旁聽的老太太們約法三章,不能再出聲或者扔東西,否則一律趕出。書記員是個小姑娘,倒是看八卦看得挺興奮,一雙大眼睛亮的不得了。曾元祥拿著證據接著向柳芳發問,“柳芳同志,請問金哲是否是你和金成雁的婚生子?”
柳芳煩躁地看了一眼金成雁,可金成雁也幫不了她,只能回答,“是。”
曾元祥接著問,“請問這份病歷是否為真?”
柳芳張張嘴,點了頭,“是。”
“請問你和你丈夫金成雁給孩子的配對是否沒配上?”
“是!”
“請問是否沒有找到合適腎源?”
“沒有人捐獻,沒有人,我們盡了力了。”柳芳忍不住的說。
“請問你們是否是在配對和尋找腎源失敗后,去長春看許樂?”
柳芳不肯承認,“這沒關系。”金成雁顯然也怕她說錯話,替她回答,“我們只是覺得小兒子都這樣了,大兒子也沒看顧好,很后悔,所以才想著去接他,沒有半點其他想法?”
曾元祥聽了擺出一副哦的表情,接著問金成雁和柳芳,“這么說,你們沒有半點想法讓許樂捐贈腎?”
柳芳立刻點頭,“沒有。”
曾元祥緊跟著問,“你們用什么保證?公證書嗎?”
柳芳怒視曾元祥,“我是他親媽,我為什么要公正?”
宋宏立刻阻止,“我反對,這跟孩子的撫養權沒關系?”
曾元祥對馬玉龍解釋,“法官,我認為有關系,這關系著他們接回許樂的目的。”
馬玉龍點點頭,“反對無效。”
曾元祥接著再問一遍,“你們用什么保證?公證書嗎?”
金成雁回答,“我們是父母,養育自己的孩子,我不認為我們需要公證書這樣的東西?”
曾元祥盯著柳芳的表情反問,“那你們拿什么保證對許樂的腎毫無覬覦?當你們把許樂接回家中,他今年已經十二歲了,是個健康的小伙子,會打球,喜歡運動,每天在你們面前生龍活虎,而你們的另一個兒子金哲,卻因為身體的原因需要常駐病房,每天都蒼白著一張臉躺在病床上,因為限制吃鹽,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對了,他會全身浮腫,出現胸腹積水,還會尿血,到了晚期,因為病情的惡化,會時不時暈厥,全身都插滿了管子搶救,偶爾醒來的時候,會可憐的叫媽媽,哀求你,媽媽,我不想死,媽媽,救救我。在這個時候,你是否能保證,你們也不會在許樂不同意的情況下,逼迫他為金哲捐贈腎?”
這句話一問出,宋宏立刻就喊了聲,“我反對,這是對原告的無故……”
“你為什么要逼我這么說?他是勝勝的親生哥哥,勝勝那么可憐,病的那么重,馬上要死了,他為勝勝捐一個腎又有什么?他又不會死,勝勝沒了腎是要死的啊!他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兄弟去死!”
也許是曾元祥的描述過于逼真,也許是柳芳真的害怕見到那一幕而對此深惡痛絕,更多的是柳芳原本的情緒就已經不夠穩定,又在他的描述中不停地被吊起,尤其是那句媽媽救救我,讓她整個人都崩潰了,續而說出了心里話。
這一聲一出,宋宏沒說完的話就戛然而止,而曾元祥立刻乘勝追擊,“法官,柳芳已經說出了她的真實意圖。她認為,許樂作為一個被遺棄了七年的孩子,為他過著父母雙全、錦衣玉食生活,從未見過的,同母異父弟弟貢獻出一顆腎臟,是應當應分的。我認為她要求變更許樂撫養權的目的不單純,并有侵害許樂身體的故意,我請求法官撤銷她的監護權,并追究她的遺棄罪!”
馬玉龍問宋宏是否還有要說的,金成雁求救似得看著他,可宋宏知道,這完全是大勢所趨了,壓根沒有辯駁的需要,他連看都沒看金成雁,干脆地回答,“沒有。”
馬玉龍隨即宣布休庭,等合議庭評議過后,再次開庭,馬玉龍當庭宣布了判決結果,駁回原告請求,許樂依舊由曹玉文撫養。原告柳芳有探視權,同時需要承擔撫養費每月30元。至于柳芳的遺棄罪,則需要另案審理。
開庭的時候,許樂一直坐在下面旁聽,案件一結束,曹玉文就跑了下來,直接一把將許樂摁在懷里了,旁邊的奶奶也高興,拍著胸脯說,“艾瑪,打官司可真嚇人,下回可再不來了。”曹飛則終于將提著的那顆心放了回去,許樂不用走了,他不好意思去曹玉文懷里搶人,只是在后面摸了摸許樂的腦袋,雖然這一上午,他都不知道去拉了多少次許樂的手了。
曹遠顯然是坐煩了,嚷著要出去,從后面走過來的黑妹心疼的抱著他說,“玉文,別在這兒了,趕快出去,咱請上曾律師,慶祝慶祝唄,樂樂,可不用擔心了,多吃點,這一個多月瘦多了。”
一家人高高興興地跟馬玉龍道了謝,還邀請他一起吃飯,不過馬玉龍拒絕了,曹玉文也覺得為了避嫌,馬玉龍應該不會出來,就作罷了。招呼著曾律師往外走。
就出了二號廳,沒想到柳芳居然帶著金成雁從后面追了上來,她臉上的妝已經花了,一身狼狽,情緒依舊在激動中,只是怕是知道許樂不歸她了,沒那種應該應分的態度了,而是扯住許樂的衣服求他,“樂樂,樂樂,勝勝真的不行了,他沒幾個月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給你當牛做馬,你什么要求我都答應,你救救他好不好?”
曹飛一聽就急了,上去就扯開她的手,一把把她推到了地上,順手將許樂拉到了他身后。許樂知道他這是保護自己,心里挺暖,拍了拍曹飛的肩膀示意他自己沒事,才走出曹飛的遮擋,蹲下來,直視著柳芳說,“你剛剛用根本不存在的母愛騙了我,現在又用這么可憐的模樣來求我,可好笑的是,都為了你的二兒子,你覺得我憑什么答應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70章
許樂對著柳芳說,“別白費功夫了,我現在不會,以后也不會答應這個要求的。你們還是把經歷放在尋找新腎源上吧,我祝福金哲能夠找到合適的,早日康復。”
他說完,就站起了身,不再看柳芳,招呼著一家人離開。
那句話仿佛是最后的通牒,讓柳芳整個人都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她此時此刻才肯承認,她和金成雁的法子太蠢了,她從一開始就看錯許樂這個孩子了。她以為他看著白靜乖巧,又寄居人下,不得不幫忙看孩子,還要幫著擺攤,日子過的艱難,應該想要脫離苦海。可現在才明白,這孩子壓根不是她想象得那樣。他不膽怯,不懦弱,不缺愛,最重要的是,他不但有主見,還心狠。她所有的自以為是的誘惑,對他而言,一文不值。
絕望地柳芳試圖再去抓住許樂的衣角,為了病床上的小兒子再哀求一次,可惜的是,許樂抽身極快,她的手指尖沒碰到半點實物,只有風穿過。
她悲切地大喊了聲,“不!”
但沒人回頭。
后面的金成雁終于趕了過來,將她扶起來,柳芳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地掐住了他的胳膊,她求助似的問他,“成雁,怎么辦?勝勝怎么辦?他才那么小?我不能沒有他!”
金成雁也只能嘆息,他一下庭就跟律師宋宏吵了起來,他當初也是大意了,只覺得老曹家一家小市民,什么也不懂,就沒敢去驚動他三叔,畢竟家里如今都靠著他。而是去律師事務所隨便找了個便宜的律師,他以為唬唬小市民應該足夠了,卻哪里想到,跟對方的律師比,那就是個渣?
他下了庭就著急地問宋宏上訴能否有獲勝的機會,宋宏直接否了,態度還不怎么樣,不停底數落宋宏本事一般,連這種官司都打不贏,宋宏一聽更惱,直接譏諷他隱瞞事實真相,對那么小的孩子居心叵測,活該輸了。
宋宏再渣也是個律師,金成雁那個嘴哪里說得過,白氣了一肚子氣。撂了狠話后,才追了上來。此時,想到打官司已經無望,再想用法子就得極端了,他衡量著得失,問柳芳,“你確定許樂能配上?”
柳芳聽了這個忙不迭地點頭。“我偷偷查過許樂的血型了,他和勝勝都是a型,又是同母異父兄弟,他的幾率特別大。”可想了想,柳芳又有些不確定,她有些期望地問金成雁,“要是樂樂不行的話,能不能……能不能讓小澈去試試?”
這句話就跟水滴入油中一樣,金成雁立刻沸了,他瞪著眼睛沖著柳芳幾乎吼了出來,“你想什么呢,小澈是我們金家的希望,你讓他捐腎,我警告你,趕快徹底打消這念頭,否則我三叔不會饒了你。”
柳芳只是試探,可也被金成雁的態度嚇了一跳,她連忙說,“我這不是著急,瞎說的。”
金成雁卻沒緩和態度,“芳芳,我知道你覺得小澈也是勝勝的同父異母哥哥,覺得他也應該去配型,可你別忘了,他已經過繼給三叔家的四堂哥了,四堂哥是三叔唯一兒子,小澈以后也是要接班的,說真的,如今勝勝在金家真比不過小澈重要,金家沒人會同意的,你可別犯混,萬一被三叔或四堂哥聽到一點風聲,咱們可麻煩大了,他們兩個的手段,你在金家這么多年,沒聽過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