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焚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天是周三,曹飛騎著車子將許樂送到校門口,就停下了。把書包交給許樂說,“你幫我拿著,我回來找你要。我去批發市場看看,我一想這事兒就惱火的上,我得瞧個清楚。”許樂就知道他不能咽下這口氣,別說他一個青春期脾氣正沖的孩子,就是任何一個人,也受不了自己傾囊相授后被人背叛。
許樂就是擔心他腦袋一熱鬧起來了,跟他商量,“我跟你一起去吧。”
曹飛伸手去揉了揉許樂額頭前的一撮亂發,“沒事,我就去看看。我不跟她鬧,本來咱有理的事兒,一鬧不就她有理了。你放心吧。”
說完,曹飛就騎上了車子,跟許樂揮揮手走了。許樂想了想,曹飛不至于干沒把握的事兒,就暫且放了心。校門口查崗的老師瞧見,還過來問許樂,“那是曹飛把,他怎么走了?”許樂睜著大眼給他打圓場,“他忘帶作業了,回去拿。”老師這才作罷。
曹飛直接騎到了批發市場。很多零售的人都是早上從這里拿貨,所以,這時候生意最好。他把口罩和帽子戴上,就那么揣著口袋進去了。果不其然,在他關了的攤子的左對面,王姐正和一個男的在一起,使勁招呼客人呢。那笑得甜死個人。
曹飛一瞧,心頭火就竄上來了。那男人他也認識,前一個月就在那兒擺攤了,那時候也賣女裝,還過來說過幾句話,曹飛只當是鄰居,也挺客氣。他要早知道他們是一伙兒的,他能砸了他。
他原想按捺著自己,出一手大的直接讓他們嘗嘗耍他的后果。沒想到一個常客這時候正好過來,瞧了瞧他關著的攤子,有些疑問,然后恰好回頭看見王姐,沖著她說,“呦,你們這是換地方了,我還尋思怎么關門了呢。”
王姐旁邊的男人說,“他不干了,不過我們這攤子東西比他齊全,價格也實惠,王姐辦事,你不放心啊,要不在這兒看看。”那女的猶豫的看了看,發現東西果然差不多,就點了頭。
曹飛那火就徹底壓不住了。他幾乎是直接沖向那攤子。卻在半路硬生生剎住了腳,他眼睛冒火的蹲在那兒,努力平著氣對自己說,“曹飛,你不能沖動,不能沖動,你是答應了樂樂的,不能沖動。”
他念著給自己聽,一遍遍重復,慢慢的,那火氣才壓了下來。這時候他才站起來,晃晃自己有點麻的腿,再往王姐那兒看了一眼,甩甩頭發,準備回學校,好好想想該怎么辦?
結果就是這一眼,讓一直低頭忙活好容易抬頭的王姐看見了。她跟什么事都沒發生似的,笑聲爽朗地招呼曹飛,“這不是飛飛嗎?怎么這時候過來了,這個點該上學吧。”
既然看見了,曹飛也沒退縮的意思,何況,他歲數小,個子可不小,這市場又有好幾個他家的租戶,論勢力他一點也不錯。
曹飛就回過頭,好像剛看見似的,沖著她說,“原來你到這兒了。”
王姐不在意的說,“是啊,這是我表弟的攤子,離得挺近,飛飛以后可以多過來玩。”
曹飛挺惡心她的態度,譏笑道,“從我那兒學的東西夠用嗎?這是還想再學呢。”
進貨的人也不老少,就看著這一老一少打嘴賬,最重要的是,他們都不認識曹飛,恐怕見過曹玉文的還多點。
王姐也不惱,沖著旁邊的人笑呵呵地說,“孩子就是孩子,做生意也是孩子。你瞧你那攤子,都是我一個人撐起來的。什么跟你學,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呢,這種事你能教我什么?”
她還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你找不到人著急了,可你看,同樣的事,我幫你和幫我弟弟,都得的差不多,但我不幫弟弟,情上說不過去啊。飛飛你還小,以后就明白這些人情世故了。”
她笑瞇瞇地說曹飛不懂事,那話刻薄極了。租用著曹家店鋪的一個女店主看不慣,就出來拉著曹飛讓他先走,然后沖著王姐說,“一個棚里的,大家誰不知道你的底,得了便宜就行了,再這么賣乖,你小心給你爆出來啊。”
王姐張張嘴,訕笑兩聲,終于斃了嘴,意思是不跟曹飛計較。女店主就想要曹飛趕快離開。曹飛卻徹底冷靜了,他謝了女店主,沖著王姐說,“你不是說我教不了你嗎,那你就再學一招吧,你等著。”
王姐只當他放大話,不當心地說,“行,你說啥都行唄。”
許樂是親眼看見韓語跳下來的,應該說,整個學校很多人,都親眼看見他跳下來的。
學校里,大課間做完眼保健操后,許樂就跟著劉寶寶一起往操場走準備做課間操,經過教學樓的時候劉寶寶偷偷跟他說,“我看見韓老師了,今天早上。”
許樂挺意外,他后來聽說韓語不是本地人,畢業后分配到這兒的。那事兒都過了一個多月了,許樂尋思,韓語一直沒出現,以后可能都不會出現了,最好的法子,應該就是回家鄉了,沒想到,他沒走?
劉寶寶跟許樂邊并肩走,邊偷偷說這事兒,“他穿了件黑色的外套,帶著帽子,瘦了特別多,臉頰都凹進去了。要不是他上樓我下樓正面碰上,我都認不出他來。”劉寶寶挺落寞的說,“他肯定受了好多罪,我叫他的時候,他都愣了一下,恍惚了好幾秒,才認出我來,對著我點了點頭。”
其實韓語的事兒,學校都是悄悄處理的,一直沒聲張。學生們雖然對那女人說得韓語勾引他丈夫這事兒挺新奇,傳播的很厲害,可那女人統共翻來覆去就說了那兩句話,大家也沒見過她,自然不認識她丈夫是誰,更沒人說出李明德三個字,也就只能捕風捉影說兩嘴,這些天都沒人聊了。
“八成是沒事了,回來看看吧。”許樂安慰劉寶寶。
可就這么一句話,劉寶寶的眼睛也閃爍起來,他沖著許樂握拳頭說,“韓老師回來最好了,大舌頭的英語講得那么差,我都快被他帶溝里去了。”大舌頭就是他們的新英語老師,他讀英語總像喊著點什么,同學就跟他取了這個外號。
課間操的準備時間并不多,沒幾句話兩個人就到了地方。即便到了13歲,許樂的身高依舊沒怎么長,還在一米六左右徘徊,這在愛好體育普遍人高馬大的初一五班里簡直就跟小雞子一樣,連座位都在第三排。還好有劉寶寶陪著他,這小子一米五九,滿足了許樂的虛榮心。
兩個人在男生行列里排在第一和第二,在他們前面的,是他們班的體育委員,他給班級領操。而再往前,他們正對著的,是高中部的教學樓。這是個四層的小樓,據說是俄羅斯人給建的,已經好幾十年了,但依舊牢固。許樂就在上面,看到了個人。
他立刻踢了一腳劉寶寶,沖著他說,“你看樓上。”
劉寶寶邊做著擴胸運動,邊往上看,然后就驚了似得回頭沖許樂說,“是韓老師,他上去干什么?他怎么往樓邊上走啊,多危險!”
這時候,八成許多學生都看到韓語的動作了,大家幾乎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往上看。老師們開始還想批評,結果目光隨著看過去,也靜了下來。韓語慢慢地靠近了樓頂的邊緣,然后在學生們的抽氣聲中,坐了下來,他的腿就懸在半空中。
看管他們的教務處主任立刻向著那邊狂跑過去,許樂聽見他拿著大喇叭喊,“韓語,你冷靜一下,有事大家可以慢慢談,你先下來。”老師們命令所有的學生不準亂動,排著隊往回走。
然后韓語拿著不知道從哪里借來的喇叭,對著胖胖的,跑的肉都飛起來的教務主任喊,“沒機會了,他把我全毀了。可我沒有勾引他,我知道他結婚了,我躲得遠遠的了,我就一次沒躲開,為什么是我的錯?”
教務主任扯著嗓子喊,“你先下來,我們再商量……”
只是他的話沒說完,韓語輕輕一動,就從樓上掉了下來。他手上還拿著喇叭,他在空中喊,“李明德,你不得好死。”人那么沉的身體,落在土地上,喇叭里傳出沉悶的砰的一聲。操場上的孩子幾乎在同時尖叫起來,許樂看不見韓語落下的樣子,只瞧見教導主任手中的喇叭掉了。
曹飛應該是正巧看見這一幕,到許樂教室取書包的時候臉色很難看,許樂問他是嚇著了還是攤子的事不好弄,他都說不是,叮囑了許樂幾句別害怕,中午放學他來接后,就匆匆跑掉了。
許樂只好回了教室。班級里都是嗡嗡的議論聲,韓老師三個字不時出現。在八卦聲中,許樂知道了韓語這些天的遭遇,在對峙中,李明德把責任都推給了他。他先勾引的,他不要臉。他被停職反省。同一個宿舍的老師覺得惡心,把他攆出了單位宿舍,最后一根稻草是那女人居然往他家寫了信,他父母說要斷絕關系了。
許樂嘆了口氣,這條路,無論是三十年后,還是如今,都是那么難走。所以,不如不動心,那樣,就不會受傷了吧。就跟他上輩子一樣,多好。
☆、第82章
中午回家的路上,曹飛雖然有些沉默,但依舊費著心思跟許樂說話,沒提韓語的事兒,而是雜七雜八的亂扯,還講了王姐的無恥。
他沖著許樂說,“他那貨肯定也是從廣州進的,她在這兒干了四個月,我就有一次跟偉哥打電話的時候說起廣州的事兒,就是過年的時候,讓他多進點,來了貨咱們好去北京。她就在旁邊肯定記住了。從過年到現在一個多月,差不多就這時間,她弟弟過來的,順便也進了貨。”
許樂知道,曹飛這是不想讓他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尤其是韓語的事兒,他順著話安慰他,“那也沒法的事兒,這種事情不可能一次都不漏,你不能防備一輩子,下次看人仔細點。”
曹飛使勁往前騎著車子,聲音被風吹過來飄飄的,“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我本來準備咽下的,你不知道她怎么對我說的,好像我什么都不懂,我攤子掙錢都是因為她幫我,我憑什么教會了她,還要受著氣。再說,我進貨的時間,上貨的頻率,拿貨的樣子,她都了解,她跟我一個貨源,賣一樣的東西,我又不能自己守在那兒,要不對付她,我生意沒法做了。”
許樂嘆口氣,這事兒其實挺常見,有人想開個店沒經驗,先去別人店里學學,但學經驗可不是偷東西,這是兩碼事。如何擺,如何跟客人打交道,如何賣貨,甚至同一批的服裝拿出來的先后次序都能學,但不能偷,你把這些都學了,再聽了人家的貨源,再這么突然辭職自己干,誰也不愿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