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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王爺雖然不動聲色,但桃花的事情對他來說,事無巨細,他都放在心上。桃花不說,他也不問。可云王爺這幾日里對這件事情上心得很,留守,蹲點,打探,把龍田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也只是知道他與江湖上一個暗殺組織淵源頗深,這一日里,云王爺和云美人等見了一面。李不舉看著云王爺。最近他和福泉調了個崗,他隨侍在云王爺的身邊,終于深有體會福泉調崗前跟他說的:“老哥,凡事親力親為,王妃于王爺,就如烈焰火流對雷炎山脈的意義一般。沒有那汩汩沸騰的烈焰流,雷炎山脈就不再是雷炎山脈!”
李不舉記得當時自己很不以為然,向云三王爺這樣的當世梟雄,當心懷天下,豈是一個女子可以捆綁得住的。可這一路來,李不舉不得不承認,他錯了。若說天下是王爺的責任,那王妃便是王爺的歸屬。從一路上王爺做的點點滴滴,一個至高無上的男子,能如此對待一個女子,只有一個理由,那便是他的心里心外,裝的都是她。
李不舉走向前去,道了句:“三王爺,這有了身孕的女子,飲食脾性,心緒喜好都有變化,快要當娘親的人,時而忐忑也在所難免,不定就是與那龍田有關,三王爺無需多慮!王妃的個性爽朗,估計這次回程人多事雜,喜歡不喜歡的人兒都跟來了,回到京城,清凈下來,自然就好了!”
云王爺點點頭,“青城這幫陰魂不散的家伙,跟著來給老子添堵!”抬眼望了望云美人,惡聲惡氣地道:“還有你,不滾回邊境,添個什么亂?老子決定了,改明兒我就和我家花花另外取道回京城。哎,就跟來時一樣,多逍遙,平日里聽聽我家花花唱唱小曲,燒燒肉,人生一大幸事哪!”
云美人戴著面具,看不清神情,只是那聲音卻盡是揶揄之意:“還聽弟妹唱曲,話說這幾日里你那馬車里傳來那哼哼歪歪的聲音,聽著跟三弟的聲音倒是相似得緊哪!”
這話剛說完,一聲驚呼,人已經躍開原地幾步的距離,而原先站立的地面,早已經是一片焦黑!
云美人連連擺手:“得,你要烤烤肉孝敬你家寶貝娘子也別沖著你二哥來!”語氣一正:“方才有探子傳來消息,在離此不到五十里的豐裕村出現了屠天的蹤跡。按照你的吩咐,我們手下的幾波人都是以游斗為主,沒有和屠天正面對敵。”
云王爺眉一蹙,道:“那是自然,讓他們與屠天正面對敵,也是把他們推向死路而已。看著他身邊的手下一個個死去,還有那半死不活,急需救治的圖蘭,屠天這些個時日,可不好過哪!也罷,竟然離此地不足五十里,我姑且過去看看。”回頭看向云美人,還未說話,云美人已經應聲道:“放心,這里高手不少,個把時辰的事情,有我們在,弟妹自然無恙!”
云王爺點點頭,腳尖一點,人已經急掠離開。
當云美人和李不舉回來的時候,桃花正在阿木和福泉的陪同下在緩緩散步。龍田遠遠地瞥了云美人一眼,若無其事地走到旁邊的小河邊,蹲□子,把手伸進河里,一抹淡淡的綠色,在水中并不消融,朝著水流的方向流去。
話說五十里地于云王爺來說,也不過是一個時辰的功夫。只是當云王爺到達豐裕村的入村之路時,屠天就站在那里,手持殺戮之尺,看向云王爺的神色盡是惡毒。
云王爺腳步一頓,眉頭一蹙,也不言語,人如同炮彈一樣一彈而起。雙拳紫光繚繞,朝屠天攻去。
經之前一役,屠天早已識得云王爺雙拳力量的強大,殺戮之尺避開云王爺的雙拳,奔疾狂走,并不與云王爺正面對抗,而是采取了游斗的方式。
只過了幾招,云王爺突然長嘯一聲,人在空中突然轉身,朝來時之路掠去!
屠天大喝一聲:“一起攔住他!”
一陣破空之聲傳來,一道銀光朝云王爺的胸口處正面飛射而來!
云王爺臉色有了些許的凝重,人在半空之中急速地旋轉,手腕微抖,只聽得呲的一聲,云王爺的手中多了一把銀色的利箭,箭身依舊顫動不已,似乎不甘被人抓于手中,發出陣陣低鳴之音。而云王爺的手臂,竟然破天荒的滴下了幾滴鮮血。
云王爺的聲音有了些許的冷意:“枯元弓,我雷炎山脈的枯元弓竟然成了對付本尊的武器,有意思!”
云王爺緩緩踱步而行,從屠天方才的游斗,云王爺心下已經猛地一驚,這本就是極力拖延時間的表現。即是如此,那此番自己到來,便是中了對方調虎離山之計。目前看來,這個陷阱還真的是煞費苦心,消失了多年的枯元弓何時落入了沁勒族的手中。
但屠天在此,枯元弓在此,云王爺反而心安,起碼最有危險的人和武器沖著自己而來,而非桃花。就算是極為難纏的殺手,按目前桃花那邊的陣營,自保應該無礙,怕就怕那個底細不明的龍田。
云王爺眉頭微微一蹙,很快便輕笑一聲,左手持箭,依舊帶著血跡的右手輕輕撫過箭身,仿佛在安撫自己的孩兒一般。紫光與鮮血在粘在箭身之時詭異沒入,而那原本還顫動不已的箭,此刻竟然緩緩安靜下來,箭身的銀色愈加的耀眼。
云王爺清亮的聲音緩緩傳來:“每一柄來自雷炎山脈的武器,都烙上了雷炎山脈的痕跡,由鑄器師的鮮血開封成器。所謂血脈相連。想要真正掌握兵器,都需抹去鑄器師的痕跡,重新讓兵器認主,或者在成器之日,用自己的鮮血開封。五大神兵,之所以名冠天下,那便是他們均誕生在紫焰之中。天下所有兵器在紫焰中消融,唯有出自紫焰的兵器,才猶如回到自己誕生之地,是何等的親切和渴望!”
云王爺話音剛落,右手平托,掌上的紫色愈來愈濃,那銀色的利箭竟然垂直懸空立于云王爺的手掌,急速的旋轉,發出的低鳴之聲,甚至引起了遠方相同的共鳴之音。
云王爺的長發猛地變紫,雙眸紫焰緊簇,淡淡道:“你不該用枯元弓對付我,要知道,擁有紫焰的我,對于五大神兵來說,是何等的誘惑。或者,你也可以說,我便是他們的父親,有哪個孩兒,不想回到父親的身邊?”
就在云王爺話音剛落之時,一個黑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云王爺的前方,手持一把一米高的綠色長弓,只是如今,那長弓竟然如有靈性一般要從他的手臂上掙脫而去,飛往云王爺的方向!那男子的雙腳已經沒入地上三寸有余,手臂微收,很顯然是在和那枯元弓進行拉鋸之戰。
屠天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都說五大神兵不同凡響,可從未想過竟然具有如此靈性!雙目一沉,雷炎山脈的第一人,果真是天下兵器之祖。雙方對陣,己方的兵器竟然臨陣叛逃,這是何等的荒謬,卻又是何等的駭人聽聞。
屠天大喝一聲,殺戮之尺猛地揚起,從云王爺的背后向他猛砸下去,同時大喝一聲:“保住枯元弓,撤!”
屠天的功力,就算是云妖孽,也不敢掉以輕心,掌中的紫焰一收,猛地一個轉身,手中的利箭朝屠天的殺戮之尺格擋而去。而后方背著弓箭的男子,身子一松,人已經躍起,消失在了原地。
若要把屠天留下,云妖孽勢必還要費上一番功夫,但此刻他的心中,緊系著桃花的安危,所以當屠天也不戰而逃時,云妖孽并沒有一追而上,而是急速往回趕。
此時桃花所在的營地里,確實出現了侵犯之人。
就在云王爺離開片刻,云美人回來之時,不消一會,就有八十多個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桃花所在的營地發起了刺殺和進攻。
此刻,營地里一片蕭殺混亂,云美人所帶的兩百多名戰士,在戰場上或者梟猛善戰,但對于這群突然出現的武功高卓的刺客,卻是落于下風。
盡管如此,這幫黑衣人卻依舊久戰不下,原因無他,就算普通將士不敵,可如今這營地里高手也不少。
云美人一馬當先,此刻才盡顯出這位霸天戰神的狠厲,當桃花看到這嬌滴滴的云美人的兵器竟然是一支方天畫戟之時,眼珠子都要凸出來。
自家的弟弟是雷炎山脈第一人,給自己二哥的武器自然不是普通的貨色。云美人的方天畫戟所到之處,頭顱橫飛,鮮血凝而不流。
青城劍派的三兄妹和龍田也各自有著各自的對手,而這群黑衣人的目標顯然不是他們,十幾個黑衣人糾結在一起,朝桃花的所在的位置發起攻擊。
桃花此刻和娘親,小筑站在了一起,外圍有阿木幾人迎戰,左右還有福泉和李不舉。
隨著圍攻而來的黑衣人越來越多,連福泉和李不舉也不得不分出心神應付。
就在此時,有兩三個黑衣人偷得一個間隙,朝桃花三人劈砍而下,桃花正欲反擊,就聽到龍田一聲怒喝,人已經站在她的身前,一柄軟劍當下了三波攻擊。
桃花低聲叫了一聲:“龍田,謝謝!”
聽得這聲音,身前的龍田眼光閃過一抹血色的狠厲,手中的長劍握得更緊。就在此時,聽得云美人一聲低喝:“小心!”
有兩道快于他人的身影,在人群中一躍而起,長劍所指,正是桃花所在的位置。這兩人見到桃花身前的龍田,眼神似乎稍稍一愣,身形只是稍微一頓,就毫不遲疑,長劍直刺而下。
福泉等人這一驚非同小可,這兩人的功力明顯高于他人。奈何幾乎半數的黑衣人都涌向此處,身邊的黑衣人纏斗不已。
李不舉說過,有了身孕盡量不要運功發力。就在這千鈞一發之刻,桃花的武器已經握在手中。兩柄長劍一往無前一刺,小筑和蘇小蘭幾乎不約而同就站在了桃花的身前,但她們的動作畢竟沒有龍田快,龍田一劍蕩開了一擊,可第二擊卻是穩穩當當,刺穿了他的右肩。
就在桃花喊出:“段楊!”的一刻,云王爺暴虐囂張的聲音已經響起:“全部給老子死!”
眾人只看到一波紫色沖天而起,只看到場中的紫影四現,除了幾個及時逃離,剩下的黑衣人,就在頃刻之間化為灰燼!
當云王爺站定之時,卻看到桃花正蹲在地上,抱起了龍田的上身,此時的龍田,鮮血彌漫了整個右肩,雙目緊閉,人似乎已經暈厥過去。桃花眼里的焦急和擔心是那般的明顯,口中喃喃說道的是:“段楊,你千萬不要有事!”
云王爺眼神一暗,走到桃花的身后,不容置疑將她抱起,就在桃花掙扎驚呼之時,道了句:“別擔心,傷了右肩而已,李不舉會治好他!乖乖地,別動了胎氣!”
桃花這才安靜了下來,蘇小蘭深深看了那面無表情的云王爺一眼,隨后跟著進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