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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一個迅如疾鷹的身影,幾個起落,來到了薛雪兒住的院子里。輕輕摘下臉上的蒙面黑布,從窗口處一躍而進那依舊亮著燭火的房里。
隨著薛雪兒的一聲低喝:“誰?”龍田已經神定氣閑地站在房里,旁若無人地在椅子上坐下,道了句:“容姑娘,深夜來訪,擾了你的安寧,還望見諒!”
說罷,那贈與桃花的胭脂盒,已經放在了桌面上。
第六十三回
薛雪兒神色一凜,道了句:“龍田,你這是什么意思?你莫要忘記,你天一教與我們如今可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蚱蜢。你應當知道我們的打算,如今你把這東西送回,究竟為何?”
龍田一臉淡然,不急不徐地打開那盒胭脂,用手指刮上一點,放在鼻子前聞了聞,道:“這里頭,有著西域的泣香粉的味道。泣香粉,泣血蠱最喜之物。”言罷,抬眼看了看薛雪兒,繼續道:“雪兒姑娘手心那根微不可見的紅線,料想母蠱便在你的精血之中,而那子蠱,正候著擇主而棲!”
搖搖頭,龍田感慨地道:“容天南倒是好手段,竟然舍得自己親生妹子踏上這條不歸路,容姑娘犧牲這般大,倒叫龍田佩服不已哪!”
容雪兒怒喝一聲:“閉嘴,你既然知曉我的身份,定然也了解我這般做的緣由,你今天把這胭脂送回,莫不是你還有更好的法子?”
龍田笑了笑,道:“我只是不想你這么多年的隱忍,最后付諸流水而已。環環相扣,這件事情若是出了差錯,那麻煩可就大了!”
容雪兒垂下眼,道:“出了差錯?如今能近得他身的,便也只有那女人而已,”抬起頭,看了看龍田,似笑非笑地道:“我倒是覺得你與那女人的關系匪淺哪,幾番相救,莫不是你也看上那女人了?”輕笑了一聲,掩著嘴角道:“可別告訴我你給那妖孽戴上了一頂綠帽子,這肚子里的娃,卻是你龍田的?不然的話,我把這胭脂送去,你怎的就那般著急給討要了回來?”
龍田也不動氣,站起身來緩緩走近容雪兒,低聲道:“我們雙方有約定在先,容姑娘又這般拼命,我今夜過來,可純粹是為容姑娘著想。你也知道云橫熙與向桃花那般親密,只要關乎向桃花,事無巨細,他云橫熙都親自過問。你覺得,就云橫熙的修為,若是向桃花涂抹上這胭脂幾次,他會察覺不到?”
容雪兒一窒,云橫熙的本事以往她了解不多,但時至今日,天下人誰敢小瞧他的能耐。容雪兒不由地道:“若是無法向那女人下手,這天下還有誰既能為我的母蠱所控制,又能近得他身?”
龍田笑了笑,道:“這皇室就這幾個人物,話已至此,相信容姑娘也定能安排妥當,龍某明日便啟程回青城,但愿龍某得到天玄劍之日,你兄妹二人,也能順順利利從離世仙宮得到九黎鞭,龍某便靜候佳音,告辭!”
言罷,龍田一個躍身,已經離開,只留下容雪兒站在那里,一臉的陰郁。
容雪兒緊捏著雙手,望向窗外,三個月,沁勒將把戰事再拖三個月。這三個月內,她必須成功將子蠱種上,給予云老三致命一擊,只要云老三身受重傷,那云王朝剩下那個大胖子,就不足為懼。
第二日,容雪兒便匆匆忙忙進了宮去。
而桃花這邊,日子如舊,原本想著即將到來的戰事卻遲遲未曾展開。只知道云二王爺至今安好,雙方雖然都屯兵邊境,卻仍然沒有人率先打破平衡。
只是幾天后,云妖孽便告訴她他要遠赴西北。沁勒族親自提出要雙方皇室之人一聚商討云二王爺的價碼幾何,云妖孽定下了西北的狼牙山為碰面的地點。雖然此去西北,路途遙遠,狼牙山雖然地處西北,地廣人稀,但卻是面向沁勒的一大要隘,云二王爺領軍之時鮮有踏足那里,云妖孽此去,也有整頓一下西北大軍的打算。
不管是妖孽也好,桃花也罷,打從心底,都不愿分開來回一個多月的時間。只是桃花的腹部早已日漸隆起,雖說桃花既不嘔吐也不頭暈,依舊該吃吃,該喝喝,但再怎么想與妖孽一道共赴西北,最后還是悻悻然按捺下了。畢竟路途遙遠,又非游山玩水的逍遙事,還是乖乖呆在王府里養胎。
妖孽出行那天,桃花雙手揪著妖孽的臉頰,跟抓娃娃臉似的,眼帶淚光地道:“妖孽,我跟你說,大嫂送給我六十盆蘭花,我每天散步順著號澆澆水,明個兒我就從第一盆開始,后天從第二盆開始輪著澆上一遍,等到那天我從第六十盆蘭花開始澆水的時候,你若還沒有回來,哼,本王妃就罰你六十天沒得侍寢!”桃花說著,惡狠狠地用指尖在云王爺的胸口處戳了戳。
云王爺哀嚎一聲,道:“娘子,這如何使得?再多六十天,娃都生了,娘子還要坐上四十天的月子,本王,本王豈不如那,”
桃花一挑眉,問道:“豈不如那什么?”
云王爺不好意思地瞧著自己身下道:“豈不如那雷炎山的沉睡中火泉眼,內里熔漿翻滾,外面憋得通紅卻又該死的迸發不得。”
桃花哼了一聲,“嘿嘿,那不簡單,自己動手,舒筋活絡嘛!”
“還有!”桃花托起云王爺那稍嫌沮喪的臉,:“還有,見到漂亮姑娘,不許連看超過三個正眼,”桃花豎起五根指頭,繼續道:“五個瞬息之內你這大腦袋瓜里要馬上想到你家娘子我的花容月貌。可別想著山高娘子遠,哼,告訴你,福泉已經是我的人了!你的一舉一動,都難逃本王妃的五指山!”
云王爺鳳眼彎彎,盛滿了笑意道:“娘子明鑒,除非哪天為夫斗雞眼了,否則為夫決不正眼瞧上別的女子。”云王爺信誓旦旦地拍拍胸口處:“娘子贈與為夫的畫冊,為夫可都收藏妥當了。為夫決定每日齋戒沐浴后對著畫冊誦讀娘子閨名五百次,娘子說可好?”
“不好!”桃花覺得自己控制不住地矯情了,泛濫了。以前求之不得的自由,如今卻因為他的即將離開化成了無盡的空虛和失落。什么時候自己變得這般脆弱和忸怩。說著一些惡心巴拉的情話還自以為含情脈脈。趴在妖孽的胸口處,揚起頭,對上妖孽的眼睛,道:“念我再多的名字也不好,我只要你早點!”
話音未落,雙唇已被封住。
舌尖處淡淡的咸味是妖孽舔下她來不及收回的眼淚,勾起她的舌尖,傳遞到她的喉中,交換分享著每一寸溫柔和未曾別離的思念。
待到桃花一人靜靜坐在窗臺邊時,耳邊還想起妖孽的話:“我會早日回來。為夫說過的話,從不食言!”
云王爺沒有帶上一兵一卒,僅與福泉同行而去。一路上馬不停蹄,風塵仆仆,沒有絲毫的耽擱歇息,近十日的功夫才到了狼牙山。
狼牙山地處西北,土地貧瘠,地廣人稀。這狼牙山脈,正是兩國的關隘口,駐兵不多,各有五千精兵。
云王爺一到城門口,高大的城墻有四名士兵正在城門口處站崗。雖說沙塵漫漫,四人依舊一身挺拔,見有來人,長槍一架,喝到:“來者何人,速速下馬!”
云王爺暗自贊嘆,卻也默不作聲。福泉令牌一亮,道:“三王爺親臨到此,還不趕緊上稟衛將軍!”
四人一聽,不由一愣。三王爺要來的消息他們自然知曉,但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三王爺人員如此清簡,只有一老奴陪同。傳言不是說這三王爺向來好逸惡勞,貪圖享樂么?難得出來這一趟至少也該前呼后擁啊。
邊境消息閉塞,江湖的新鮮熱辣事自然不曉得。而云王爺曾經在軍中的彪悍戰績,也僅有當日朝堂之人知曉而已。兩軍對敵,貴有奇兵,何況是云王爺這名奇將!所以這事情的保密功夫自然做了個十足十。
四人很快回過神來,趕緊跪地行禮道:“小的不知王爺親臨。衛將軍以為王爺最快也要在十五日內方才到達,小的這就去稟報將軍,王爺請隨小的到府邸休息。”
四人留有兩人守城,一人回去通知將軍,一人帶著云王爺轉身而去。
云王爺策馬慢慢而行,不久便來到一座不大的院子。剎那一望,這院子的墻壁門戶都是剛建成不久一般,也沒有任何牌匾。
云王爺不由地挑眉問:“這是衛將軍的府邸?”
那小兵跪下,一臉尊敬地道:“衛將軍常年與將士們駐守在城樓或軍中大營,這府邸,”那小兵急紅了臉,不好意思說衛將軍認為你這紈绔王爺就是被迫無奈過來例行公事一番,趕緊把你應付了事了回去。這府邸卻是眾人剛建成不久,連伺候的婢女,都還未安排。那小兵一心想著這三王爺莫不是看了覺得不滿意,心下更是忐忑。
就在這小兵為難之時,一個聲音總算把他救下了。
一個孔武有力,一臉胡喳子,身穿戰袍的中年男子偕同幾名將士,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跪下行禮道:“狼牙山守將衛勉見過三王爺!”
云王爺臉色一正,道:“將軍免禮,快快請起!”
衛勉站起身來,定眼一看,不由一愣,竟然只有兩人來到。衛勉拱手道:“王爺,西北貧瘠,地廣物希,這院子建得甚是簡陋,還請王爺多多包涵。屬下不知王爺只身而來,請王爺稍作休息,屬下馬上安排人手服侍王爺起居。”
聽說這三王爺要來,衛勉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反而覺得麻煩。眾將士翹首以盼的是霸天戰神云二王爺如今身在敵營。這云三王爺,提起來只叫人搖頭晃腦,慨嘆一句龍生九子各不同哪。這樣一個聲名狼藉,自命風流的公子哥兒一個,哪懂得何為戰事,哪曉得上陣殺敵,別嚇得屁滾尿流就算是本事了。只求趕緊把他應付了了事,省得添亂。
云王爺眼一瞇,笑了一聲,道了句:“不急,聽說將軍常年駐守軍營之中,本王這次來到,便是要好好見識一下我狼牙山的鐵血之師,不若我們便事不宜遲啟程往那軍營走上一遭。”說罷便下馬前行而去。
眾人一愣,這王爺看起來一臉風塵狼狽,居然不稍作停歇。但見王爺已經直走而去,便也趕緊趕上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