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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調整了三天,三人就出發了。這次為了掩人耳目,三人都易了容,換了著裝。當三人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時候,福泉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云胖子臉上不動神色,身上的肥肉抖得跟人家電臀舞的速度有得一拼,皇后卻是掩嘴啐了一口。
三人化妝成了老中青三個師太,沒錯,也就是傳說中的道姑。
小筑的容貌變成一個膚色黝黑的女子,桃花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除了身材依舊那般裊娜多姿,一張臉已經成為一個相貌異常普通的中年道姑。最后說到藍老頭,藍老頭是福泉,李不舉三人中唯一一名正版太監。面白無須,胖墩墩的身子穿上道袍,眉目這么一瞄,無需多加裝飾就是一個胖大嫂的模樣。
這樣的裝扮確實還是有可取之處。一來這樣的身份不會過于引人注目,也不易與人起爭端,二來如今江湖各派人士分赴邊境,這樣的裝扮,倒也可以冒充某個山溝小廟里的四流武林中人,三來桃花的武器恰好就隱藏在她手持的拂塵里。
這個道貌岸然,不倫不類的團伙就出發了。
兩天的跋涉,三人已經來到霈木鎮,離大軍也只有幾天的路程。說是鎮,其實卻只有一個村子那般大,桃花三人找到了這唯一的酒肆便走了進去。
里面三三兩兩坐著若干武林中人,看來都是要赴離世仙宮武林召集令之人。桃花一行進來并沒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坐下不久,茶才喝了兩口,就看到門口飄來一陣香風,一道白影掠過,似乎還能聽到叮叮咚咚清脆的響聲,一行女子便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桃花一看,臉色一沉,哼了一聲,嘴皮子動了動:“奶奶的,還真是冤家路窄,大白天也能見到鬼!”
八個妙齡女子,長得如花似玉,清一色一身白裙,擁著三個女子走了進來。其中兩個年齡較長,中間的女子素臉蒙面,只是那身姿風流,氣質高雅,叫人一看便自慚形穢。所有人的袖口處都有銀線繡成的月牙狀的標志,正是離世仙宮的人。
八個女子的眼光掃了場中一眼,清清冷冷的聲音道:“還請諸位另行找別處用膳。”
話一說,有幾個人已經自動自覺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正要起身離開,哪個想因為一頓飯的緣故就跟離世仙宮過不去。沒辦法,盡管離世仙宮大都是女子居多,但敵不過人家底蘊深厚,還是武林翹楚。
可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嚷嚷了起來:“小二啊,怎么搞得,全是素的,俺們走了一天的路,你這一點肉沫沒有,不累死也得讓你給餓死啊。你這小店里都有什么肉,每樣都給本師太上一大盤過來。”
那小二睜大了眼,喏喏到了句:“這,師太,你出家之人,不,不是吃素的么?”
桃花大驚小怪的抬高了音調道:“呦,本師太當然不是吃素的,所謂酒肉穿腸過,佛主心這中留,師太我一心向善,待人謙恭有禮,可不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穿得一身素,內里全都是花花腸子。”
這么一說,方才要離店的人也駐足了。離世仙宮穿的就是一身素衣,這道姑明目張膽口出狂言,看來確實不是吃素的主,難得有人與離世仙宮杠上,不看上一番熱鬧,委實對不起自己哪。
一名離世仙宮的弟子已經一臉寒意地走到桃花的跟前,冷冷地道:“這小店我們暫且包下了,還請你們離開。”說罷,在桌面上擺下了一把碎銀,約摸十兩有余。
嘖嘖嘖,桃花搖頭嘆氣了幾聲,“我道你們怎的天天穿得一身白跟哭喪似的,原來是沒銀子到染坊染個色呀!”啪的一下,桃花在桌上砸下了一大錠銀子,吆喝著道:“都甭走了,皇上來了,也該體恤百姓,你那個勞什子宮擺什么譜阿?又不是要關起門來自宮,還怕給人家看到不成,今個兒這里的飯菜,本師太,請了!該吃吃,該喝喝!”
藍老頭委屈地撇了撇嘴,這王妃的驚人之語者兩天他也聽得不少了。是蠻鬧騰的,但確實不讓人感到鬧心。小筑悄悄挪到他身邊,體貼地低聲道:“老藍,小姐不是說你,你那個不是自宮,是他宮,你是被逼得,這幫娘們是自作賤,就是沒得宮的地,要不小姐一定把他們全給宮了送到你手下干活。”
藍老頭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為毛偏偏提起爺也曾經有鳥的傷心往事!
那女子臉上寒意更盛,正要開口,就聽到一聲清涼的聲音傳來:“師太與我離世仙宮可有過節,怎的如此咄咄逼人?”正是水年若開的口。
桃花輕輕一笑,把桌上的碎銀拿了起來握在手中,只看見那銀子已經化為銀色的水流入了桌上的碗里。雷炎功力,雖然無法與桃花本身的功法相融,但融化個普通的銀子鐵器啥的還是不成問題,淡淡道:“先來后到,莫不是搶東西搶上癮了,咄咄逼人這句話,應該還給你們才是。
桃花手中的碗順著她的手掌一掃,碗里銀水朝水年若潑去。水年若毫不在乎,右手一挑一撥,那股水的方向稍稍偏轉。桃花卻低哼一聲,手中的拂塵一拂,本來凝成一團的銀水竟然猛地四濺開來,水年若格檔不住,措手不及,身上竟被潑中了好些。
周圍八個女子怒喝一聲,“大膽!”拔劍就要朝桃花刺去,卻突然間悶哼一聲,全數倒地不起,每人的腳上,均有一根銀針正對穴位插入。
藍老頭還清晰地記得福泉的臨別贈言:對待王妃的敵人,如同對待想要謀權篡位的賊子一樣,要有秋風掃落葉的利落勁。要不然,王爺閑著沒事找你去練幾場,你自己合計合計。
藍老頭能不精么,他精得很,不然也輪不到他最能奈,一直在皇宮里干實事!他不僅利落了,他還撂狠的了,這針啊,他都喂了一點小毒。
第七十七回
那群離世仙宮的女子一股腦全部摔倒在地,雙手緊握腳板,腳部已然腫大起來,臉上均顯出痛苦不堪的神色。
兩位長老怒斥一聲:“出家人出手竟然如此歹毒,決不能輕饒!”言罷就要沖上來。
就在此時,一聲彪悍的女聲傳來:“天下道姑是一家,誰敢欺我道門中人!找死!”
砰的一聲,一個身穿著道袍的年輕女子出現在桃花的跟前。這女子眉清目秀,一雙黑漆漆的眼珠子精靈活現,還有一對小虎牙,長得甚是可愛。更令眾人大跌眼鏡的是這女子后頭還跟著十幾個手持大砍刀,一臉兇神惡煞的男子。整個酒肆剎那人滿為患。
那女子狗腿地朝桃花一笑,叫了一聲:“師姐好!”接著便轉頭看向離世仙宮等人,一腳踩在板凳上,呲牙咧嘴惡狠狠地道:“你們那個窯子出來的,熊的,而今青樓搞新鮮玩意了?穿得倒是清簡,男人都好這種口味了?”她身后的那些男子一聽老大說這些女子是窯子出來的,不由得都配合地淫/笑了幾聲。
離世仙宮的兩位長老氣得那是七竅生煙,何曾受過如此的侮辱,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其中一人斥罵一聲:“納命來!”怒極而發的一掌,朝那女孩的胸口襲來。
桃花一驚,正要把那女孩拉到身后,接上這一掌。卻不料這女子毫不怯懦,冷哼一聲,身子靈活一閃,卻不是規避開去,而是直接迎上,纖細的手掌就朝那長老直接對上。
電光火石的一掌相擊,兩人的身影已經分開。那長老悶哼一聲,人竟然朝后連退三步,一臉的駭然之色。而反觀這個女子,依舊一臉的囂張樣,右腳還是放在板凳上,雙手搓了搓,陰陽怪氣地到道:“有幾分功力嘛,哼,難怪膽肥了,敢跟我師姐們叫板!你可知道本道長是誰?”
清咳了一聲,那女子繼續道:“本道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弄玉觀。”頓了頓,回頭朝桃花眨了眨眼,一臉和善的笑意。
桃花眼睛一亮,心地笑開了花。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有想到,在這樣一個小地方,還能遇到真正的弄玉道姑一脈的傳人。肯定是她剛才襲中水年若的一招分花拂柳讓這女孩認出了她的師承。而很明顯,這女孩方才對上那長老的一招,也是出自弄玉決,叫探幽取徑,她的功力或許沒有自己高,但這一招借力使力卻嫻熟無比,不然那長老也不會吃了一個暗虧。
同是一脈相承,那就是自己組織的人啊!桃花這些念頭也就是瞬間一掃而過。在那女子微微一笑之間走過去,一把摟住那女子的肩膀,赫赫有聲地道:“好說了,我家小師妹就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弄玉觀精靈古怪,人見人耐,殺人如切菜,一樹梨花壓海帶的,”轉過頭,也朝那女子眨眨眼。
那女孩笑得見牙不見眼,樂呵呵地接著桃花的話,雄赳赳氣昂昂地道:“霍小諾是也!”
藍老頭從桃花那句一樹梨花壓海帶說完,啪的一聲整個人一歪樓,掉到了地上。藍老頭臉上不動聲色,只是內里確實有點笑岔氣了。這世間能與離世仙宮叫板,還能叫板得如此不知所謂的,一只手掌都數得出來。不過藍老頭不敢怠慢,胖胖的手掌里捏著幾十根毒針,就等著天女散花,讓離世仙宮一行人的臉上斑斑點點開得紅艷艷。
兩個長老盡管心下訝異,可怎么說也容不得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羞辱離世仙宮。正要朝桃花幾人攻去,卻聽到水年若冷冷的一聲:“都給我住手!”
水年若走向前,緊緊盯著桃花,冷聲道:“我等孤陋寡聞,還請閣下道出名諱門派,改日再登門請教閣下高招!”水年若的心中同樣驚疑不定,能夠融銀成水,除非此人的功力高得難以想象,要不,就僅有一種可能,此人來自雷炎山脈。無論哪個原因,她都不能冒失。
桃花哼了一聲,道了句:“入世魔宮,改日再與你離世仙宮一較高下!”
水年若嘴角一抿,也不作聲,手輕輕一揮,離世仙宮一行便悄然離開。桃花隨口胡謅,水年若也以為這入世魔宮一名也就是為了與言辭上擠兌她離世仙宮而已。只是此刻的兩人,都預見不到,入世魔宮真正呼風喚雨,超脫武林的時候,卻是桃花子孫輩的事情了。
水年若一走,霍小諾便扯著桃花的衣角,道了句:“師姐,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酒肆外一個偏僻的角落,霍小諾一把就把桃花抱住,道:“姐啊,我可找到親人了,我還以為,弄玉決一脈,就剩下我一個可憐的娃!”
這突然冒出來的霍小諾,桃花無甚惡感,相反,倒還喜歡得很,跟她一樣沒心沒肺,說話不著邊際,所謂臭味相投,蛇鼠一窩便是如此。桃花有些恍惚了,莫不是他們的鼻祖弄玉道長,也是這般模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