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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橫兆的小眼睛里閃爍著睿智的光芒,身為這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他的霸氣決斷也顯露無遺,“雷炎山的寂滅追殺令,已經讓離世仙宮亂了陣腳,也讓離世仙宮折兵損將,受到很大的鉗制。而他們原定的計劃,必定受到影響。與其讓他們在自己最有利的形勢下選擇一天發動進攻,倒不如由我們來決定這一天的定數?!?
緩緩再廳中踱步而行,云橫兆侃侃而談。此刻,絕沒有人會覺得這位帝皇那顫動的肥肉有多么滑稽。那種從容,那種自信,那種上位者的強勢,由內而發,令人矚目。
云橫熙的聲音和緩從容:“能夠以最小的代價進入皇宮,相信不管是容天南,還是水沉淑,都不會拒絕。就算是容天南心中生疑,水沉淑也會替他做這個決定。以離世仙宮目前的處境,已經經不起強攻之下要付出的慘烈代價。到時候就算是成功了,離世仙宮還能剩下多少人?還能是以前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超然門派么?還能憑借什么與容天南站在平等甚至稍勝一籌的位置上,難不成憑借水年若的美色?”
云橫兆不屑地冷笑了一聲,悠然道:“所以朕,對水沉淑絕對有信心,她會替朕做出朕想要的答復。而我們的優勢,就在于他們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家禍害蒼生的老三還活蹦亂跳。朕想下帖相邀,就是想將這一天控制在老三可能實現的歸期。將一切的主動權,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
抑揚頓挫的一段話,讓在場所有人都信心倍增。
桃花轉頭,正好看見皇后那如水溫柔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云橫兆,心中不由一暖,她何其有幸,在這陌生的世界,擁有如此溫馨和睦的一家,云家的男人,用情至深至摯,擁有如此夫君,是她和大嫂命中的福祉。這樣的幸福,她定要好好守護,決不允許誰人輕易將這兩世為人所獲得的一家團聚輕易打散。桃花的眼睛落在了霍小諾的身上,想起那傾城傾國的云美人,我家的小諾,可能攬得美人歸?
正想著,便聽到了云橫兆正有條不紊地把一件件事情吩咐下去。宮中軍務的安排,自然由藍總管和福泉兩個老兄弟聯手處理,而與江湖諸多門派之間的磨合商量,云橫兆笑了笑,道:“桃花,大哥知道你的心情,定然希望能夠為大哥盡一份力,可別怪大哥不把這事情交給你?!?
云橫兆的小眼睛眨了眨,道:“我們云家三兄弟,唉,還是我家老三夠爺們呀,這才多久的功夫,又給云家添了一個子嗣。你已經懷有身孕,我一會就把李不舉找來,還是由他伺候你我才放心,外面的事情自有我們男人擔當,你和你大嫂閑著無事便帶帶三個娃娃,要知道,你這個娘親可是離開他們許久了!”云橫兆苦著臉,帶著小可憐道:“你可千萬要聽大哥的,你若是出了任何閃失,那禍害,指不定真把寡人身上的肥肉給烤出一鍋油來!”
云橫兆的話音剛落,五位長老的眼光無一例外嗖的一下就瞄向了桃花的腹部。那眼神,就跟守財奴看著一座金山無異?;鸾鹎蹇纫宦?,道:“若早知夫人已有身孕,我們就該讓夫人坐著轎子過來才是,老朽考慮不周了。”
火金向云橫兆拱手鞠躬道:“皇上,和若干武林門派聯絡的事便交由老朽吧,老朽一定盡心盡責,讓一干武林中人,能真正為朝廷效力!”
云橫兆滿意一笑,道:“朕正想如此。由長老出面,說實話,定要比弟妹還管用。弟妹雖然身為王妃,畢竟是年輕資歷淺薄,但長老貴為雷炎山脈的第一長老,在武林中更是赫赫有名的前輩高手,長老出面,任是青城劍派,唐門等一流門派,在雷炎山脈面前,也只能是俯首陳臣的份。長老出面,朕放心!”
一番話,不卑不亢褒揚有加,說得火金心里那個蕩漾啊,這事要辦不好,還怎對得起他這張老臉?
桃花看著一旁躍躍欲試的霍小諾,知道要是讓這丫頭閑著沒事呆在宮里,指不定還能捅出什么簍子來,也著實浪費了她偷雞摸狗,搗鬼暗襲的本事!再說了,瞧霍小諾頻頻向她使眼色的樣子,這丫頭,想著打入云家內部,在爬上云橫昆床上之前先把家里各道門檻都給疏通了!
桃花輕笑了一聲,把霍小諾拉到身邊,對云橫兆道:“大哥,小諾是我的師妹,也是弄玉決的真正傳人,她武功不錯,收集情報的能力更是一等一,不若就讓她隨在藍總管的身邊,幫忙跑跑腿,也能學到一點本事?”
桃花說的話云橫兆自然沒有絲毫的懷疑不滿。雖然他一直沒有過多關注霍小諾,不過瞧她能待在桃花身邊,定是深得桃花信任的人,哦,不,應該是深得那個禍害妖孽信任的人。連禍害都看好她,自然也是有那么一點過人之處。云橫兆不知道的是,妖孽看中的,不是霍小諾的武功學識才情,而是她對桃花的真心還有她那能讓自家娘子開懷的本事。
于是云橫兆溫和地點點頭,道:“既然是一家人,那自然是好!”
“一家人”三個字說得霍小諾那個激動啊,想要三個蛙型跳翻墻的心都有!就知道這個皇上大哥是好人,你看看,肥頭大耳,豬背熊腰,走起路來是多么有分量,身上的肉是多么的搖曳多姿。想想那個每次見到就嚇得她小腿發顫大腿發抖的云妖孽,你說都是一家人,秉性的距離怎的就那么大滴咧!
桃花卻是知道,云橫兆的一家人,指的自然是霍小諾是她的師妹。于是,桃花眨巴眨巴眼睛,帶著令人有著無限遐想的聲音道:“大哥,你有所不知,二哥能從沁勒平安歸來,還是多虧了小諾,咳,”桃花清咳一聲,“這次我把小諾帶來,唉,指不定二哥心里還不舍得呢!”
霍小諾聽著這話,臉紅了,小手兒扭著扭自己的衣角兒,小嘴兒嘟嘟,身子晃啊晃地道:“夷,師姐胡說,那家伙,那家伙指不定開心得不得了,巴不得我不在他身邊晃悠呢!”
云橫兆的小眼睛猛地精光四射,與皇后饒有默契地對望了一樣,不約而同便開始仔仔細細打量著霍小諾。云橫兆就是這樣的人,只要自家兄弟喜歡的,他是越看越親切,越看越歡喜,云妖孽有了桃花之后他便開始琢磨云美人的終生大事,每每想起總是唉聲嘆氣,你說道哪找上一個能媲美老二那個勾魂樣呢??山裉炜粗@長相湊合,稍帶一點不著邊際的王八之氣的霍小諾,越看越相襯,越看越覺得有譜兒!不由地接口便道:“人家都說相愛中的人愛說反話,雖說指的大多都是女人,不過老二,咳,我看他跟女人也差不了多少。他說的也自然是反話。朕瞧著你也別盡喊朕皇上了,干脆就先跟著桃花叫大哥大嫂,朕聽著歡喜!”
霍小諾就差那個熱淚盈款啊,她一直算計著能生米煮成熟飯,正主兒還沒煮熟,這家里的人都自來熟了!多好的人哪,不愧是當皇上的,多富態,多慈祥,多善解人意,不愧是我家美人的大哥,這外在條件雖差了一點,但精神境界還是旗鼓相當滴!
桃花和皇后看著云橫兆和霍小諾兩個豬哥樣,一個形似,一個神似,噗嗤一下就笑了。這一笑之下方才凝重的氣氛似乎也緩了下來。
云橫兆的時間定在了六日后,當容天南等拿到此貼的時候,正如云橫兆所料的免不了一番爭執。
水沉淑冷笑一聲,道:“這云橫兆哪里來的自信,竟然下帖相邀,莫不是不知道我們要的就是一個與其正面對峙的時機。這倒是正合老身之意。雷炎山這混賬寂滅令,已經讓離世仙宮損失慘重了!”
容天南劍眉微蹙,嘆了一聲,道:“云橫兆是條漢子!只是云橫兆也并非魯莽之人。難道桃花已經暗中帶走了三個小皇子,抑或是另有安排,他如此主動地鋌而走險,反倒讓我覺得不安?!?
水沉淑冷哼了一聲,道:“云橫兆如今便是縮頭也是一刀,伸頭也是一刀,我們這刀,遲早還是要砍下。他確實是有擔當,若是他依舊龜縮不出,不發一言,京城內的朝官,便一個個成為刀下亡魂。如今的他,還有什么憑仗?就憑火金那五個老家伙?我看這事,就這樣定了。擒賊先擒王,他親自送上門,就遂了他的愿,老身不希望離世仙宮的子弟再受到任何無謂的損失了!天南,你如今要做的,是要和那位商量好,省得他兩頭搖擺不定,生生拖累了我們!”
容天南搖搖頭,盡管心中不安,他卻知道無法說服水沉淑。回來之時,他調動了所有人力兵力,邊境也沒有消息傳來。只是按他的預料,沁勒重騎鐵將合擊之下,云朝必敗,但有黑龍衛和那千余名武林人士,倒還能堅持一段時間。想到自己祖輩多年的心愿終于即將完成,容天南的心里,依舊還是涌起一股不甚理智的狂喜。
六日后,走進皇宮南門,便能直入南邊的將軍苑。當年的開國先祖,竟將此皇家內苑賜予容家先祖,一代將軍,與皇并肩,與皇比鄰,猶如兄弟的君臣之情傳為一時佳話。
但也在這個將軍苑,君臣割袍斷義,從此陌路,甚至拔刀相向,往日不堪回首。將軍苑,是華麗富貴的皇宮里一處異數,蕭條,荒涼,寂寞,哀傷。可此刻,在這蕭索之間,卻多了一份大戰前夕的凝重。
偌大的涼亭內,在歲月的洗刷下,不經修葺,自然破敗不堪。云橫兆與皇后泰然自若,相對而坐。四大長老,六大門派的掌舵者,藍總管還有若干精英弟子,都守在他的身邊。
桃花沒有來,這是云橫兆要求的,但這里發生的一切,她都足以清楚看到。她就在相鄰的水竹閣中,從那三層的閣樓里,可以清楚地望見這里的一切。
原本在云橫兆的計算中,云妖孽最遲也該在昨日回來,可沒有,妖孽沒有回來。云橫兆不知道的是,施展“燎原”后的妖孽,耗費心力過度,一直調息了一天才往回趕。因為妖孽未歸,云橫兆必須把所有的萬一都計算在內。
桃花和三個孩兒一起,還有火土長老,福泉,阿木等。只要形勢有誤,他們會迅速從水竹閣的密室中離開。
火金眾人的眼睛突然一凝,南門口來了并不勢弱的一幫人。以容天南,水沉淑,水年若為首,同樣是七大長老,幾個依附于離世仙宮的掌門,其中自然有顧杰。身后,還有熙熙攘攘幾十名弟子。
遠處的桃花突然苦中作樂地嗤笑了一聲。金殿逼宮,如今倒像是黑社會老大談判斗毆一般。只是想起宮外那萬千士兵敵軍的劍拔弩張,整顆心又沉入了谷底。曾經在她眼里溫潤如玉的男子,如今對桃花而言,卻是如蝎似虎!
桃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逐漸堅定起來,大哥說的對,我們不可事事依賴妖孽,即使他今日趕不回來,以如今雙方的實力,也是旗鼓相當,而且,還有那妖孽事先安排的探子。能夠確切得到可靠消息的人,定是容天南一方的核心人員。此人也是這一役的變數,有利于己方的變數!
思想間,那邊云橫昆已經哈哈一笑,道:“往日在此,兩位先祖把酒言歡,嘆只嘆,人心易變,恩斷義絕,亦在此間。容兄來此,怕也有諸多感慨!”
容天南的眼睛環視一周,這滿目蒼夷讓他對容家的沒落和坎坷更加地心如刀割,暗沉的眼眸,冷言道:“容家先祖,與云家共創大業,本應天下二分,我先祖卻甘為人下,鞠躬盡瘁??上В茸嫠先思铱村e了人,交錯了心,致使我容家一脈,竟然落至如斯境地?!泵偷刂币曉茩M兆,“云橫兆,云家欠容家的,也該還了!”
云橫兆依舊朗聲一笑,搖搖頭,道:“欠?欠什么?一個人若總認為別人虧欠自己,等著別人來還,那怕是永遠也等不到。恩怨情仇,孰是孰非,都已俱往矣!天下間很多事情,本就不分對錯是非,只分成敗勝負?!痹茩M兆調侃一笑,道:“就比如今日,我們講的不是誰欠誰,而是誰能贏得了誰!”
水沉淑恨聲道:“云橫兆,收起你那套謬論,你當今天,你還贏得了么?”
云橫兆橫眉看了她一眼,完全不達眼底便轉開頭去。而霍小諾卻已經嚷嚷開來:“靠,什么叫贏不了,是想輸都難!我們有著堂堂的云朝正統皇帝,你們跟著的卻是一個自以為是的罪臣之后,我們有著真正天下第一的雷炎山脈還有武林正道的鼎力支持,你一個跟青樓一樣全是娘們的門派帶著幾個嫖客一樣的武林敗類,也敢來跟我們叫板!一會保準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都一大把歲數了,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一點遠見卓識都沒有!”
云橫兆的肚子可疑地抖了兩抖,皇后卻是毫不忌諱地掩嘴偷笑。而水沉淑一行氣得那是七竅生煙就要升天!
容天南適時開口道:“祖師婆婆,莫要和這丫頭一般見識?!鞭D身笑道:“云橫兆,你是聰明人,就如你今日邀我前來,你懂,我亦懂。你可以選擇禪位,我亦可以選擇篡位,你我唯一達成共識的,便是要避免覆巢之下無完卵的代價!宮外勢均力敵,唯一較量的便是此刻你我的陣營強弱。今天,無論你有何憑仗,你都贏不了,說起來,還有位老朋友有一事請教于你!”
云橫兆的眼睛一瞇,似乎有種不好的預感。就在此時,一股沖天的氣勢驟然散開,火金眾人臉色一凜,均站前一步。卻見容天南帶來的身后眾人中,有一身穿長袍披風蓋臉的人從人群中緩緩走出。
他一步一步行至中央,緩緩抬頭,卻讓眾人驚詫之余,霍小諾第一個出聲喊道:“屠老頭,怎么是你!”
正是天一教屠天!就連離世仙宮后方的幾個門派之人,此刻也一臉錯愕,斷然不知詳情。
屠天咧嘴一笑,卻聽得云橫兆道:“屠天,雷炎刀已然交付與你,以你的赫赫威名,怎的做出此等有悖諾言之事?”
屠天亦不在意,依舊慢條斯理地道:“弄玉決的小妞,我答應你放了人,也算還了當初你師祖救我的恩情。你若識相,將九黎鞭交付與老夫,老夫依舊可以看在你師祖的份上不欲與你計較。至于雷炎刀,”屠天看向云橫兆,道:“你給了我雷炎刀,容少俠亦給了我枯元弓。如今我擁有三件神兵。那九黎鞭,本應落入我手,卻被你等先行拿走。你應知道我齊集五大神兵,無非是為了云家的龍脈。事關龍脈,你云家怎能如此好心。老夫唯有與容小友合作,各取所需!”屠天嘿嘿笑了幾聲,道:“不若皇上告訴我,那破塵錘又在何處?五大神兵皆由雷炎祖宗所制,指引龍脈的五大神兵,云朝斷不會任由其流落民間,老夫敢斷言,你云家的手中不會堪堪只有雷炎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