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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孟云訣毫不在意,嘴角彎起了一抹笑容。
被手下帶出茶樓時,孟云訣便見到了在那等候多時,坐立不安的憨厚男子,男子看到孟云訣周邊的手下,登時唰地變了臉色,焦急地不知所措:“公……公子……這這……”
“沒事,這是給你的。”孟云訣壓低了嗓音,悄悄地將一大沓的銀票塞進了男子手里,男子低頭一看,大意一數,臉色更是不好了,這銀票竟有一百萬兩!
“這是你的靈石玉拍賣后的價,現在給你。”原來他與宿君交易過后,宿君不愿貪小便宜,便補了一千萬兩給孟云訣。
“可……可是……”男子遲疑了,拍賣大會結束后,宿君已經支付了一百萬兩用來購買贗品,如今孟云訣還給他一百萬兩,這太多了。
“便算你欠我一個人情,”孟云訣把他退回來的銀票重新塞了回去,“當做交個朋友。他日如果我有需要你幫助之處,還望你能伸出援手。”
男子推卻不得,只得應了。他激動得不能自已,想說些什么,都被孟云訣的手壓了回去,最后唯能抱拳拱手,不住感激孟云訣:“多謝公子,多謝公子。”說著,從懷里掏出了一個信物,遞給了孟云訣,“我名喚江羅,日后公子若有所需,便可憑此信物到羅善堂尋我。”
“好,”收下了那個信物,孟云訣將其放入懷中,“我目前不便,便不送了。你盡快回去給你夫人買藥吧,這事可耽擱不得。”
男子眼底含淚,與孟云訣匆匆告別便走了。
在其身后,宿君默默地注視這一切,眼眸頗深。
孟云訣則嘴角含笑,臉上溢出得意的神情。
錢對他來說完全是身外之物,他用一塊贗品,收獲了人情,處置了貪官,再用真品,以及對江羅的相助行為,收獲宿君對自己的信任。其實他還不知江羅所言是真是假,只是借助江羅這件事,讓宿君明白自己并無惡意,也并非壞人。
至于那一百萬兩,若是江羅騙他用于別處,他也有辦法將其拿回。
不過,能一時施舍,成全了一對可能陰陽相隔的夫婦,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腦中思緒翻涌,正想著接下來怎么走的時候,“啊啊啊”的少年大叫聲闖入了耳中。
☆、第五十五章·鬼門大開
看著被帝玄連拖帶拽帶進來的少年,孟云訣好奇地問道:“這是誰?”
帝玄手指頭一勾,九澈摔了個趔趄,差些滾到地上,大叫得愈發大聲:“你以為呢?”
孟云訣對于無關緊要的人向來不放在心上,掃了眼九澈的身形才猜到他是誰:“你竟然找到了他,那你是要帶來領賞的么?”
“哦?”帝玄眉尾一挑,對于孟云訣的冷漠大感驚訝,“你竟然不生氣,吾以為你見到他,會先殺了他。”
孟云訣面無表情,無視九澈見到他后嘶聲大叫,錯過他們走到前方:“你不覺得,此刻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么?”
帝玄指頭一牽,拽得九澈趴到了地上,鳳眸微瞇,威脅的氣息不加掩飾地流露:“若你老實,興許吾還可看在你父王的面上饒你一條狗命,不然……呵。”意味深長的一笑,沒有任何浮夸的表情,九澈卻覺得后脊有一條毒蛇,吐著紅信,慢慢鉆入心口,張開獠牙,啃食著他已烏黑的心。
等他回神時,襠下竟有了濕意。
宿君揮手撣開了尿騷味,踏門而去,暗中派人加大了監視帝玄與孟云訣的力度。
一來二去,孟云訣與帝玄就在宿君手下的監視下,來到了皇宮,還外帶了一個九澈。
宿君身為帝王,應有的戒備心還是有的,因此進入皇宮后,他們便被困在一處別院,四周都是禁制,無法外出。
九澈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宿君只把他當成是一般的瘋子對待,也沒想過他會是那個人界的通緝犯。
帝玄則把九澈當玩物,高興了就放開靈索,讓他在別院里跑,跑到他累了,自己就輕輕松松地出現在他面前,逮住他,讓他無處可逃,而孜孜也被帝玄帶起了勁,跟九澈玩起了躲貓貓。
孟云訣則相對來說安定一點,每日除卻把玩下系統,便是擦拭那把玉琴。帝玄曾不止一次追問孟云訣,為何不動手殺了九澈,孟云訣說:“對付傷害自己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后悔傷了自己。穆青多年來維護他,保護他,他卻恩將仇報,今日我不殺他,便是讓他嘗嘗無人庇護,人人喊打的狼狽滋味。”
帝玄附以一笑,欺負得愈發帶勁。
后來帝玄根據從孟云訣手中得來的地圖,回了孤浩山一趟,給孟云訣帶回了不少穆青的遺物,對于他來說,要出入滿是禁制的皇宮并不難。
當孟云訣看著那些遺物的時候,神色動容,那一夜,他破天荒地問帝玄要了壇酒,喝了個爛醉,靠在帝玄肩頭睡了。
日子一日日過去,自進皇宮以來,他們都未見過宿君一面,宿君當然也無暇顧及他們。
眼見鬼門大開之日將臨,孟云訣反而有些許的緊張,一晚上光是打開系統以及儲物袋,確認自己所帶之物已經足夠就已不下十次。
帝玄看著,鳳眸泄露幾分笑意,湊到孟云訣的耳邊,笑問:“凡人,你好似很緊張,怎么,怕無法凝回穆青的魂魄?”
孟云訣推開了近在咫尺的臉:“我會緊張很正常。”
“其實你若是同吾交易,吾可馬上將凝魂幡帶給你。”
“同樣的話我不想重復第二遍,我若靠你,我便不配為他朋友。”
帝玄怔然,又了然地把自己的手硬塞入孟云訣的掌心,指尖在其粗糙的掌心里劃動,每動一下,便有一道靈光如水般流在他的手上,像是給他涂上一層厚厚的護手霜,讓他的手掌變得滋潤起來。
這段時日,帝玄沒少做這等無聊的事情,孟云訣早已見怪不怪,淡定地抽回手,開出了系統,又將準備的東西都確認了一遍。
“哇唔。”孜孜不知去哪兒玩了,一身毛都亂糟糟的,跑到孟云訣的腳邊,趴著他的小腿蹭蹭,笑瞇瞇地要求孟云訣幫他順毛。
孟云訣的緊張感被它弄沒了,將它抱起來,凝出水流給它清洗了一下,見它目光炯炯地盯著后方,遂轉過頭來,便見九澈定定地望著他,看到他轉頭,登時又將臉瞥開了。
“呵,小畜生羨慕有人疼了。”
帝玄的話冷酷無情地直捅上了九澈的心窩,他的心口一陣一陣地發疼。帝玄說得沒錯,正中他此刻心中的想法。被“琳瑯”帶離玨劍門后,他以為自己得到了自由,可以去尋找他的父王,誰料“琳瑯”脫離冥君束縛后,反而活得不自在,總害怕有人發現她其實只是一個被人創造出來的東西,久而久之,極端的恐懼令她心性大變,成為了一個瘋子,后來她生怕九澈泄露她的秘密,暗中毒啞了他,還想殺他滅口,最后被他僥幸逃生,隨后他便開始流浪的生活。
流浪的日子十分艱苦,他知道自己是通緝犯,過的都是藏頭露尾的生活,饑餓與寒冷時常相伴,每當看到與自己同齡的孩子有家可住,有飯可食,有人來疼,他就會想起在魔界的日子,以及……在孤浩山的日子。父王被囚的時日已經過久,對于父王的記憶也已漸消,唯一長存在記憶里的,是太昊真人冰冷的容顏。
“想家么?”
溫暖的聲音入耳而來,九澈渾然不覺地點了點頭,驚訝抬頭就看到孟云訣冷冰冰的臉。
“可惜再想無用。是你自己放棄了你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