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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藻倏地將腦袋轉回來,她伸直了胳膊噘嘴警告他:“你把話收回去并向我道歉?!?
林普根本沒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在琢磨著用什么方式快速擇清他倆的關系。錢藻是個女生,不能跟著他一起被人編排。
錢藻眼見林普不理她突然揉著眼睛委屈地嗚嗚哭起來了,她在周圍同學“怎么了”、“怎么了”的慰問下,掏進林普桌斗里,抓出角落那一沓子情書,哽咽著道:“怎么偷偷交往?!那這些怎么辦?!”
林普:“……”
林普親眼看到她的眼淚是靠不眨眼生生瞪出來的。
林普垂下腦袋萬念俱灰。
翟欲曉和花卷很快就知道林普有個“女朋友”了。兩人一起起哄林普,慫恿他要不然就假戲真做,畢竟放眼整個初中部,也就錢藻跟林普站在一起畫面才不傷眼。林普給他們倆一個“閉嘴吧”的眼神,停在路邊買烤紅薯。
“最近花嫂不傳召你了呢?”翟欲曉問。
花卷波瀾不驚地說:“她下線了?!?
翟欲曉面露同情:“她終于認識到你配不上她了?”
花卷真想把她的嘴縫上。“我踹的她?!彼f。
“你看到花嫂嘴巴恨不得咧到耳根,跟大傻子似的,你能踹她?”
“……愛信不信?!?
花卷確實沒有說謊,的確是他主動跟花嫂分手的。在電影院門口。
花嫂因為他卷進林普的事情,十分氣急敗壞:“多么丟臉的事兒,旁人躲都躲不及,你居然自己往上沖,你知道大家背地里是怎么說你和翟欲曉的嗎?大家說你們八千胡同蛇鼠一窩!”
花卷覺著“蛇鼠一窩”如此不中聽。他說:“我不管‘大家’怎么說,反正只要你不轉述我也聽不到,我就問問你自己是不是也這么想的?!?
花嫂當然不是這么想的,雖然交往的時間不長,但花卷是個什么人,她自問比“大家”清楚。但由于年輕氣盛,以及仗持著花卷以往的好脾氣,她扭過臉憤憤地“嗯”一聲。
花卷當即撕了電影票轉頭走了?;ㄉ┳分练鎏?,跺腳讓他去死。
花卷一直知道花嫂小心眼兒?;ㄉ┘芍M翟欲曉,花卷個沒心沒肺的根本不當一回事兒,他非但不苦惱,還甜絲兒絲兒的,畢竟頭一回有女生為他吃醋。但花嫂用這樣的態度對待林普的事兒——她冷漠地不希望他沾染林普——是他再好的脾氣都不能接受的。
他媽那樣圍著鍋臺轉的中年婦女都知道,兩個女人不管有什么委屈,故意鬧到林普的學校就是她們的不對,他是林普的朋友,他上去幫林普一起御敵沒毛病,即便因此進了派出所也沒毛病。
一輛白色路虎緩緩停在兩人與林普之間?;ň砀杂麜岳@過車尾圍過去,不約而同松了口氣,是林普的小哥褚元邈。
“小哥?”林普捧著三個烤紅薯回頭。
褚元邈微一偏頭,很酷地道:“上車,小哥帶你去吃烤鴨?!?
林普問:“能不能多帶兩個人?”
褚元邈一頓,笑道:“沒問題?!?
花卷十分善于察言觀色,褚元邈一頓,他就知道他是有話要跟林普說。他十分識趣,說要給翟欲曉補習數學,扯著想吃烤鴨的翟欲曉頭也不回地走了。
褚元邈是在外省上的大學,跟b大齊名的s大,他上大學以后寒暑假各來看林普一回。所以兩人其實兩個月前的暑假剛剛見過。
“……歐洲那幾個獨代不愿意放棄競品市場,一直私下里搞小動作,而且價格管控做的也差。所以我們準備取消德國、瑞士、奧地利的總代,在法蘭克福建倉輻射這個大市場。在海外建倉不是個小事兒,大哥估計得再等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忙完回來?!瘪以惆阎较虮P絞盡腦汁跟林普聊著。
林普盯著窗外慢慢向后的街景,半晌,應了一聲。
前方十字路口是紅燈,褚元邈慢踩剎車,跟前車保持安全距離停下。他望著林普鴉黑的短發,突然沒忍住伸手揉了揉。林普一呆,有些不適應地向著車窗的方向偏著,他故意逗他追過去繼續揉。林普在狹小的空間里躲不開,給了他一記“你真煩人”的眼神。
其實如果林普也像同學們的弟弟那樣討厭得令人恨不得踹一腳,褚元邈多少也會與之保持距離,他們畢竟不是一個媽生的。但林普太安靜了,自小到大都這樣,仿佛不存在。你身邊如果有這樣一個人,即便是不熟悉的人,你也會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格外照顧。何況他是弟弟。
“你想不想轉校?”褚元邈盯著倒數計時的交通燈,終于進入正題,“轉去我和大哥以前讀的學校。私立的,初高中部都有。師資力量,嗯,長江以北頂配。如果你有出國打算,這個學校絕對是不二選擇?!?
林普揭開紅薯皮咬了一口,回復:“不想?!?
褚元邈料到他這個答案了——褚炎武說林普第二天下午就去上學了。
褚元邈來這趟的原因因為上一個問題已經昭然若揭了,他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咳,索性有話直說:“總之,只要你媽堅持告訴,就能提起訴訟。律師會盯緊的,既要她們當庭道歉,也要她們服刑。嘖,你媽真能招事兒?!?
林普低頭又咬了一口,回復:“嗯?!?
褚元邈回頭看他一眼,不知道再要說什么。但再看一眼,鐵面沒收了他的烤紅薯。
“你留點兒肚子!一會兒吃烤鴨呢!”
林普這天晚上回去,裝著褚元邈給他的生日禮物,一部巴掌大的蘋果手機。電話卡也辦了,褚元邈盯著辦的,就在烤鴨店下面的商場門店里。
林普洗完澡出來,正準備給翟欲曉和花卷各發一條信息,手機叮一聲,收到一條繳費短信。有人給他繳了兩千的話費。一分鐘后,褚元維自德國打來電話。
因為褚元邈已經報告了林普的態度,所以褚元維并沒有再提那些煩心事兒。他只是泛泛詢問林普最近的生活。兩人相差不止一輪,實在沒什么共同話題,通話時間總共三分鐘,中間冷場四回。
“給你話費充多了,你這個鋸嘴葫蘆,兩千塊錢能聊到手機報廢?!瘪以S最后輕嘆。
“差不多吧。”林普說。
十點的鬧鈴響了,翟欲曉將數學練習冊一合,宣告補習時間結束。并非花卷給她補習,是她給花卷補習。花卷一個理科生,數學還不如翟欲曉好,這就是客觀事實。
“叮~”翟欲曉的諾基亞收到一條信息。
“叮~”花卷的諾基亞也收到一條信息。
內容相同:我是林普,有烤鴨和雪碧,來嗎?
十分鐘后,三個人來到樓頂,再度坐進帳篷里。帳篷今夏剛剛加固過,裝了太陽能日光燈,呆在里面十足的安全感。
花卷吃飽喝足,摘掉一次性手套,開始研究林普的蘋果手機。跟他的諾基亞差不多大小,卻將他的諾基亞比的羞于見人。
“真希望趕緊長大?!绷制斩⒅鴿M天星斗突然說。
“長大有什么好的?”花卷研究著siri說,“我看成年人好像都不怎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