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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個慫丨蛋,他根本不敢撞我。”翟欲曉腳下片刻不停奔逃著,卻仍舊振振有詞。
“你他媽再刺激兩句你看他敢不敢!!你給我看看你最新的體檢單,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絕癥破罐破摔呢!”
“呸!你才得絕癥。”
花卷不追她了,他停在原地,說:“你不過來是吧,行,我把錄音傳給你媽,我警告你,你媽要是聽見了就不是踹你兩腳能了的事兒了。”
翟欲曉扶著林普的椅子,呼哧呼哧喘著氣,她不滿地說:“你告家長就沒勁兒了吧。”
花卷抄起桌上的空紙杯扔向翟欲曉,留下一句“你等我過兩天閑下來”,然后點著林普說了句“你也等著”,氣咻咻地打開門走了。
林普開著車將翟欲曉載回八千胡同,然后掉頭就要回q大。
“你什么時候回來?”翟欲曉叫住他,趴窗欲言又止地問。
“十二號。”林普說。
——他們提前兩天到,婚禮后再多留兩天,然后他和褚炎武兩個比較忙的先回來。
翟欲曉食指的指甲輕輕刮著他的車窗,她突然揚起笑容,說:“行,那你一路順風,你回來以后我們見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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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起來很舒服
第三十四章痛起來很舒……
第三十四章痛起來很舒服
褚元邈大概是故意的, 他選的座位自己在第一排左側靠窗的位置,林普和褚炎武在第二排右側。林普上了飛機就戴上了眼罩,倒并不是困, 主要是不想搭理褚炎武。但褚炎武屁大會兒叫一次林普,孜孜不倦地向他表達父愛。
“……真是給老褚家長臉, 我那幾個釣友不知道‘直博’怎么回事兒,我也懶得跟他們解釋,他們家孩子整天招貓逗狗的, 上個大學都費勁,瞎操那多余的心。”
“……你跟的那個教授啊, 姓什么來著?史還是施?我有天在電視上看到了。他走在前面,市丨長書丨記什么的一大串兒跟在后面,真是太有排面了。”
“……你伍叔腎結石怎么得上的, 他就是不愛喝水。你平常在學校里也要注意下,杯子里要常有水,時不時抿兩口, 不要等到渴了再噸噸噸地去喝,你小哥以前就有這個毛病。”
“……你們兄弟三個也就你大哥脾氣最好, 你小哥跟你都不行,尤其是你, 越長大脾氣越爛, 你別以為你現在面向舷窗我就真不知道你煩我。”
“……”
林普轉頭望著褚炎武, 說:“你要是再這么吵, 我就去跟小哥換座。”
褚炎武伸著頭腆臉說:“咱爺兒倆聊聊。”
林普遂作勢起身。
褚炎武伸臂一攔,趕緊說:“行行行你睡吧。”
褚元邈摘掉并沒有播放音樂的耳機,向著舷窗的方向翻個身,以免褚炎武察覺到他正樂得抖肩膀跟他翻臉。褚炎武近些年在他小兒子林普這里愈發的好脾氣了。大約是因為褚炎武老了, 眼前的世界不再足夠吸引他,他開始有孤獨感有情感寄托需求了。
三個人落地倫敦即被褚元維親自開車載回莊園。在車上,褚元維表示小叔一家昨天已經到了,眼下正在市區逛街。
——褚炎武有個小他三歲的弟弟,但兩人因為自小因故分別,且性格南轅北轍,感情并不深。
褚元維的新娘子nikki跟他同歲,也一直未婚,兩人感情發展的極快,從認識到結婚總用時不到半年。褚元維簡單介紹大家認識以后,便留下nikki和她的家人在宴客廳里,帶著需要倒時差的父親和兩個弟弟出去了。
父子四人踩著松軟的草坪下了臺階,在鋪著石子的道路上緩緩前行,道路兩旁綠樹掩映。再往前走,是大片的玫瑰花圃和薰衣草花圃。在道路盡頭的左側,有一道拱門墻,墻上爬滿常春藤,郁郁蔥蔥。
“我突然想起來有一年過年,煮飯阿姨臨時放我們鴿子,我們爺兒四個沿著河堤去朋友的四合院里蹭年夜飯的事兒。”褚炎武這樣說著,伸手在自己腰上比了比,無限感慨,“林普當年只有這么高,一直想下河堤去玩兒,叫你大哥小哥屢屢給拽回來。結果你還不高興,小臉兒板著,小眉頭皺著,走得慢吞吞的還不讓人抱。”
林普聽不慣他的描述皺眉說:“你用詞能不能成熟一些?”
褚炎武無奈地背起手灰溜溜地去研究道旁的綠樹。他甚至還假模假式地咳嗽兩聲,問是不是橄欖樹。褚元維和褚元邈面色鎮定地回復他是。
褚炎武要是再年輕十歲,林普這樣句句頂他,他早急眼了。但現在卻非但不急眼,反而賤兮兮的覺得舒坦。老二褚元邈有句話特別令人醍醐灌頂:林普這種性格的人,肯定不會句句頂一個“叔叔”的,你說對不對?老大褚元維早前也蔫壞地開導他:你想想你以前干那事兒,你就讓他日常里出出氣,不然以后病床前他拔你管子我倆可攔不住。
他們穿過拱門和庭院,步入高大的主建筑內。褚元維給大家分配了房間,褚炎武便直接去睡覺了,此時已經日近黃昏,他這一覺不出意外能睡到明日清晨。褚元邈和林普則老老實實在起居室里各自劃拉著手機等著褚元維的投喂。
“林普要不要芥末?”褚元維遙遙揚聲問。
“不要。”林普眼睛牢牢黏在屏幕的游戲界面上,也揚聲回。
大約半個小時后,在朦朧的夜色和習習涼風里,三個盛著葡萄酒的玻璃杯在空中輕輕一碰,琥珀色的酒波微微蕩漾。
褚元維簡單聊了下nikki和她家人的情況。簡而言之,nikki的父母因為一起恐怖襲擊早亡,她是跟著祖父母長大的。此外,她有兩個在德國工作的姑姑,兩個姑姑一個十八歲就結婚了,一個五十五未婚。
“跟她說話有什么需要特別避諱的嗎?比如她的信仰什么的?”褚元邈問。
“你敞開了說沒事兒,nikki特別開朗隨和,”褚元維說,“有些像林普樓上的那個小姐姐。”
林普正在走神,乍然橫遭點名,露出迷茫的神色。
褚元維瞅著他突然問:“林普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兒了?下午機場里我就看出來了,你的精神狀態有點問題,情緒低落,反應也遲鈍,而且你是不是頭疼?”
褚元邈跟著看過來:“有嗎?什么情況?”
林普默默望著他倆,他猶豫片刻,說:“我媽前段時間結婚了。”
褚元維和褚元邈同時呼吸一窒:“……”
他們都知道褚炎武內心仍是希望能跟林漪在一起的,現下當然是不行,但也許再過一些年頭林漪心氣兒沒那么高了或者干脆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了就行了呢。很難說他這是真愛還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去年過年時,褚炎武在林漪那里碰了個硬釘子,他回家一個人干了半瓶白酒,趴在桌上喋喋不休地嘀咕:行啊,那咱就耗著唄,嘿,耗著唄。
褚元邈在林普杯子上輕輕一碰,仰頭喝了口酒,心里有種隱蔽的痛快,他說:“……沒事兒,他活該的。”
褚元維感慨地在林普肩上輕拍了拍,說:“嗯,他不值得,你媽能穩定下來是件好事兒。”
褚炎武縱然心里一直沒有放下林漪,這些年也并不是全然茹素的,只不過都是露水感情,沒等到介紹給家里的兒子們認識就黃了——他大約壓根也并沒打算跟人家走多遠。
凌晨四點左右突然起了風,林普在一陣胸悶里醒來。他在風聲里直挺挺躺了十分鐘,最后還是蹙眉起床,去墻角放倒行李箱,翻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把黑色的裁紙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