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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發(fā)展得太快了,翟欲曉現(xiàn)在就是感覺潑天大的委屈憤懣,此外還摻雜著些無法言說的羞赧和下不來臺——你被自己親媽目睹跟男朋友親密試試。
柴彤懶得逼問出她實話到底什么時候開始的了,反正結(jié)論就是兩個人現(xiàn)在正在交往。她重重點兩下翟欲曉的額頭,一時竟不知道如何開口。正在此時,“咔噠”門打開,翟輕舟拎著魚竿哼著抑揚頓挫的《笨小孩》高高興興地回來了。
柴彤猛得回頭,伴著頸骨的一聲“咔嚓”,她火冒三丈斥道:“翟輕舟你再這么一釣釣一整天,我把你魚竿撅折了,你不信就給我試試!”
翟輕舟不明所以滿腔悲憤但靠墻而立噤若寒蟬。
夜深人靜,翟欲曉洗完澡出來正跟林普視頻聊著,翟輕舟經(jīng)過她門口,輕輕吹了聲口哨,向樓上指了指。翟欲曉留意到他手里有兩瓶汽水兒和一盒鹵味,明白這是要促膝長談的意思。她右手背在后面敷衍地比了個ok的手勢。
相較東部以及東南部城市的日新月異,大都顯得有些停滯不前,尤其是北角城區(qū)。很多建筑都有年頭了,上頭的文件要求保持特色只能修葺不許翻新。
翟輕舟眺望著遠處密密麻麻橘黃色的燈光,一時頗多感慨。這棟樓里有他家三代人的童年痕跡。墻根底下凌亂的蛛網(wǎng)、角落里不起眼的螞蟻窩、一截棄之不用疑似筑了蟲巢的電線桿,都曾經(jīng)讓他們興致勃勃地蹲守半天。
翟輕舟聽到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仰頭喝了口汽水兒,眼角的皺紋里也都是笑意。
“閨女,來,啃個鴨脖。”翟輕舟招呼道。
翟欲曉兩只手抄在睡衣口袋里,她遺憾地撇了撇嘴,說:“你自己吃吧,我上火,牙疼。”
樓頂?shù)钠茽€塑料棚仍在,甚至不知道誰還給加固了,但塑料棚下面原本置放帳篷的地方現(xiàn)在曬著一籮筐味道“怡人”的蘿卜干。可以說非常有俗世的生活氣息了。翟欲曉的目光在蘿卜干上逗留片刻,輕輕一嘆,在翟輕舟身邊蹲下。
翟輕舟咬開另一瓶汽水兒塞到翟欲曉手里,問她:“你跟林普就這樣了?”
“昂。”翟欲曉一點沒猶豫地說。
翟輕舟跟她碰了碰瓶子,他轉(zhuǎn)頭繼續(xù)眺望遠方的夜色,說:“也行吧。曉曉,我相信你是經(jīng)過考慮作出的決定,不是腦門一熱。”
翟欲曉抱怨著回去還得重新刷牙,灌了兩口汽水兒。大都本地產(chǎn)的橘子味兒汽水兒是大都人的本命,街知巷聞,酸甜解渴。翟欲曉整個身體懶懶地后仰著,她咂摸著嘴里不絕的橘子味兒,說:“我畢業(yè)參加工作都四年了,要是算上大四實習期就是五年,我不是沒有判斷力一上頭就干的缺心眼兒,你們多余操這閑心。”
翟輕舟“嘖”聲在她后腦勺上輕輕刮了一下,忍不住欲言又止地道:“主要也不是操心你,是這樣,林普相當于你媽的半個兒子……”
翟欲曉最后的倔強不允許她再出聲兒。
翟輕舟徑自絮絮叨叨:“你可能自以為跟林普一起長大,非常了解他的一切,其實你了解個屁。你磕了碰了委屈了,回家在你媽跟前哭一鼻子,什么事兒在你這里也就過去了。但林普回家他媽能在家就不錯了。你的生活因為有基石有退路,所以你總是能隨性地做出選擇,因為你不害怕撞墻。但是林普的生活里沒有這些東西……底氣和心理素質(zhì)。總而言之,你緩下來,耐心些,改改粗枝大葉的毛病,好自為之。”
翟欲曉默不作聲抓著根樹枝在地上刮圈圈。翟輕舟點明的這些就是她之前的隱憂,但她現(xiàn)在想清楚了,與其指望其她女生,不如指望她自己。她不如周圍所見的女生溫柔體貼,甚至有時候浮躁、沒耐性、得過且過,但她確實喜歡林普,是那種寧愿自己不如意都希望他能如意的喜歡。
裹著濕意的夜風將白日里的暑氣吹得涓滴不剩,翟欲曉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天氣預報說今日有大雨。她忍不住仰頭望天,暗自叨逼叨:剩下兩個小時今日就結(jié)束了,再不下沒機會了喂。
翟輕舟啃著爆辣鴨脖,嘴里斯哈斯哈吸著氣,非常隨意地道:“給你們的戀愛關系以及以后有可能的婚姻關系一句寄語:真誠、坦蕩、鮮活、豐沛、自由、勇敢。”
翟欲曉瞅著翟輕舟眼神十分復雜。如果翟輕舟沒有被辣得跟個□□似得不停張嘴,此情此景應該是個特別文藝的人生鏡頭,可供她日后不斷翻出來抒情,直至垂垂老矣。
“你要沒別的事兒我就下去了 。”翟欲曉糟心地說。
“我上來時我媽找你。”翟欲曉不負責任地說。
兩天的周休時間彈指間就過去了,上班狗個個流連在周日晚上,遲遲不愿睡去。翟欲曉就是其中一個。此時,林普已經(jīng)睡著了,但視頻仍然是連著的,鏡頭里有林普的半張床和整個后背。
林普的睡衣仍舊是春款長袖的,在盛夏酷暑時分,簡直神經(jīng)病。翟欲曉用肉眼大致丈量著他的尺寸,哼著這兩天一直繞耳的《笨小孩》在購物平臺上給他挑夏款的。翟欲曉給自己買東西是沒有選擇困難癥的,但給林普買就有,以前給他挑生日禮物時就這樣。
純色或格紋的有些中規(guī)中矩,卡通的卻又似乎太活潑了,純棉的吸汗性強但容易縮水,棉麻的透氣性好但前幾水觸感粗糙……
翟欲曉抓著鼠標正磨磨唧唧地翻頁,房門突然被“邦邦邦”敲響,極重的三聲,充分顯出敲門人的不耐煩。柴彤呵斥她:“明天不上班了?幾點了?!睡覺!”
翟欲曉盯著筆記本屏幕,謊話不假思索張嘴就來,“我正敷著面膜呢,十分鐘洗了就睡。”
柴彤太知道她的伎倆了,她轉(zhuǎn)身往回走,憤憤數(shù)落:“大半夜的敷面膜,你早干什么去了?!天天不熬到凌晨不睡覺,你是要上天哪你?!電視新聞里時不時地有因為熬夜進icu的小年輕,你個癟犢子一點都不知道引以為鑒哪你?!”
翟欲曉是個橡皮臉,她搔了搔耳朵,假裝自己什么都沒聽到。
翟欲曉諸多權衡之下最后分別在兩家下單了兩套,一套是純棉的卡通風的背心大褲衩,一套是絲綢的慵懶隨性風的黑條紋襯衣長褲,垂墜感特別好,即可當睡衣也可外穿。
“啊,原來是錢能解決的事兒,我真是個機靈鬼。”翟欲曉揉著眼睛喃喃道。
林普悄無聲息地翻了個身,由側(cè)躺變成了趴臥,半張臉埋在松軟的枕頭里,半截帶著美好弧度的腰將露未露。翟欲曉關閉付款網(wǎng)頁,抓起水杯灌了兩大口水,邀功地看向支在一旁的手機,倏地捂住了嘴,片刻,有液體蜿蜒流出指縫。
“要命……”翟欲曉面紅耳赤地抓了張紙巾擦手。
星期一上午,“金戈”大廈二十三樓,所有人肉眼都能看得出翟欲曉的容光煥發(fā)。實習生碰巧再度犯了個令人無語的錯誤——她給客戶的郵件忘了添加附件,翟欲曉作為被抄送者,平靜地截圖圈出了這個錯誤,然后只是在內(nèi)線電話里叮囑了句“不要再有下次了”。
翟欲曉實在是懶得動彈,所以午飯一般是叫外賣。十一點鐘左右躲在衛(wèi)生間里,比量著兩個外賣平臺,計算著送達時間叫。偶爾有事耽擱了,錯過了時間,就只能不情愿地跟同事一道下樓去附近的小店里吃。
這天上午美國團隊的一通電話視頻直接從十點打到了十一點五十,在滿屏的桌面便簽里結(jié)束通話,翟欲曉腦袋空空饑腸轆轆,破天荒地主動約人下樓覓食。
“‘吳三俗’剛剛迎面過來都沒敢看你,所以說這種人果然是欠硬茬給一頓刻骨銘心的侮辱性教訓。我聽廣告公司的人說,當天也在電梯里的黃總回去也旁敲側(cè)擊地要他收斂,真是大快人心。”同事瞇著眼睛一口一個壽司,十分解恨的樣子。她也被“吳三俗”嘴過,因為拎了幾根香蕉,但她包子性格,假裝沒聽懂。
翟欲曉“嗯嗯”兩聲,繼續(xù)扒著鰻魚蓋飯,沒有提及之后跟“吳三俗”那個孫子一起進派出所的事兒。她肚腹里有東西了,大腦便重新運轉(zhuǎn)起來,里面全是便簽里記錄的十分棘手的“待議”和“待做”事項。她額頭輕輕磕了下果汁杯,露出個“不如去死”的表情。
“叮~”有微丨信新消息。
翟欲曉面部解鎖屏幕,懶洋洋用曲起指骨一點,跳出來林普的語音信息:事情做完了,我回宿舍補覺,五點出門去接你下班。我要是堵車遲到了,你不要走等我。
大概是因為缺覺,他的語速比平常慢,且有些迷糊的樣子。
翟欲曉的嘴角瘋狂揚起來了,她嘴巴趨近手機,沒皮沒臉地說:“路上給我買一束玫瑰,盡可能張揚地帶到二十三樓來。”
林普回了個以前偷她的囂張可愛的“聽到了聽到了兩只耳朵都聽到了”的動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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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曉曉姐不是教給你標準答案了嗎?
……
第四十章你曉曉姐不是教給你標準答案了嗎?
“欲曉, 你有男朋友了?是個……學生?”同事問。她精準捕捉到“宿舍”兩個字。
“啊?啊!”翟欲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