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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奇怪的是,屋內彌漫著淡淡的藥香,這個味道她很熟悉,曾經她磕了碰了,便總是需要上藥,味道和這個一樣。
是有人受傷了嗎?是舅舅?想了想又搖頭,他那般厲害,怎么可能會受傷。
秦歡思緒很容易就會被帶跑,搖了搖頭逼迫自己專心,才回過神來,四下去看布包在哪。
沒想到根本不用怎么找,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案最上面的東西,秦歡頓時亮了眼,快步過去。
果然是她落下的卷宗,共兩卷不多不少,而且看樣子好像還未被人翻看過,這可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正要拿著出去,秦歡就看到了桌上的一幅卷軸,看著像是幅畫。畫卷被小心地卷起,紙張泛著淡淡的黃,應是有些年頭了。
她的腦海里,好似有個聲音在叫囂著讓她打開看看,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畫卷與她有關。
但她又不敢去碰,她的畫,舅舅怎么可能會帶在身邊。
曾經這樣的自作多情還少嗎?
直到風雨從窗牖吹進,將桌上未壓著的紙張吹得到處都是,秦歡下意識的想要關窗,護住四處飛舞的公文。
等她關完窗再扭頭,就看見方才那幅畫已經被吹開了,畫上的男子眉眼溫柔,腳下的小兔子正在他的腳邊輕蹭。
真是她的畫。
那幅她來不及送出去的畫,最終還是到了他的手里,可他為何會帶在身上呢。
秦歡還以為自己的那顆心,早已在那夜被拒之時就死了,她不管不顧的逃離京城,不是真的有多恨沈鶴之有多討厭他。
而是狼狽下的倉皇逃跑,她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他,甚至不敢去想,沈鶴之得知此事的反應,是會覺得她離譜還是覺得她惡心,她是個不敢面對的弱者,這才選擇了逃。
秦歡曾經以為時間可以改變一切,可以讓她再見沈鶴之時,滿不在乎的喊他舅舅,也可以讓那夜的事,隨著酒醉變成一場玩笑。
但沒想到,一看到這幅畫,她的那點情思,那點懵懂的少女春心,又鉆了出來。
沈鶴之就像是皓月清風,看得到摸不到,她拼命的墊著腳朝他去夠,卻始終離得很遠。等到她覺得能與他比肩之時,再抬頭,他依舊在那夠不著的天際。
或許有一日,烏云閉月,她見不到她的月亮了,她便以為自己是放下了,忘記了。
等到烏云散去,再次得見月光之時,她才發現,即便月光黯淡,清風已逝,她也依舊會沐浴著月光,墊著腳尖朝他伸出手。
秦歡看著眼前展開的畫卷,呼吸停滯了半刻,手指輕輕地覆了上去,甚至忘了她來這里是做什么的。
直到里屋傳來道冷厲的聲音:“誰在外面。”
秦歡動作一僵,那瞬間好似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連呼吸都斷了,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趕緊逃。
他有沒有看見她一臉癡態的模樣?他是不是發現她還在偷偷愛慕他?
該死的榮安,竟然騙她,不是說好了沈鶴之不在嗎!他,他怎么會在里面的。
秦歡想要裝作沒人的樣子,不說話糊弄過去,顯然里面的人并沒打算就這么放過他,“進來替我敷藥。”
又是那熟悉的藥香,這讓秦歡打算要走的動作停了,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怎么沈鶴之好似不知道來的是她,這難道不是他們兩串通的計謀?舅舅真的受傷了?
“還不快進來。”
秦歡的手指輕輕地顫,捏了捏手心,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上個藥而已,若是舅舅真的受傷了,她為他上藥,也是理所應當的。
絕對不能露怯,絕對不能被發現她的心思。
在沈鶴之不耐的聲音再次傳出前,她抱著懷里的卷宗,挪著小步子繞過了屏風。
而后看見了上本身赤/裸,趴在床榻上的沈鶴之。
他的后背傷痕累累,甚至有個拇指大的血口就在右肩處,傷痕有新有舊,交疊在一起尤為可怖。
秦歡頓時傻眼了,在她的記憶里,沈鶴之是無所不能的,他就像神祇一般,這世上沒有任何事能難倒他,他怎可能會受傷呢?
沈鶴之趴伏在床上,根本就沒意識到來的是誰,只聽他輕聲嘶了聲。
這是秦歡頭次清楚的認識到,他不是神,他并非是無所不能的。他會受傷會流血,也會病會老會死,他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樣,卻又不一樣。
沈鶴之沒感覺到動靜,淡淡地出聲提醒:“藥在桌上。”
腳步聲才重新響起,由遠及近,他感覺到有人坐在床畔,陰影將他的背部籠罩,溫熱細滑的手指,緩慢輕柔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沈鶴之閉著眼偶爾發出幾聲悶哼,但很快他也意識到不對勁了,這個上藥的手法和力道不太對。
他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用點勁,沒吃飯?”
身后的人,這才繃不住悶悶的嗯了聲,是沒吃飯,一大早就趕來了城里,只吃了幾塊花生糖,可不就是什么都沒吃嗎。
這聲嗯,明顯的讓沈鶴之身體一僵,秦歡的手指明明只是搭在他的背上,可不知怎么的,她好像能感覺到此刻,他的心跳得無比的快。
沈鶴之愣了半刻,才遲疑地回頭,果然看見了捧著膏藥,坐在床畔的秦歡。
她面色如常,唯有眼眶有些紅,手指上沾著膏藥,看上去有些狼狽,又有些不安。
“阿妧?怎么是你。”沈鶴之的聲音不似往常那樣清冷,甚至有些低啞,他漂亮的眉峰緊皺,等反應過來眼前人是誰,便撐著手掌要坐起來。
他毫無預兆的撐手坐起,讓秦歡根本無法躲避,眼睜睜的看到了他胸前同樣斑駁的傷痕,以及被她所忽略的肌膚。
沈鶴之時常在外奔波,自然不如常年在家窩著的紈绔公子們細皮嫩肉,但也不像日日操練的將士那般魁梧,正好是介于兩者之間的緊實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