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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舅舅良心發(fā)現(xiàn)了,知道男女有別,注意分寸。對了,舅舅這后院實在是太空了,還是早些娶妃納妾的好,不然只怕將來舅舅年老力衰了,還要自己一個人絞頭發(fā)。”
這是又在刺他方才的事情,真是想在她身上討半點好處都不行,小家伙膽子大了,居然還敢諷刺他年紀(jì)大。
沈鶴之?dāng)R下筷子,想把人拎到身邊來好好看看,她到底是有沒有心的,怎么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等話來。
但秦歡有了之前兩次的經(jīng)驗,動作飛快地避開了,還洋洋得意的朝他撇了撇嘴。
“讓你回秦家,你就這般高興?想來阿妧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我一人住著偌大的太子府實在是孤獨的很,要不你還是別回去了。”
“不是舅舅自己答應(yīng)的嘛,怎么能出爾反爾呢。”秦歡怕他真改了主意,慌張極了。
沈鶴之是故意逗她的,讓她回去的原因,這會還沒到時候說,等她過些日子就能明白了,見她擔(dān)心的臉色都變了,才忍不住的笑了兩聲。
“逗你的,坐下吧,我答應(yīng)了你的事,何時反悔過?但不急著回去,明日我不進(jìn)宮,先陪你去劉家。”
秦歡這才想起,他今日在李知衍面前說過要陪她去劉家的話,只是她沒當(dāng)真,沒想到沈鶴之卻是認(rèn)真的。
她剛剛故意氣他,說他年紀(jì)大又老的話,沒想到他竟然半點都沒生氣,還要陪她去劉家。秦歡就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別人但凡對她有半點好,她就恨不得心都掏出來還。
這會覺得自己過分了,臉上有幾分不自然,“聽說前幾日宮里出了事,舅舅若是事忙不必管我,珊珊會陪我去的。”
“她毛手毛腳的,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讓她陪你去,我可不放心。宮內(nèi)的事情都已經(jīng)處理好了,你爹娘的案子,我本就該管。”
他都這么說了,秦歡也找不到別的借口,只能應(yīng)了下來,但心里卻是高興的。
一夜無夢。
第二日清早,蘭香服侍著她起身,沈鶴之已經(jīng)在前院等她了,兩人用了早膳便上了馬車。
劉縣令名叫劉成仁,為人圓滑世故,做事滴水不漏,這才能在幾年之前飛速升官,進(jìn)京之后便進(jìn)了吏部,仕途一路順暢。他家中并無依仗,能靠自己走到這一步,算是個能人了。
以為這次會很順利,但沒想到,兩人到了劉家,卻吃了個閉門羹,說是劉成仁這幾日身體不適,吏部也告了假去山莊養(yǎng)病了。
秦歡原以為很快就能好,沈鶴之是特意抽空陪她,誰想到會橫生枝節(jié),出城可就不一定要多久了,早知道她前幾日就該先來的。
沈鶴之見她懊惱的樣子,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山莊也不遠(yuǎn),這會時辰尚早,當(dāng)日去當(dāng)日便能回來,若是再拖下去,都不知道何時才能查清楚了。”
他的性子便是如此,要做的事便是當(dāng)下就要解決的,絕不會拖到第二日,秦歡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就點了頭。
當(dāng)即問了劉家下人山莊的地址,一路出了城。
去的過程倒是順利,可見到人的過程卻沒那么順利了,“我們老爺在莊內(nèi)養(yǎng)病,暫不見客,還請大人見諒。”
沈鶴之面色冷厲,往日只有他不見人的份,哪有別人不見他的,同福上前出示了府上的腰牌,冷哼著道:“還不快讓你家大人出來接駕。”
下人看了眼腰牌,顫抖著跪下,連滾帶爬的跑了進(jìn)去,沒多久便見個面容發(fā)胖的中年男子,扶著帽子快步跑了出來。
“下官劉成仁見過殿下,不知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yuǎn)迎還望殿下恕罪。”
“起來吧,府內(nèi)說話。”
秦歡就乖乖地跟在后面,心中暗暗慶幸,還好今日帶著沈鶴之,不然只怕是見不著,這位神出鬼沒的劉大人。
劉成仁府內(nèi)擺設(shè)簡單,很多東西看著都還是新的,不像是久住與此,倒像是臨時起意置辦的。
秦歡邊走邊四下看,她的腳步慢,走著走著便拉下了,好在沈鶴之一直注意著她,感覺到她慢了便不動聲色地放慢步子。
等到進(jìn)了院門,才收起探究的心思,按照主次入座。
“殿下請坐,不知您會到訪,院內(nèi)也沒什么好茶,只能委屈您與這位主子了。”
沈鶴之舉著茶盞看了兩眼,抿了口又放在了一旁,淡淡地嗯了聲,此刻他又變回那個寡言冷厲的太子。
劉成仁雖說是仕途順暢,但至今也不過是吏部一個小官,別說是得見圣顏了,便是太子也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瞧見過兩回。想起關(guān)于太子的傳聞,這會額頭滿是細(xì)汗,心里揣著事,連大氣都不敢出。
猶豫了許久后,磕磕絆絆地道:“不知殿下突然到訪所謂何事?”
“劉大人別緊張,快請坐,舅舅是陪我來的,是我有事想要找劉大人幫忙。”
劉成仁這才把目光放到身后的小姑娘身上,在看到她的樣貌時,忍不住的有兩分驚艷,這小姑娘真是好模樣,但不知為何,倒是有兩分的眼熟。
可她喊沈鶴之舅舅,那就不可能是他能認(rèn)識的人了,擦著額頭的汗坐下恭敬地道:“幫忙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姑娘有事請說,下官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聽聞劉大人曾在蘇城當(dāng)做縣令,恰巧我也是蘇城人,我想問問劉大人,可還記得幾年前蘇城桃花塢,十幾口人被害之事。”
劉成仁剛端起手中的茶盞,想要解解渴,聞言,手指一顫,手中的茶盞應(yīng)聲摔在了地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半個時辰后,秦歡垂頭喪氣地出了山莊門,又回頭看了眼,還是有些不甘心。
“舅舅,他定是知道些什么,故意瞞著不肯說。”
方才那半個時辰里,劉成仁說是說了,秦歡問什么他就說什么,但他說的和卷宗上記載的毫無出入,可正是這樣才可疑。
一樁十多年前的案子,他居然能記得這么清楚,甚至連細(xì)節(jié)都能記著,若非是他真的天賦異稟記性好,那便是其中有鬼。
看劉成仁方才心虛地打翻了茶盞的樣子,應(yīng)當(dāng)是后一種的可能性更大。
沈鶴之將手指抵在她唇間,朝著她搖了搖頭,秦歡眨著眼,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馬上閉了嘴,跟著他上了馬車。
等馬車離山莊有段距離后,沈鶴之才沉吟出聲:“他若非知道當(dāng)年的真相,便是參與了當(dāng)年之事。”
十年前,沈鶴之尚未坐穩(wěn)太子之位,當(dāng)時事出突然,他只來得及將秦氏夫婦安葬,留下親信繼續(xù)調(diào)查匪徒之事。
但山匪全都招供,全都說是為了銀錢,案子才不了了之,如今提起方覺當(dāng)初確實漏掉了很多細(xì)節(jié)。
“可他不肯說,我們該怎么辦?”秦歡有些急,明知道劉成仁與案子有關(guān),卻又拿他沒辦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