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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蘇老爹坐在凳子上見長女進來便呵斥道。
“她爹!”蘇母聞聲十分不滿。
蘇老爹不理蘇母,指著蘇玉蘭道:“你個不孝女,你給我跪下。”
蘇玉蘭抹了眼淚,規規矩矩的跪在老父親身前。
蘇喜田一看不好,撒腿就往田里跑,有大嫂在阿姐一定挨不著打。
蘇老爹瞧著眼前憔悴的女兒心里何嘗不疼,要發狠的話終是不忍說出口,良久方道:“你說你咋就這般讓爹娘不省心啊,爹給你選個好人家你不去,你偏跟著那秀才跑。你以為你爹真的拿你換銀子啊,啊?以前啊在家你吃了不少苦,你是爹的女兒啊,爹看在眼里心疼啊,可有啥法子,你娘身子不好,咱家娃又有四個,處處都要用銀子啊。你在爹娘手里沒福享,爹就尋思給你說個好人家,那錢家老嫂子的為人爹知道,她不會苛責你也不會故意找兒媳婦的麻煩,那錢昱,哎,那時爹只曉得他和以前一樣憨憨的只知埋頭苦干,爹沒想到他出息的這么好。”錢老爹說著說著心里十分不甘,氣的把煙袋都摔了。
“現在說這些有啥用,人家哪肯再要你。”
蘇母的身體本就不好,連日子擔心受怕,今日聽這話更加憂心女兒的婚事,一時間頭疼的厲害。
“玉蘭。”阿芳和蘇喜銀一身泥巴的跑回家,阿芳見蘇玉蘭跪著便要上前去扶,“玉蘭,快起來,剛下過雨,地上涼。”
蘇玉蘭跪在地上輕輕抹著淚,她不知道自己的爹為自己考慮的這般多,一時間更覺得不孝,愣在地上百般不愿起來。
“起來吧,這件事有爹娘擔著,外面的人要嚼舌根就當他們放屁,你安安穩穩的在家里住,哪也不準去。”蘇老爹說罷抽身走出房間,在小輩面前掉眼淚呀忒沒臉了。
“玉蘭,快起來。”阿芳扶起蘇玉蘭,“跟我去外面凈凈臉。”
“芳姑啊,昨兒個家里不是剛買了半斤大骨嘛,你拿出來今晚上給你大妹做個湯。”蘇母想起來,連忙吩咐道。
“娘,我曉得。”阿芳笑呵呵的應著。
“娘,不用,我今天回來就是幫忙做點什么,一會子就要走。”蘇玉蘭說罷雙眸也閃過不舍,畢竟現在的她十分迷茫,見到父母親人,也想留下來。
“要走,你要去哪?”蘇母一聽急了,三兩步沖到女兒身前拉著女兒的手問道。
“去,去錢家。”蘇玉蘭抹了眼淚雙眸安撫母親那緊繃的手。
“去錢家做啥,你去了他們饒不得你的。”蘇母聞言更加急了。
“娘,你聽我跟你說。”蘇玉蘭說罷扶著老娘坐下,慢慢的講了起來。
雨停了,烏云漸漸散去,天空放晴。
錢昱照往常時間下了工,一路往柳蔭村而去。
此刻的蘇家還沉浸在一家團圓的喜悅當中,尤其知道女兒做了錢大娘的干女兒后,提著的心落了一半,錢大娘心善,女兒的這條命基本上算是保住了。
“阿姐,還有什么菜,我來端。”蘇喜田小跑到灶前,歡天喜地的,只要大姐回來,什么煩惱都不是事。
“那兒呢,小心點,有些燙。”蘇玉蘭也勾起唇角囑咐著幼地。
“芳姑啊,你去看看玉蘭在忙什么,讓她快些過來,咱們開飯。”蘇母落座后瞧著一桌子的菜唯獨不見自己的女兒,便吩咐兒媳。
“好,娘,我這就去。”阿芳說罷起身去催蘇玉蘭。
“娘,阿姐回來咱桌子上的菜也多了。”蘇喜田笑瞇瞇的瞅著桌子上的菜。
蘇喜銀從外面凈了手也落了座,桌子上的菜雖多,卻只有兩樣,野菜和蔥。可自家大妹就是有本事讓最廉價的菜做的香氣撲鼻。
“是啊,阿姐就是有本事,連野菜都做的這么香,我聞著這野菜湯都要流口水了。”蘇玉梅說著拿手往鼻子前扇了扇香氣。
“米飯來了。”蘇玉蘭端著一木盆米飯走到桌前,阿芳則將手中的碗擺放到眾人面前。
“阿姐,我就愛吃你燒的米飯,軟而不粘。”蘇玉梅說罷迫不及待的扒了口,“就是這味,一點沒變。”
“胡說,阿姐燒的米飯是硬的,有嚼勁。”蘇喜田聞言立刻糾正二姐。
“恩?玉蘭燒的米飯不是粘的嗎?”蘇母聞言抬頭瞧著一兒一女,難不成她老了,味覺變了。
蘇玉蘭聽著親人七嘴八舌揚起幸福的笑,落座后方道:“誰說一鍋的米飯只能一個味道了?爹和喜田喜歡吃硬的,以往給你們盛飯都是盛最邊上的,娘喜歡吃粘的,每次燒飯我都會用個小木盆在鍋中央蓋住,燒出來的便是粘的,小妹喜歡吃軟的,那便是小木盆周邊的。”
“怪不得娘和玉梅老說我燒的米飯不好吃呢。”阿芳聞言恍然大悟,“我有一段時間還跟你哥埋怨呢。”
“是啊,芳姑老說玉蘭這些年是咋過來的,一家子口味都不一樣,弄的她每次燒飯愁的不行。”蘇喜銀聞言一邊吃著碗里得飯一邊搭腔。
“是啊,那會子我可為你抱不平。最可氣的是你哥,你哥老說,玉蘭就是那樣燒的飯,燒出來的我全家都愛吃,咋你就不行,你說氣不氣人。”阿芳說著拿眼瞧蘇喜銀,“你光知道說我不行,你咋不跟我說這些法子。”
“我哪兒知道玉蘭做飯的法子啊,要知道早與你說了。”蘇喜銀笑呵呵道。
蘇母瞧著一家子有說有笑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蘇老伯,在家嗎?”歡聲笑語中,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錢昱問了一遍試探著往里走了幾步。
蘇喜銀慌亂的跑了出來,“錢,錢昱來了啊。”
“是啊,有事前來,打擾了。”錢昱說罷大步流星的進了屋,見人家在吃飯,一張俊臉刷的紅了,來的也忒不是時候了,好不尷尬。
“蘇老伯,打擾了。”錢昱訕訕的笑了笑,一轉頭,那勉強的笑容更加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