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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沒穿衣服緊緊摟抱在一起的的人,床單皺皺巴巴有可疑的痕跡,臥室內(nèi)還彌漫著尚未散去的旖旎味道,傻子都知道剛才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時南恍然回神,撞上了宋林笙清醒的眼睛。
啊,換了。
兩人四目相對,時南下意識往后退了一下,兩人緊貼著的身體也隨即分開。
宋林笙一把將他摟回來,貼著他的唇:“嗯?剛才做什么了?”
時南眨了眨眼睛,突然將他用力推開,然后翻身坐到了他腿上,俯身,雙手將他額上的頭發(fā)往后扒拉了一把,目光灼灼看著他:“你不會不行了吧?”
宋林笙不由挑了一下眉,接著時南覺得一陣天翻地覆,自己再次躺在了床上,接下來冰冷退去,旖旎再次彌漫了這個房間。
*
兩人下樓吃飯時已經(jīng)七點半,在這期間,沒有人打電話叫他們吃飯,因為顧書為做了一個很復雜的菜,叫佛跳墻。
他準備了半下午的食材,好不容易燉上,就在馬上要成功時,瓦罐碎了。
時南看著瓷碗中被拯救出來的殘余,對顧書為豎了個大拇指:“爸,您真是個人才。”
顧書為漲紅了臉,半天吐出兩個字來:“過獎。”
時南坐在椅子上時不時就動動屁股,宋林笙的手悄悄伸過去在他腰上用力揉捏了幾下,時南桌下的腳狠狠踩了他一下,畜生啊。
吃過晚飯,宋林笙去洗碗,丁雨扯著時南來到了陽臺,小聲說:“有件事兒要告訴你。”其實這事兒下午宋林笙不在時就應該跟時南說,但因為時南哭了一鼻子,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什么事兒?”時南笑道,“你跟我爸想要二胎?我舉雙手贊同。”
“胡說什么呢。”丁雨打了他一巴掌,然后正了臉色,“你爸這次回去見到了一個人。”
時南本來還想開個玩笑的,但看丁雨嚴肅的表情,又咽了回去,等著她的下文。
“公司里來了個保潔,你爸看著眼熟,上去聊了幾句,那人叫徐蘭。”
“哦。”時南應了一聲,不知道一個叫徐蘭的保潔跟他有什么關系。
“那是林笙的媽媽。”
“什么?”時南一嗓子喊了出來,聲音都劈了叉,他猛地往客廳內(nèi)看了一眼,然后轉(zhuǎn)過頭壓低聲音道,“他媽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當年的火災……”
“是,當年我們確實都以為她死了,但她沒死。”丁雨也覺得自己這么說有點兒矛盾,想了想,“這事兒吧你爸也是這兩天才找人弄明白,當年那場火災找出了兩個人,也確實是林笙的爸媽,救護車拉走以后,沒幾天就傳聞說兩人都死了,當時警察過來盤查兩人之間的夫妻感情如何,再后來就是說是他媽把他爸給殺了,大家一想也覺得合情合理,畢竟他爸天天虐待他媽,大家都不覺得這事兒有什么不合理的。”
“我和你爸著急找你,很多事情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當時好像還有報紙報道了這件事情,所以一直以來大家都覺得兩個人都死了,前幾天你爸找人問了才知道,原來當時在另一個村,還有一起丈夫把妻子給殺了的案子,兩個案子發(fā)生相差不到三天,一個小地方,三天之內(nèi)發(fā)生了兩起夫妻之間相互殺害的命案,上面便封鎖了消息,不準向外界透漏,所以很多都是謠傳,也沒人知道當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后來我和你爸為了找你離開了那個地方,其他的事情也就知道的不多了。”
“你爸看到她也很驚訝,后來才知道當時她是被煙嗆暈了過去,后來被搶救過來,然后做了牢,因為是家暴,她自己認罪態(tài)度好,判了十幾年,前年才出獄。”
“咣當”一聲,時南猛地轉(zhuǎn)身,看到宋林笙站在客廳中間,腳下是摔的四分五裂的玻璃杯,而顧書為站在不遠處,眉頭緊緊擰著。
時南快步走到宋林笙身邊,蹲下身:“燙著腳了嗎?”
“沒有。”宋林笙低頭將時南扯起來,“水不熱。”
“林笙啊……”丁雨像是做出了事情的小孩子,有些手足無措,她和顧書為因為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宋林笙,所以才決定先問一下時南的意見,沒成想被宋林笙聽了個正著。
“沒事兒。”宋林笙幾乎是機械地搖了一下頭,然后問道,“她好嗎?”
丁雨下意識看了一眼時南。
“不太好。”顧書為接過話來,“一個出獄的沒有家人的女人,找工作不好找,到哪兒都受到歧視,之所以能進我們公司,是因為我在這方面的要求比較寬松,總覺得自己多做些好事兒,老天爺看到我的誠心會讓我兒子過的好一些。”
顧書為嘆了口氣:“我認出她來也沒敢多說什么,不知道她有沒有認出我,估計應該是認出來了,但是她也沒提。”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宋林笙臉色變得慘白,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神色很難看,時南有些擔憂的握住他的手,小聲道:“你沒事兒吧?”
屋內(nèi)明明暖和到能夠穿短袖,但宋林笙卻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當中,天地渺茫,望不見來路,也看不到歸處。
第64章
供著暖的房間里很溫暖, 但時南握著的那只手卻冰涼刺骨。
時南從衣櫥內(nèi)拿了件外套給宋林笙披上。
臥室內(nèi)只開了床頭燈,因為下午的荒唐,床上的床單被罩都被扔進了洗衣機尚未來得及套。
宋林笙手里夾著支煙靠在飄窗上緩緩抽著, 表面上看起來他很鎮(zhèn)靜,但細看之下能看到他的手在顫抖。
“我這輩子虧欠兩個人,一個是你,另一個就是她。”宋林笙沙啞著開口。
時南心里一動,其實這話他聽宋林笙說過, 當時他說“要說他這輩子欠了誰的,那么時南是其中之一”, 只是當時時南以為這只是一種嚴謹?shù)恼f辭,并沒有想到會真的有這么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我爸對我很好,就像是所有愛孩子的爸爸一樣, 會給我買好吃的,會帶我出去玩, 會帶著我看電視,會給我買喜歡的玩具, 從來不罵我不打我。”
“反觀我媽媽, 一點兒不順心就會罵我,有時候也會打我兩巴掌,從來不會給我買新衣服新鞋子, 也不像你媽媽那樣總對你笑,她從來不對我笑,還說我是拖油瓶, 拖著她讓她失去了自由。”
時南在他身邊坐下,被宋林笙摟進了懷里,下巴在他發(fā)上蹭了蹭。
“我喜歡我爸爸, 不喜歡我媽媽,甚至很討厭她,有她在的家里永遠都充斥著窒息,沒有歡聲笑語,只有無盡的沉默與壓抑,她看我的眼神里帶著那么明顯的厭惡。”
“她殺了我爸,還想殺了我,我爸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地看著我讓我救他,但我卻無能為力。”
宋林笙夾著煙的手明顯顫抖起來,時南握住他的手穩(wěn)住,宋林笙吸了一口后,緩緩吐出一口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