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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病了,王妃沒心情閑聊,謝過阿嫵的歪方后便起身離去。離開朝鳳軒之前,阿嫵又隨手拿了茶點,用裙擺兜著準備帶回去。
宋如意見后走到她面前,故意譏諷:“聽說姐夫可寵你呢,今日一見不過如此?!?
阿嫵將嘴里的豆酥餅咬下一半,然后送她嘴邊,笑著說:“我吃過的,你要吃嗎?”
宋如意扭了一張芙蓉面,臉色先是白后是紅。她憤憤地瞪她一眼便氣呼呼地走了。
☆、第16章 我是有新人物的第16章
阿嫵回到了嫵苑,看過朝鳳軒的景致,不禁覺得這里寒酸,好在還有兩只仙鶴點綴,她上前逗弄了會兒,隨后就進了房。
走之前這簾子卷著,而此時卻放下了。阿嫵覺得屋內有人,不禁駐步思忖,小心掀起紗簾往里瞧去,榮灝正躺在小榻上像是睡著了。
剎那間,阿嫵心中五味雜陳,若里面的人是她的夫,見他這般睡著,她定會心疼,可惜他不是。
“你們怎么能讓王爺這樣睡著?!”
阿嫵輕斥,壓低嗓子怕驚擾到榮灝。新來的婢女愚笨,聽到訓話如夢初醒,忙拿出薄毯誠惶誠恐。
阿嫵走進去,小心翼翼將薄毯蓋上榮灝的身。榮灝突然睜眼,狹長鳳眸挑起,帶了幾分狡黠笑意。不過待看清阿嫵臉上濃墨重彩,他著實嚇了一跳,身子往后一縮,驚訝道:“你要去嚇誰?”
阿嫵扁嘴輕哼,直起身將薄毯扔到他臉上,隨后轉身走到妝鏡前,將一頭步搖金釵取下扔進盒。無意間,她看到盒底里的梅花簪,不由頓了手勢,可從鏡中見榮灝看著,她便三下五除二去了身上累贅,關上百寶盒。
“剛才去見夫人了,本想打扮得莊重,沒料下手狠了點,胭脂就涂多了?!闭f著,阿嫵拿白巾沾上點花油,細細地將紅到滴血的唇擦干凈。
榮灝低頭悶笑,就像聽了個極好笑的笑話。
阿嫵不理,邊卸濃妝邊道:“姑娘病了,你還不回去看看?”
“看不看她都病著,有什么好去的?”榮灝不以為然。
阿嫵抬眸,看向妝鏡里的他,恰巧榮灝也看了過來,兩人對鏡相望,離得近卻似隔得遠。
阿嫵不禁想起嬤嬤說過的話,榮灝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香火。聽說王妃生第一胎時壞了基根,想要再懷有點難,所以這次她來就捎上宋如意,想肥水不流外人田,或許正好順了榮灝的意。
不管這內宅暗斗如何,阿嫵不在乎,他們只是交易,買賣完了也就一拍兩散。不過榮灝似乎想拖得久些,直到今日還沒告訴她,誰是殺她家的元兇。而阿嫵反到不著急了,也許榮華富貴令人上癮,她又不想走了。
誰都摸不透彼此的心思,越靠近反而越看不清。阿嫵起身褪去錦袍,留了最里面的素紫單衣。榮灝見之,不由蹙起眉,道:“把這件換了。”
阿嫵很聽話,靈活地剝去衣衫,露出肚兜。鮮紅的綢映襯著一片脂玉,榮灝心猿意馬,立刻起身將她攏到懷里,低頭輕吮起柔美的肩。
“我總覺得有那么點喜歡你?!?
他低聲喃喃,不像是說給她聽。阿嫵也當沒聽到,他想要,她便給他一片柔情。
窗臺上的罌粟早就結了果,如今只剩下花葉。阿嫵喜歡將它的果磨粉摻入胭脂香粉里,抹在唇上或涂在身上,有時泡茶作羹也會放上些許。所以時間久了,她都不知道榮灝迷的是她還是她身上的香。
過了沒多久,朝鳳軒來人催了。說姑娘病了,要榮灝看看去。榮灝頗為掃興,下榻穿好衣衫。臨走之前,他說晚上設宴,定要讓阿嫵陪。阿嫵沒多想,點頭道好,接著她又懶洋洋地躺下,拉過絲被半裹住曼妙的玉胴。
“我不送你了,累了。”她嬌笑道,七分媚三分妖。
榮灝咬牙,撲上前在她腰間咬了一口,泄了憤方才離去。
小憩片刻后,阿嫵換了身素凈的衣裙去找崔娘。從群芳閣里出來的姑娘多,回去的卻少,除非要請崔娘調樂,其余時候根本見不著影。
阿嫵在群芳閣時,崔娘是主,她是仆。雖然如今顛倒,但阿嫵對她仍有幾分敬重,每次拜訪都送名貴之物。崔娘見之,便笑著道:“你果然和別人不一樣,當初沒看錯?!?
“崔娘對我有恩,阿嫵怎能忘。就怕崔娘不喜歡這些?!?
崔娘又笑,隨后就將千年首烏推回她面前。
“這我已經用不著,還是姑娘自己留著用。要明白得寵易、固寵難,更何況還有那么厲害的人物在?!?
崔娘說的厲害人物,阿嫵心知肚明,她莞爾而笑,低頭抿口香茗。侍女過來送茶點,崔娘立馬轉了話茬,道:“聽說藍若公子到了,不知會不會來?!?
“藍若?”阿嫵聽到這個名字,很是迷茫。
崔娘刻意解釋:“或許這處沒聽過,在都城藍若公子可是盛名遠播。他的詩詞字畫值千兩,人也長得風流。殿下一直想見他真容?!?
“確實沒聽過,我住在鄉郊野外,不知道有這么號人物?!?
阿嫵輕笑,隨后就與崔娘聊起夜宴之事。
華燈初上,海鴻廳內就響起絲竹雅樂,而阿嫵仍在房中梳妝。不知為何,分外忐忑,畫好眉上了胭脂總覺得不好。她突然不想去了,卻又忍不住啃心噬肺的痛癢。今夜不知為誰而扮,榮灝喜艷色,而潘逸說嫩綠色的裙最好看。
阿嫵挑了半日選出一襲若青色的裙衫,裙上纏枝紋皆是鳥羽所制。乍看極素,可在光暈之下又是艷麗至極。
榮灝派人來催,阿嫵這才起身出門,到了宴廳匆匆一掃,竟然看見五人。榮灝與孟潘二人她自是認識,穿檀色長袍應是王妃胞弟宋玉崢,而坐在西首的男子是今天剛來的。
阿嫵朝眾人福禮,向榮灝請安。榮灝招手叫她過來,阿嫵便上前陪侍。她沒朝潘逸看,潘逸也未抬頭,他們分生得很,就像從來沒見過。
榮灝道:“這位就是名揚天下的藍若公子,今天我有幸把他請來了,你瞧,可像傳聞中的那般?”
話落,眾人皆笑。坐在西首的賓客稍稍低頭,阿嫵知道他就是藍若。
“別怪奴家孤陋寡聞,之前真沒聽過藍若公子。”
話音剛落,阿嫵直勾勾地看過去,而那位藍若公子也抬頭看來。他的眼睛是藍的,就如未暗透的天色,顧盼之間溫柔似水,又如碧波漣漪。
“殿下折殺藍若了,比起殿下風采,鄙人甘拜下鋒。”
他說話的聲音略低沉,舉手投足間儒雅不凡,這般冰肌玉骨的人就如是詩畫中的仙,出塵脫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