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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若脫去濕袍,盤腿坐在炭爐邊,一面喝酒一面烤火,吃得十分愜意。
看著舔肉的火苗,小魚兩眼出神,忽然之間她想起那么一個人,不知此時此刻,他在做些什么。
藍若斟上一杯酒,送到她眼皮底下。看到杯中琥珀,小魚收回心緒,接過一飲而盡。
藍若又斟上一杯,笑著道:“這杯我敬你,多謝相助。”
話完,他先干為敬。小魚卻沒心思喝這杯酒,兩指捏住銀盞,把玩許久才灌入口中。
幾杯下腹,她有些醉了,話也多了起來。聊到燕王府時,她皺眉苦笑,打趣說道:“你可知,我疊紙疊得手指頭都紅了。”
藍若也跟著點頭,呵呵笑著道:“哪有我吃下去的多?我都快成羊了。”
談笑之間,少了先前的沉悶。炭燒得旺,他倆也就靠得近。一把火,疑真疑幻。
不知什么時候,小魚靠上了他的肩頭,呼吸之間一股酒香,她說著兒時趣事,又聊到榮國,本是兩件不著邊的事,一個酒嗝便連在了一塊兒。
其實幾年前,她與藍若就是這般親近,她黏著他,喚著他,拉著他的袖做他的小尾巴。
那時,她不叫他藍若,而叫他先生。
“先生,小魚舞跳得可好?”
“先生,這字寫得如何?”
“先生,求你帶我們走。”
……
然而藍若沒幫她,門就在前邊,她卻出不去。
父王來了,親手砍下弟弟的手指給她瞧。
撕心裂肺的叫喊,凄厲得如鬼哀嚎。她的身上血跡斑斑。
之后,他們沒敢再逃。
“藍若啊藍若,你可知我喜歡過你?”
小魚借著醉意,枕上他的腿,隨后伸出蘭花指,在他面前“浮香”“承露”。當初,她就是拿他教的這些,迷了榮灝的眼。
藍若突然抓住她的手,輕輕按回原處。興許他不吃她這一套,好讓她別浪費功夫。
小魚笑了,眼神狡黠得很。她坐起身,雙手托起烏發扭了圈脖子,半夢半醒呢喃道:“累了,我要去睡了。”
話落起身,衣尾似帶了絲眷戀,拂過藍若的手背。藍若凝住溫柔淺笑,跟上她的影,入了她的閨房。
云紗如煙,起伏之間,只看到地上兩個虛晃的影糾纏在了一塊兒。婢女們羞紅了臉,馬上拉緊簾,退居一旁。
終于,沒有眼睛盯著,小魚的酒也就醒了,不過她的手依然攀在藍若的身上,望著他的眸笑意盈盈。
剛才那么一瞬間,差點就被她騙了。藍若看出她沒醉,便湊過去,在她耳邊低問:“你想要什么?”
小魚媚笑,手指撫上他唇上的傷,說:“我要你幫我,因為是你欠我的。”
藍若無奈蹙眉,想了會兒只覺得好笑。
“我欠你什么了?”
“當然欠我,若不是因為你,我怎么會被送去榮國?”
說著,她貼上他的耳畔,含著媚惑笑著說:“你明知道我喜歡你。”
藍若微顫,似乎是動了心。他將她輕輕推開,緊盯著她的眸子,肅然道:“依你這性子,早晚會出事。我和你不一樣,我只求安穩。你明白嗎?”
奸計被識破,小魚收起媚態,變出張無情無緒的臉。
“在他手中何來安穩?看來你比我還天真。”
藍若不語,小魚又道:“我只要你救出玉暄,”
她想得天真,說得輕巧。藍若思量之后連連搖頭。
“我就當你沒說過,若再被我聽見,我可要告訴你‘父王’。”
他斂了溫柔,拒她于千里。“父王”二字,咬得分外清楚。
小魚哧笑,扭過身走到窗處。窗下有守衛巡邏,另一邊又是重重把守。她的父王,對她真好。
“父王只有一個,我的‘父王’早已死于戰火,他不過是搶了我們的賊!”
她憎恨,回頭看著藍若時,那雙眼就如洪水猛獸。
“他不是也搶了你的東西嗎?難道你就沒想過要回來?”
話鋒一轉,她又極輕蔑地挑眉,鄙夷他的膽小懦弱。
“我說了,我只求安穩。”
藍若似乎無心與她癡纏,話落便轉身離去。走了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事,回頭笑道:“對了,忘記告訴你,你弟弟被叫去陪酒,大概快過半個時辰了。”
小魚臉色突變,沖口大罵他“混賬!”,緊接她連忙穿好衣袍,跑出了云水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