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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如夢似幻,榮灝攤開手掌,低頭看著,再慢慢攏起五指,緊握成拳。原來這就是權力,看不見摸不著,卻無時無刻在掌心里。
榮灝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忽然有影晃動,抬起頭,殿中多了一個人。
阿嫵莞爾道:“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她披著斗蓬站在殿中央,遠望過去那張臉如同玉雕,精致卻有點冷情。
“快到寡人這里來。”
榮灝伸手,阿嫵嫣然一笑,提裙上前,輕輕地將手放在他的掌心。
她的手冷得不像常人,榮灝不露聲色地將這雙小手裹到懷里,然后伸出兩指挑開斗蓬上的結。
墨色似水流到腳下,她白如雪蓮,卻艷得似把火。可惜這火是冷的,不管他怎么暖,她的身子依然冰冷。
榮灝不由蹙眉,摟著她輕問:“天這么冷,為何穿得這般少?”
“我不覺得。”阿嫵彎起眸,俏皮地眨下眼。“陛下賞我什么呢?”
榮灝知道她會這般問,抬手擊了兩下掌。不一會兒,就有兩個五花大綁的人被推了進來。
“這是周國使節,我把他們送你。”
阿嫵輕笑,如一只靈鳥跳下他的膝頭飛奔了過去。
那兩人跪在地上,面色肅然。阿嫵捧起一人的臉細瞧,隨后說道:“砍了他的腦袋,讓另外那個送回去。”
榮灝一手支著下巴尋思了會兒,接著點了點頭。護衛抽出佩刀,“嘩”地眼光閃過,人頭咕嚕嚕地滾了下來,阿嫵彎腰拾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另一人的膝前。
“告訴周王,我會去找他。”
語畢,她極為嫵媚地笑了笑,隨后站起身,帶著一身的血污走回榮灝面前。
“你瞧。”她伸出染血雙手,放下他眼皮底下。“好臟。”
榮灝輕笑,將她的手裹在了掌中輕輕搓揉。
“我的手也臟,我們不分彼此。”
話落,他看向阿嫵,那雙眼也直勾勾地盯著他,就如初遇時的那般。是她選了他,亦或者是他選了她,如今已沒那么重要。
他低頭輕舔濺在她唇上的血珠,將半片嬌唇含在了口中。她突然抱住他,使了全力回吻,半寸軟香靈巧地勾起他的欲,然后迫不及待地解去他的龍袍。
她從未像這般熾熱如火,從心底里將他燃盡。
莊嚴肅穆的大殿,兩個糾纏不清的影。盤在柱上的九龍死死地盯著,看著他們交頸纏綿,愛恨交雜。他含住她口中的嬌吟,施了狠勁,似要將她融入血肉。她反身壓上,扭動起水蛇腰,吸著他的精血。
不分上下的交鋒,亦愛亦恨的眼神。他抱著她從龍椅上滾下,反轉了位置,將這妖壓在身下。淋漓盡致,從未嘗過的歡愉,他不由呻、呤出聲,引著她飛出九霄。
殿中回歸了沉寂,榮灝失了力氣,俯在她身上喘息。汗漸漸凝住,風來時有點冷,他不想動,懶得拉下龍袍遮身。
突然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福佑誠惶誠恐稟告:“啟稟陛下,廢世子與世子妃自刎身亡。”
榮灝聽后睜開了眼,沉默半晌,緩緩地說了兩個字:“厚葬。”
話落,他繼續擁著她,閉眼睡去。
☆、第75章 我是快要倒下的75章
過了多事之秋,榮國漸漸風平浪靜,除了市井街坊中還能聽到風言風語,王宮里早已沒有故影舊聞。
新君手段狠硬,即位沒多久就撕毀和約,將軍使人頭送回周國。榮國連年示弱,助長周國囂張氣焰,如此一來倒讓子民另眼相看。
不過兩國交戰,最苦得還是百姓。榮灝不想苦上加苦,便下令減輕賦稅;若家中有人參軍,稅再減五成;立功者則追封其先祖官位。詔書一出,半個月內就多了上萬兵馬。
沒了賦稅,國庫空虛,身為一國之君無法享樂,還有什么意思呢?榮灝腦中靈光一閃,徹查朝庭重官家產,果然抓住肥羊幾只,連忙剝皮剔肉充盈國庫,皆大歡喜。
榮灝還是那個榮灝,做事從不瞻前顧后,也不知是否暗中有神助,每到關鍵時刻壞事總會變成好事,沒出多少力,倒得了賢君之名。
新君即位后的第一場春,榮宮內一派祥和,也找不到即將開戰的劍拔弩張。仲春花朝將近,接舊例要在宮中設百花春宴以求萬物繁盛。先王過世不久,大型操辦實屬不宜。榮灝便命人以茶代酒,在錦繡園中設了素宴,并邀賢臣及其家眷同樂。潘逸自然名列其中。
白馬過隙,轉眼已有半年。林中相遇之后,潘逸再也沒見過小魚。鴛鴦戲水原來只是夢一場,她睡在他懷里小鳥依人,他想是破鏡重圓,沒料她還是讓他走。小魚說她是災星,靠她越近死得也就越快。百般無奈,潘逸順了她的心意,答應她不會再出現。沒多久宮中大變,傳言說世子與寡婦有染,他便明白小魚在替榮灝辦事。
若是從前,他定會痛心疾首,而如今,只能搖頭苦笑。小魚選了別人,游到了榮灝的掌心里,但他一點也不恨,如果她點頭招手要他去,他仍會義無反顧,因為他懂,明白她所受的苦與不可磨滅的恨。
入宮之前,潘逸忐忑不安。宮中風云變幻,榮灝未在他面前吐露分毫,顯然,他已經不信任他了。或許榮灝想起他曾說過的話,正逮機會除之后快。然而這一系列猜測,在見到榮灝之后便煙消云煙。他仍像以前那樣,視他為手足,親昵地喚他字號:“定安。”
“定安,若不是你在平洲立功,我何德何能坐上龍位?今天你可得與我暢聊。”
榮灝以你我相稱,并將下手之位賜于潘氏。這是何等榮耀,潘父頓時顏面增光,身板也比別人直。
潘逸莞爾而笑,施禮謝恩,他剛剛坐到位上,不由左右環顧。孟飛沒來,聽聞他正在平洲制第二批飛火流星,火力射程均比之前強幾倍。也許也是榮灝有心將他留在那處,好盯著周邊風吹草動。
“許久不見,甚是相信。若是他在,又要教訓我了。”潘逸心想。他猜孟飛知道他以病拒婚的事,定會罵他個狗血淋頭,而現在人不在也算是好事。
忽然,盈盈笑語隨花香飄來。潘逸回神望去,原來是皇后攜嬪妃領眾臣女眷游園,百花爭望也不上美人多嬌。赤金珠幌后,一片姹紫嫣紅,也許小魚在那兒,想著,他不由繃緊身子,心生期盼,他想只要看到她一眼,知道她好不好就足夠了。
榮灝有意無意地往哪兒看去,眾花之中沒有他要的那一朵,他招來福佑在他耳邊輕問:“為何嫵妃沒來?”
福佑畢恭畢敬行禮道:“回陛下,嫵夫人稱身子不適,在宮中歇養。”
“又是身子不適。”榮灝不悅地咕噥了句,潘逸耳尖正好聽見。過了一會兒,見榮灝起身,笑稱要去行個方便,隨后他便起身離了錦繡園。
阿嫵的寢宮離園不遠,榮灝到時,阿嫵正在檐下蕩秋千,她一手摟著麟兒,一手抓住千繩,兩宮婢在旁邊推她,見秋千蕩得高拍手叫好。